《何归》留安

2、姐妹 如果你走了

　　从听到傅悠早产开始，傅闲派出御医去诊治后就一直坐在位置上，没有移动过，绝美的脸上显露出了她的魂不守舍，而手里捧着茶杯更是透露了她的情绪，那是一盏早已冷却了的茶。可她却一点感觉也没有，只是一直紧紧的捧着，仿佛这盏茶水还是热的，能够给她温暖。
　　凤鸣宫里的宫女，太监都不敢出声，只怕惊到了皇后。现在皇上和太子都不在这，这是劝也不对，不劝也不对。只能眼巴巴的望着宫门口，希望那传递消息的公公快点回来。
　　等到了大半夜，那边终于传来消息，母女平安，傅闲总算放下手里的那杯茶，松了口气往寝宫里走去，望着镜子里自己那略显憔悴面孔神采奕奕的双眸，傅闲忍不住会心一笑，姐姐母女平安。
　　傅悠血崩的消息传来宫里时，刚好是第二天的早晨了，那时候傅闲还未曾梳妆只是套了件外衣，就喜滋滋的把自己这些年所收集起来的玉佩都大大咧咧的铺在了寝室的地上，开始一件一件的挑选着准备给小外甥女洗三的见面礼。这块色泽不够，这块花纹不好，这块有颗的珠子，小外甥女如果把它含在嘴里怎么办……最后千挑万选终于选上了一块满意的，正准备把它收起来，听到了外面绣屏的把茶水打翻的声音。
　　“绣屏，发生什么事了。”
　　“娘娘，傅夫人流血不止。”绣屏快步走进寝宫，一把跪在了傅闲的面前。
　　只听见“碰”的一声，傅闲手中的玉就掉到了地上，碎了。忍不住后退几步，一把扶住了梳妆台站定。
　　“梳妆，更衣，本宫要去见皇上，本宫要出宫。”
　　傅闲从听到半夜开始就流血不止的消息后，虽然面上不怎么显，但心里已经慌到不行了，坐在前往永安侯府的凤辇上，她甚至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双脚在发抖。
　　等到了永安侯府，她再也管不住自己，什么端庄，大方，优雅，皇后的面子，统统都被她排在了脑后，只是一个尽的加快脚步，往暮春院疾步而去，对跪了一地的下人也来不及说平身。进入房间，看着躺在那里，陷入昏迷的傅悠，一路的担惊受怕，一路的惶恐不安统统化成了泪水，顺着脸颊急匆匆的下来，上前几步，推开永安侯，夺过他手中傅悠的手握住。
　　“姐，你怎么这么冷啊，我给你呼呼。”说着就不住的往傅悠手里哈气，“姐，你不要吓我啊，姐。”
　　“姐，这男人不好，我们换一个就行了。不要搭上自己啊。”
　　这话一说完，永安侯和老夫人的脸色一下就变得很微妙，而在场下人都恨不得把自己一缩再缩，最好一点存在感都没有。气氛很奇异的尴尬起来。这个时候，倩儿进来了，手里端了一碗药，“老爷，太太的药煎好了。”
　　“拿过来吧，本宫来喂，”傅闲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凌霄，和坐着的老夫人。左手微微按住傅悠的嘴角两侧，是她张来嘴巴，右手拿起勺子，一勺一勺的往里灌。并且灌一勺抬一次下巴。一些药顺着嘴角缓缓流下，傅闲一抬手，只见旁边的芹儿立马递上一条手绢，而上面的绣花异常的鲜艳，看着这条手绢，傅闲再也忍不住了，喊道：“凌霄，你混蛋。”骂完就用只见的衣袖一点一点的拭擦着她姐姐嘴边留下的药。而凌霄和王氏看着皇后的动作，就算有再多的不明白，这个时候也想通了关键。
　　帮傅悠擦完嘴角的药，又理了理她的面容，傅闲对着昏睡不醒的傅悠露出了坚定的笑容，姐这回换我保护你，请你为了我，为了孩子，努力活下来。接着整了整自己的衣饰，坐端正，皇后的威严不由自主的流露出来，压得这个房子里的下人都不敢大声喘息。一旁的王氏看着傅闲的样子，也不敢冒冒然的开口。偌大的寝室里只听见皇后肃穆又低沉的声音响起。“去把秦清，和两位御医都请过来。”皇后的宫女染霜急集的退下。
　　不一会儿这三人都到了，“秦清，好好看看，这个屋子里有哪些地方不对。你们两个给我好好研究下这个帕子，上面的丝线可真艳得让离不开眼啊，至于其他的人，好好呆着，谁敢出去，我会让你明白什么叫‘一步之差’。”
　　说完那带点冷笑的丹凤眼，环视了下这个寝室里所有的人，然后优雅的转过身去照例拉起了傅悠的手哈气。只是这一会没有人敢在偷偷的瞄上一眼这个整个大庸除皇太后外最尊贵的女人。
