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数寒

7、无法替代的归属地（一） 林晚却难以

　　林晚跟安源家离市区很有些距离，安源开了近3个小时的车才终于在天气真正热起来之前赶到。

　　安源将车停在车库里，对林晚得意洋洋地说，“怎么样？是不是很surprise啊！”

　　林晚没搭理她，四处打量这这个陌生却让人打心里生出一种亲切感的地方。七年的光阴毫不客气的在这里下了痕迹：曾经破烂的危楼已然翻新，橘黄色的外观给人很温馨的感觉，是啊，这里给过她多少记忆，有哪一次不是温暖的？楼下的花园尤其记忆犹新，小区规划人明显费了心血，是直接从当年破旧的花坛修建起来的，也是小区里最让人回想起往事的地方，比如院子东北角的大黄角树，当年林晚最喜欢的地方就是这里，她曾在这树上等过一天又一天的破晓，只为了拍一张日出的照片给爸爸作为生日礼物，后来这里成了她的秘密基地，每逢气愤或是难过的时候，她都喜欢到上面坐一会儿，贴近树呼吸的感觉让她难以自襟的舒畅和平静；那些匆匆而过的人大多面生，但里面也不乏有熟悉的身影，虽然因为七年未归的原因，使得那熟悉里也带了沉重的生分，林晚却难以否认，这种打从心底里生出的归属感是无论什么地方也无法代替的。

　　林晚心口的感动还没酝酿多久，便被一个高亢的声音打破了。

　　“咦？这个丫头好眼熟……哎呀！这不是老林家的丫头吗？“

　　林晚朝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看到了一张似陌生又似乎有些熟悉的面孔。

　　林晚心里疑惑，毕竟有些年没见，虽然这张脸与记忆中的那张略微年轻的脸重合，一时却实在想不起来该如何称呼了。面上不露声色，一边朝穿着黑底花衣的大婶笑着，一边朝安源使着眼色，谁知安源却专心致志的致力于将林晚的大号行李箱从车后座挖出来，一副完全没看见的表情。

　　林晚不禁又好气又好笑，这小妮子是在报复自己不搭理她呢！

　　倒是胖大婶看出了端倪，打着趣说，“怎么，林丫头在美国发财了，就忘了我们这些穷邻居了？”

　　林晚无奈，看来安源是指望不上了，只得自己就着安源以往在越洋电话里张家长李家短的唠叨使劲想，希望能从有些模糊的记忆中找出这个人的资料，嘴里却说：“哪能啊？要发财也轮不到我这个小丫头啊！要不是在美国混不下去了，指不定我就在美国安家落户了，哪还会想着回国发展啊！”

　　“美国的日子真有这么苦？”因为胖大婶的一声叫喊，院子里围在楼下唠家常的老人们都围了过来，此时发问的是有着长长的白胡子的看上去很有些精神矍铄的老人。

　　林晚顿时眼前一亮，终于把这些亲切的面孔和记忆中的那些称谓搭上了号，“王爷爷，我哪能骗你啊！倒是您这一身，价值不菲啊！看来王叔这些年是飞黄腾达了，以后我可就要沾王叔的光了！”

　　王爷爷顿时哈哈大笑。一旁的胖大婶不干了，“好你个林丫头，出去这么些年，回来把我们大家都忘了，就记得王爷爷啦？亏你……”

　　林晚赶紧接道，“亏得王婶你小时候喂我奶吃，不然啊，我就是长大也是个营养不良！哪能像现在这样，出落得一枝花似的。”

　　这下，不只是王爷爷，围着的老人们都笑了起来，王婶禁不住走过来掐了掐林湾的小脸，咯咯笑着说，“这张嘴啊，还是这么讨人喜欢。”

　　是啊，林晚从小就讨人喜欢。但林晚的讨人喜欢，并不仅仅是因为林晚乖巧，更多的，是因为林晚的懂事。

　　还在林晚很小的时候，林芩浅就说过，林晚是个很少让人操心的孩子。这在整个院子里都是有目共睹的。那个年头大家都不富裕，一分钱都得掰作两半花，遇到个大病痛的，就是求爷爷告奶奶也攒不齐去县城的路费。所以林菀的懂事也就显得令人尤为欣慰：同龄的孩子们还吸着鼻涕满大街疯跑的时候，林菀已经学会颤颤巍巍地站在自己的小板凳上为上班回来的父母做一顿简单的面食；在同年的孩子因为即使与最近的小学也隔了一个大大的坟场而哭着闹着不肯上学的时候，林菀已经学会每天天不亮就到隔壁将安源叫起来，牵着害怕得直哭的她穿过坟场去赶上每天早上的早读课；在班上诸多同学都情窦初开将自己打扮得美美的去赴男生的约的时候，林菀已经学会将自己泡在书海里和课本谈情说爱。所以，当林菀以全县第一的成绩考上全国前列的A校并获得全额奖学金时，村里没有一个人觉得意外。更何况，林晚在自己学习之余，还常常想方设法给同院的孩子补课，和林晚一辈的孩子大多或好或差都考上了大学，林晚可以说功不可没。因此，院子里的大人们对林晚的疼爱中又不免多了一分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