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魔女与龙骑士》扉月

32、第三十二章、被揭穿的假象 平凡的生活

　　“婓尔……”小夜很心虚，虽然在那次争执后，即使她有呼唤过婓尔，也没办法见到他，但小夜觉得自己的呼唤其实也不是那么诚心，或许是这个原因导致她联系不上婓尔也说不定。

　　她不知道要对婓尔说些什么才好，可是她出于自私的想法而逃避了问题是事实，所以就算现在被怨恨也是理所当然的吧？因此叫完这一声后，小夜就垂头不敢看他，一副俯首认罪的样子。

　　斐尔依旧是双手抱胸地站在阴影中，桀骜不改，只是看不清他的脸色，但大约也是不想和小夜多说，因此直截了当地开口道：“你……明天就在房里老实呆着，哪里都不要去。”

　　“咦？”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奇怪要求，却由不得小夜不开口了，“为什么？”

　　斐尔显然极讨厌在提出要求后还被问原因，皱着眉道：“当然是和我的任务有关，你不要出去添乱！”

　　“……”原本这时候应该要问自己能不能帮忙的，但小夜却忽然有了不祥的预感，一时竟说不出口，半响才有些艰难地问道：“斐尔，能告诉我，你和小飞的……任务，到底是什么吗？”

　　一瞬间，小夜觉得斐尔唇角似乎露出了一丝冷笑，但消失得太快，再开口时他依旧是冷淡的表情：“知道又有什么用，你会帮忙吗？”

　　“我……”小夜不敢回答，甚至连“不敢”的原因都不敢去想。

　　看着小夜不安的表情，斐尔终是忍耐不住，忽然烦躁地道：“算了，帮那个家伙隐瞒真是无聊透顶的举动，你根本早就知道了吧？”

　　“一直在装傻中过着虚假的和平生活，很有意思吗？你们这两个蠢货的无聊游戏，凭什么我要牵扯进去！”

　　小夜呆呆地看着突然爆发的斐尔，只能无措地听着他自顾地说下去，毫无保留地，彻底地将那层她天真地想要视而不见，而且也被小飞体贴地帮忙掩盖住的真实，就那么赤裸裸地被揭露开来。

　　“我们，我和你，如果你认为那个家伙也算一个的话，那么加上他，都不是这个光之大陆的人。我们来自黑暗大陆，或者说，就是曾经的黑暗深渊。”

　　“我不知道你是丧失记忆，还是真的变成另一个人，但不要以为你现在过上的这种无聊的美好生活是理所当然的，因为这些根本不属于你，也不属于我们，不属于我们黑暗大陆所有的生者！”

　　“千年前的反叛中，我们失败了，凡是隶属于菲奥娜的黑暗军团阵营，都被放逐到了那个根本不适合生者生存的黑暗深渊。光之大陆想当然地抹杀了我们存在的痕迹，认为我们必定会在黑暗深渊中彻底灭亡，哼哼，是要说他们天真还是愚蠢呢？很可惜，我们活下来了，即使经过这千年的时光，即使是在最恶劣的环境中，我们，还有我们的族人，都顽强地生存下来了。光之大陆的世界已经遗忘了我们的存在，但黑暗大陆从没有一天忘记过，深渊之上那个富饶美丽的世界原本也是属于我们的！”

　　看着小夜震惊无措的表情，斐尔这次真正地带上了一丝嘲讽的笑意：“那个家伙认为你大概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因此不打算让你参与今后的战争。”

　　“战争？！”小夜控制不住地叫出声来，即使她的心里其实并不是那么意外。

　　“当然是战争，千年前我们失败了，但这一次，我们绝不会输！光之大陆上的蠢材们已经安逸得太久了，久到几乎已经忘了什么是战争，这倒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消息。”

　　“那样的话……”那样的话，现在的生活，现在这个安详和平的世界，还有那些和善亲切的人们，要怎么办呢？小夜很想问，但她说不出口，因为……

　　“怎么不问下去了？你不是想为那些‘好人’说话吗？想为这个‘可爱的世界’说话吗？想问为什么我们这些家伙不老老实实地呆在原来的鬼地方自生自灭反而要来破坏他们的幸福生活吗？！”

　　小夜垂下了头，明明是在梦中，眼眶却还是感觉到酸酸涩涩，喉口也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应该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啊，不是什么光之大陆也不是什么黑暗大陆的人，她明明就刚来这里没几个月而已，这些历史过往还有记忆，她都完全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先是遇到了斐尔，遇到了小飞，然后是小村中很亲切的村人们，斯通镇上、艾利尔城中都有很多亲切热情的人，还有伊芙琳，安诺尔……她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遇到的居然都是会对她友善、亲切、照顾的好人，即使和光明教会发生了冲突，但在自己的努力还有安诺尔的帮助下，似乎也有了转圜的机会，她想，她是喜欢这个世界，真心想要好好地这样生活下去的……

　　真的很虚假啊……

　　小夜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其实她早就应该猜到的，她自一个存在于神话中的地方进入这个世界，她格格不入的服装，她懂得失传已久的黑暗法术，还有她不可意思的力量……

　　而且她明白小飞必定是知道某些关于她的过往的，可是过去她一度完全不想去询问，之后又问得有些言不由衷，而且她一直在不断地对小飞表达着对现在生活的喜爱，所以小飞一定不愿意告诉她，是因为她一直以来的暗示，让小飞了解到她并不想知道那些“过去”。

