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劫》狗狗吃饱了

3、1 帝五前传

　　帝五正名不叫帝五，帝五只是他的小名。他的名字忧郁而霸气，文艺且浪漫。可某日那位奉为亿年难得一现的骨灰级天才哥哥帝龙华抱着白白胖胖的他说：“星涯星涯,听着多伤心，还不如叫小五子，多亲切呀。”
　　星涯是天庭最出名的一种酒，据说饮后能让生灵受到天地的祝福，拥有一次梦想成真的机会。这样珍贵的酒，其辅料就不用说了，什么龙珠凤晶麒麟玉，灵芝蟠桃长生草……各种天地奇珍，应要尽要。只是到现在，谁也没将它酿成过。星涯的母亲天后帝仙儿是酿酒鼻祖，在将天下能酿的奇酿通通酿过一遍后，终于把目光投在了这种传说中的神酒上。龙珠凤晶再金贵也是对一般神而言，而对拥有整个天下的天帝一家来说，麻烦的只是那多如夜空繁星的工序和其主要原料——星涯之水。
　　星海有涯吗？没神知道，强如天帝亦不知。但纵然如此，他也管不住自己的老婆为酿酒搜集材料东跑西跑忙得不亦乐乎。在星涯出生当天，天后终于做好了关于酿造它的一切准备，于是乎，便丢下丈夫和两个孩子——包括刚出生的星涯，留下一封信，单身匹马，潇潇洒洒的去寻找星海之涯了。
　　被大儿子提起伤心事，天帝脸色也不好看：“小五就小五，正名还得叫星涯。”星涯是天后取的名字，纵使自己在老婆心中还比不上一杯酒，但天帝仍对她念念不忘，连批阅奏折时猛然抬头，也恍惚看到她正笑着为他研墨。
　　虽然没有母亲，但帝五的前百年神生的确过得有滋有味，那时，天帝还没有闭关，他还没觉醒前世的记忆，至高战神还没有苏醒。天帝和龙华两位大神每天围在他身边，今天天帝去凡间带了一堆零嘴玩具回来，明天他就用其中的小泥人儿和龙华换了星辰铁。虽从未带过孩子，但都当过孩子的他们有着牢不可破的共识，带孩子，就是要让他吃好睡好玩好，将来有一天他痛了累了时，想起的也是和父亲哥哥戏耍追逐的快乐，而不是童年被鞭子逼着修炼的悲惨时光。帝五小时也的确是个乖娃娃，不哭不闹不顽皮，更没什么架子，见着男神叫哥哥，见了女神喊姐姐，着实是神见神爱，花见花开的小正太。
　　这个众神宠爱的宝贝开心果却在百岁时出了岔子，帝五还记得那天鸟语花香风和日丽，蓝蓝的天空飘过朵朵星云，金乌飞过对他笑眯眯。父亲突然宣布闭关，哥哥只好代他管理天庭一切事物，小小的他被托付给守护在祭坛内的三位姐姐。这三位姐姐并非天帝天后所出，只是在千年前的神魔之战中，她们的父母为战争做出巨大贡献后英勇牺牲，便被天帝收为干女儿，千年不变的呆在战魂殿中超度战后亡魂。
　　如果没有龙华，她们也许终尽一生，就只能呆在这个冰冷庄严的大殿中，作为天帝仁爱众生，体恤万物的典范；顶着英雄遗孤，天庭公主的盛名，每日向成千上万不认识的灵位磕头上香祈福。
　　当天帝听到自己那心比天高的大儿子说要娶二公主蓝亭为妻时笑得像只狐狸：“华儿啊，不是父皇难为你，只是亭儿是你妹妹，虽说并非亲生，但我们终究不是一般人家，你说说，我该如何是好？”
　　龙华极配合的跪了下去：“父皇，孩儿非亭儿不娶，只要能让她做我的妻子，上刀山下火海，孩儿在所不辞！”
　　天帝顿时笑开了花:“不愧是我帝赤血的儿子，这样吧，天下大同，便是亭儿离开大殿之日，你们订婚之时。”
　　天下大同，轻描淡写的四个字，写在纸上也没什么重量，然世事沧桑，天下万年，又有谁曾做到？曾经的五帝没有，帝仙儿也没有，彼时他初掌天庭，喜欢说逆天而为，喜欢说神定胜天，至于后来么……
　　年少轻狂，总是要付出些代价的。
　　而将帝五托付给三位公主，不仅是龙华对她们的信任，更是因为除了她们外，整天和他们生活在一起的帝五似乎再没有更熟悉的仙子...
　　三位公主对这个粉雕玉琢的弟弟喜欢到了心尖儿上，她们纺出云丝雾线为他缝制最精巧细致的衣服，收集澧泉甘露为他酿出最香醇甜美的琼浆，采来蘅兰仙草为他布置出最芬芳清新的居室，只为让这个缺乏母爱关怀的孩子能过得舒心一点，再舒心一点...