　　用了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秦清跪在傅闲面前，“娘娘，请原谅奴婢的自作主张。”秦清是宫里专门为庇护妃嫔孕育龙种而培养的人才。也是傅闲的心腹，所以傅闲只是点了下头，也就随秦清去了。而秦清则是叫宫里带来的人把寝室里四个火炉中的两个给帮了出去，随手把放在窗台的梅花和梳妆台上的胭脂也拿了出去。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御医和秦清都进来了，跪在傅闲的面前：“臣……”刚要开口，就被傅闲挥手打断了“我听不听不重要，把你们检查的结果好好与王老夫人和凌侯爷说道说道才是真。”说完也不在看那两人一眼，又转过头来仔仔细细的看着自家姐姐这惨白的容颜。“这丝线是用红花浸染过的，那两个火炉中有夹层，放着少许红花的粉末，一受热味道就会出来，不过由于分量少，房里的梅花又起了掩护，所以奴才也只有走进才能闻出来。至于胭脂，幸好傅夫人没有用过，不然也等不到昨个早产。以奴婢的能力也只能查到这些。”说完也就缓缓的退出去了。而王氏和凌霄的脸色一次又一次的刷新纪录，现在凌霄看着这屋子里的奴婢，一个一个的看过去，竟感觉一个都不可信。这一件件一桩桩的只有亲近的熟悉阿悠言行的人才能做到啊，而自己现在又不能冒然的处理，握紧双手，上前一步，跪在傅闲的面前。
　　“霄儿。”王氏看着儿子的目光里充满了心疼，悔恨。其实事情一出来是谁指使的也就那么明显的出现了。
　　“臣，恳请皇后娘娘接臣几个人，协助臣查明真相，还妻女一片安宁。”傅闲看着跪在眼前，从小为姐姐撑起一片天的男子，叹了口气，“我的人，你随便用吧，染霞，染雾你们把这屋子里所有侯府的下人都带到清烟院去。不许任何人靠近。”说完暗暗的朝纤儿使了个眼色。“现在，本宫在这个府里，为了本宫的安全，侯爷应该不介意封住二门，不许人进出吧。”
　　“臣遵旨。”
　　“染雨去传我的命令，关闭二门，除非皇上和太子来，否者任何人不得进出。”
　　一直默默关注着傅悠身体变化的染霜，突然欣喜的对傅闲到：“娘娘，傅夫人的血止住了。”这么一打岔，这紧张的气氛一扫而光，屋子里剩下的人都面上露出了笑容。
　　两个御医轮流诊了下脉，面对着一脸期盼的皇后，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傅夫人的身体损伤过大，伤及根本。熬过今晚或许还有几年的寿命，如若不然，只怕……臣等先去开方子。”说完两个御医都匆匆退下。
　　屋子里所有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阿悠。”凌霄再也管不住什么君臣之别了，只是冲过去，推开了坐在床沿的傅闲，把傅悠抱个满怀、“阿悠，我错了，我错了，是我没用，是我辜负了你，没保护好你，阿悠，你骂我，打我，罚我都可以，只要你不要离开我，阿悠。”
　　染霜赶忙扶起皇后，“侯爷，还是让夫人平躺着是紧啊。”
　　凌霄赶忙发下傅悠，抓着她的手来时絮絮叨叨的回忆他们以前的事情，可是后来发现那样的回忆对于她来说或许是痛苦的，没法子，只能借着女儿来引话题，甚至把他女儿的未来全部描绘给傅悠听，只希望她看在女儿刚出生的份上能有一份怜惜，能醒过来。
　　等到凌霄说完，傅闲也接着上，把那些以往不会和傅悠说的委屈一股脑的全部说出来。所以皇帝在宫里等了很久，也不皇后回来，亲自过来寻人是，听到的就是傅闲对傅悠的抱怨，听着她说刚进宫是所受的刁难，生太子是的艰辛，太子冷漠的心酸，一路爱自己这个帝王的累。等到最后他再也听不下去了，想要制止她时，她已经把头埋在傅悠的臂膀处哭个不停“姐，女人总是会为男人伤心，我也为皇上伤过这么多次，可是我都过来了。姐，我知道我们都羡慕爹娘的爱情，可是那毕竟是少数啊，现在的我什么都有了，可是我却不能没有你，你死了，就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当年娘走的时候，我们都觉得爹能挺过来的，可是爹隔天就和娘一块去了，在爹的眼里我们永远赶不上娘，他就那么放下我们就走了，一点也不想想一个女人如果没有娘家，那是怎样的一份残缺。可是那个时候，我还有你，我们两个还可以一起面对，现在如果你在走了，我怎么办，以后我的委屈谁为我做主，有谁能想你一样为我着想的去劝我，去安慰我。如果你走了，是不是我也应该和你一起，这样我们一家四口就可以团圆了，不要留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