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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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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越走越慢的直接后果是,太阳已经高高挂起,她却还在半山腰下的树林里不慌不忙地打转,途中接了一个电话,是安源打来的,问她到没到,和安源喜滋滋地聊了半个小时后,赫然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那片记忆犹新的竹林前,乌汶山上树林众多,竹林却寥寥可数,尤其是如此大片的竹林,更是只此一家。如果记得没错,那口山泉就在这片竹林中。
说实话,林晚不得不承认,走了这半日,虽然没有燥热的感觉,但口中的干涩是骗不了人的,尤其是途中吃了不少野果,现在反而觉得口中更加难受,更何况,就算是严寒的冬天,走了这么久的路,也得停下来喝口水。林晚没带水,但并不代表她就要忍着口渴的难受,半山腰下的那口清泉比农夫山泉来的都更为正宗和甘甜,林晚不凑过去喝个痛快简直对不起自己这么辛辛苦苦地爬了近半座山。
林晚早在来之前,就将出水的地方问的一清二楚。虽然在这座脾气温和的山上不易迷路,但要到一个极具体而隐秘的地方,没有详细的地图是办不到的。林晚自认记忆早已模糊,绝不足以指导她找到这里,所以事先很是有先见之明的向妈妈跟安源好好地咨询了一番。
按照妈妈跟安源的指示,林晚从竹林的右边插了进去,沿着小道走了近十分钟,就看见那口用方方正正的石板盖住的出水,这石板是山里上一辈的老人盖上的,正架在出水流出的两旁的青石上,为的是防止枯叶落下来将出水口堵住,使得这口出水干涸。往年在山里上上下下劳作的人们,靠的就是这口泉水解渴,若是出水堵住,没的增加麻烦。
林晚凑近一看,泉水还是如同往年一样清澈,林晚掬起一捧水痛痛快快地喝了几口,又用水清清爽爽地洗了个脸。在出水旁的石头上坐着歇了一会儿,揉着酸痛的脚髁。
大概是因为那口出水的原因,这里比树林里更为幽静阴凉,林晚坐在这里简直感觉像是到了秋天一样,穿着无袖上衣甚至感到了丝丝寒意。目光四处打量着这片竹林,阳光透过竹叶星星点点地洒下来,绿色的叶片在炎炎夏日显得更加苍翠欲滴了。
林晚又坐了好一会儿,突然想起自己和安源小时候曾发下豪言壮语,要在每一个自己到过的地方刻下自己的名字,这样,即使以后老去,也还有这些印记作证,证明自己到过这些地方。
虽然这个浩然壮志在两人长大后就不了了之,但幼时的二人却天天乐此不疲,每到一个新地方便辛勤地刻下自己的大名。这口出水也自然而然地没有逃脱被刻下疤痕的命运。当时两人为了防止将名字刻在石板上会被人磨掉,便趴在那块盖在出水上的石板上,在石板的后面小心翼翼地吃力地刻下过彼此的名字。林晚一时好奇心,想看看那刻的名字还在不在,便走到石板旁边,伸长脖子探着头看后面是不是还有那年少时刻下的歪歪扭扭的稚嫩的痕迹。
一直到林晚酸了脖子,也没有在石板的后面发现曾经留下的痕迹,倒是注意到了石板的后面极为光滑,估计是日积月累的雨水冲刷,使得原来粗糙不平桀骜不驯的石面也变得如此圆滑。
林晚的心情慢慢地变得有些惆怅,原来没有人为,时光也能轻而易举的让世事变幻无常。即使这出水,这景色看上去再怎么熟悉,它也依旧早已生分。她与它们终究是有过了七年春去秋来的隔阂,这最为恋旧的山水,也早已变化了模样。江月年年只相似,到底也只是相似,又会有谁抵挡得住物是人非,更何况,连我们自己,又何尝不是面目全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