　　帝五喜欢和她们在一起，但他更想念那些骑在父兄肩上看流光飞焰，彩云翩跹的时光。他想尽了办法让这些文秀安静的姐姐能和他一起疯闹起来，最常干的就是躲在某个地方，看到她们寻找自己时焦虑不安的样子，小小的孩子心中总有说不出的得意。
　　这天，帝五蹑手蹑脚来到战魂主殿，小心翼翼合上寒冰沉铁铸成的万斤大门，一回头见满屋子青铜灵位泛着冷冰冰的光，更有阴风阵阵迎面而来。他立马判断这不是个埋伏的好地方，转身欲走，谁知平日那轻飘飘的铁门如被焊死般纹丝不动。死死抠住门上浮凸的巨兽，指节白得发青，帝五脸上泛出异样的潮红，冷汗自细腻的额头渗出，“啪”的滴落到玄罡石板上，溅出小小水花；帝五猛然转身，一屋子血色光点泛滥成一片腥红，那是镌刻在灵位上的貔貅之眼，战士们死后难以消除的怨念居住的地方。帝五颤抖着将小小的身子紧紧贴在冰冷铁门上，脖子上像掐着一只手，无法开口，无法呼吸。腥红血光逐渐汇聚成一股巨大洪流，呼啸着涌来，在他放大的瞳孔中映出尸山血海，剑影刀光。
　　那是另一个世界，它交织着血与火，杀戮与背叛。
　　帝五昏迷了十天，这十天内，天帝强行出关，龙华不问朝政，三位公主哭成了泪人，天庭里但凡有点本事的神仙都被拎来看了一遍。在其寝宫星庭门的星焱钢柱子被天帝打碎了三根，以温文尔雅著称三界的龙华不知将多少人骂得狗血淋头后，帝五终于悠悠睁开了眼，这一睁眼，就见十只红通通闪着光的东西，像极了上古凶兽的眼，吓得他又紧紧阖上眼皮。
　　“臭小子，吓死你亲爹了！”天帝将他往怀中一揽，声音嘶哑。
　　帝五紧紧贴在父亲的胸膛上，听他的心脏有力的“砰砰”跳动，梦中的一切裹挟着无所适从的惊恐，被深深镇压在心底，“父亲。”他低低呢喃，两行泪水无声滚落。
　　“我在。”天帝低声安慰，将他抱在怀中，像抱着整个世界。
　　帝五昏倒的真相很快大白于天下——神魔大战中重伤沉睡的至高战神钧天自战魂殿养神碑中觉醒，引发了灵位中万魂共鸣，将恰巧来到此处的帝五给生生吓昏了过去。虽说造成这番动静的钧天本出于无心，但天帝一系与战神一脉的梁子据说就因此结下了。
　　小殿下变了。帝五醒后，所有天神都发现了这个问题。他不再甜甜笑着向每一位神问好，亦不会对端茶倒水的仙童仙女们道谢。当他大摇大摆目中无神的自匍匐众神中走过时，紫金龙鳞靴闪烁的光芒晃花了所有神的眼。
　　这般模样倒也并非不能忍受，用龙华的话说，“谁叫你爹不是帝赤血。”只是这孩子偏偏不争气，文韬武略一概不会，吃喝打赌倒是五毒俱全，祸害无数前途有亮的神二代一片，将整个天庭搞得乌烟瘴气，虽说没犯什么大错，却被当作新一代草包中的领军人物，惹得骂声一片。用众神的话来说，“谁叫你爹是帝赤血。”
　　怨气一直积累到帝五一千岁时一把九天星焱烧了整个天牢为止。这个爆炸性消息无异于在东海中投了颗扫把星，神界顿时沸腾起来，天牢里的大猫小猫三两只跑了死了没关系，关键是被封印其中的魔族战将槿楠在这把火中踪影全无，这个负着神界无数血债的魔头的失踪如勾动天雷的地火，一路火花带闪电噼里啪啦的燃了下去。弹劾帝五的奏折从九天十地三界六道纷纷射来，足足塞了半个凌霄殿。更有甚者直接在凌霄殿外长跪不起，力求严惩罪魁祸首。
　　积压几百年的怨气瞬间爆发，其威力之大便是龙华也接不住，望着殿外密密麻麻跪成一片的男男女女，龙华头大无比：“祸是你闯出来的，你说怎么办。”
　　正百无聊赖撕了奏子折青蛙的帝五伸了个懒腰：“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呗，天庭没意思，不知人间如何。”说着他便想起天帝当年为他带的陈记莲子糖，也不知九百多年后其传人还在不在。
　　龙华无奈，叹气道：“你想去便去吧。”说罢又狠狠瞪了他一眼，“到了凡间给我安分点，别以为不在天上我就管不住你。”
　　“放心。”帝五笑得诡异，“等着吧，我会给你一个很大惊喜。”
　　惊喜？龙华剑眉一扬，是光惊不喜吧。
　　俗话说长兄如父，俗话也说知子莫若父。帝五用后来的行动向龙华证明，俗话的力量是强大不可动摇的。

作者有话说

　　小五拥有每个孩子都梦想的童年……我真是亲妈啊亲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