　　她不仅狡猾，而且还自私。在斐尔刚才的描述中，她的脑海里也隐隐浮现出了一些景象，也许这些景象过去也有机会出现，却被她下意识地忽略过去了。

　　那是一片黑暗而又荒凉的地方，有着终年寒冷的气候与永不停歇的大风，除了颜色灰暗的灌木与苔藓，看不到任何绿色的植物，但在那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中，却有着永远也不会熄灭的星星点点的光芒，那是为了抵御寒冷而一半没于土中的建筑顶上终年燃烧的灯火，穿着厚实的毛皮，裹着黑色的斗篷的人们，喝着烈酒，在灯火中穿梭。

　　好奇怪……小夜眼中明明含着泪水，嘴角却莫名地显露出些许笑意，明明是一点也不美丽的地方，明明是既单调又黯淡的景象，有些可怕，有些凄凉，又有些悲伤，为什么却会让她觉得那么怀念呢？原来，那里才是这个世界的她真正的故乡吗？

　　“好了，有什么好哭的！”斐尔烦躁的声音粗暴地打断了小夜的回忆，“现在又没人强迫你去做些什么……只是让你什么都不要做而已！连这也做不到吗？”

　　“我……只是觉得很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些……我忘了，对不起……”小夜的眼泪，其实并不是为了即将要失去的平凡而又快乐的日子，只是源于愧疚，原本她不应该觉得愧疚的，明明她就不是这个身体真正的主人，可她就是控制不住地难过，总觉得那些她想不起，或者根本不存在的记忆，是非常重要而又珍贵的东西，她有些不能原谅自己，就这样将它们抛弃与遗忘了……

　　“算了，”斐尔的语气和缓了不少，又或者是泄气地觉得自己的一通火有些无的放矢，所以有些意兴阑珊地道，“反正你明天好好呆着就是了，我们的行动你也不需要去参与——只要你别站在自己真正的同族的对立面，就已经很不错了。”

　　小夜无言以对，其实她还有很多疑问想要弄清，但这时却觉得脑子乱糟糟的，也不知从哪里问起，只能沉默地点头。她确实一时还无法转变过立场，转头去伤害那些曾经亲切地对待过自己的人，只是她也同样没有立场去阻止斐尔他们的行动。

　　她以什么样的理由去阻止呢？因为这里的人都活得很幸福，所以你们不要来破坏？你们既然已经在那个地方生活了那么久，那就继续在那里生活下去吧，你们会习惯的……这样的想法光是在脑中出现就觉得非常不可原谅了。

　　这是一场关于宿怨，关于世仇，关于生存的战争，她以外来者的身份根本没有理由去阻止，而如果以本世界的身份，那么光是没有参与其实就已经算是一种背叛。

　　小夜很清楚，没有和平的可能！对光之大陆而言，这是绝对无法坐视不理的侵略，他们必定会奋起保卫自己的土地与家园，必定会对这些自黑暗中出现的外来者恨之入骨；而对黑暗大陆来说，他们要摆脱根本不适宜生存的恶劣环境，他们要夺回自己曾经生活过的土地，他们被放逐千年后终于等到了复仇的契机。这是一场无可转圜也无法避免的战争，小夜发现，即使自己真的很喜欢现在的世界，却也无法说服自己站到光之大陆这一边，不论是脑海中那星星点点残存的记忆，又或者是这个身体中与生俱来的血脉，都让她无法对自己曾经的族人倒戈相向。

　　既然不能站在任何一边，那么，她也就只能沉默地做一名旁观者吧？或者，只是暂时做一名旁观者，在她作出决定以前……

　　再抬起头时，小夜有些讶异地发现，斐尔居然已经不在了！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斐尔怎么会先她一步脱离这个梦境呢？他……可以脱离这个梦境了吗？

　　小夜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不知道醒来后是什么时间，本来行李中是有个小沙漏的，但既然已经答应了一整天都不离开房间，那么知道时间似乎也没什么意义。

　　她躺在床上脑子乱糟糟地想着事情，也感觉不到饥饿，直到很长时间后才发觉，城主府里的佣人没有来唤她用餐，伊芙琳也没来寻找她，还有四周奇异的静谧，其实都极不寻常。

　　小夜有些不安地起身，却又想到小飞不在身边……小飞，为什么不是小飞来告诉她这些呢？斐尔来找她的时候小飞应该就在附近才对，为什么连个招呼也没来跟她打？想到这里小夜忽地有些慌张起来，总觉得小飞身上似乎发生了些不好的事情，斐尔一定还隐瞒了什么！

　　就在她着急地在房内转着圈子，终于忍不住想走向门边时，却在眼角余光中发现房间的窗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

　　“小飞？”小夜猛地转身定睛一看，就发觉不对，窗边的人虽然确实是一身黑衣，但却是个形貌普通的中年人。

　　“你是谁？”小夜警觉地后退一步，却忽地发觉，房门边竟也出现了两名黑衣人！

　　大惊中小夜下意识地就施放出法力护盾，这是她近日来一直专注研究的方向，因为身边已经有了小飞这个强力输出，所以首先确定能保护好自己的安全，不要拖累到小飞才是当务之急。

　　不过这三名神秘出现的黑衣人似乎并没有恶意，他们只是站在原地，恭敬地俯身贴地，对小夜跪拜施礼后，用低沉的声音对她唤道：“拜见小女神，拜见夜穹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