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近》钱起

8、第八章 王妈妈 当三人都楞

　　当三人都楞在一起的时候，却听到外面有人拍门。“砰”，“砰”

　　拿着棍子打骂的妇人脸上一惊。有些犹豫。然后听到敲门之人竟推了门进来。急急地扔了棍子，向前院走去。

　　“哎呀，老姐姐您怎么来了，真是的，不是说好了。。。。”妇人刚刚还挥舞着棍子，现又满脸堆笑地说道。世上有一种人，前一秒还做恶脸，后一秒就是笑脸。这是一种本事。

　　“盛家的，我在客栈住着，听小二说，有一小姐从吉祥楼上掉下来了，可是我们姑娘？”另一个声音说道。

　　“这个。。。那。。。还没。。。”妇人支支吾吾地不敢回答。

　　李萍一听，急忙赶了出去，若是妇人说了那小姐已死了，她岂不是没有机会。

　　“啊——，我，我没事，就是腿伤着了。。。。”那妇人见了李萍从后院赶了过来，惊得捂住了脸。

　　李萍忽然也觉得这样有些唐突，若是对方见过那死了的小姐，自己岂不是要穿帮。同时又觉得能够赌一把的。那妇人与丫头初初时都误会她是小姐了。估计还是有几分像的。

　　“想必这就是姑娘了？老奴有礼了。”这是个身着蓝花小妖的老妇，年纪大约有四五十岁，绾着髻，上面插着一根木簪。身后还跟着一个小丫头，年纪约有十一二岁，很是低眉顺眼地样子。老妇口中虽说是给姑娘礼，却没做半分，只是说说罢了。

　　李萍却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点了点头，愣愣地杵在那里。

　　“啊——”不知什么时候，后院的丫头也跑了过来看到李萍大大咧咧地站在这里，也惊得喊了出来。

　　“你个没规矩的，赶紧回去，回去。”着青布小衣的妇人见了丫头狠狠地对她说道，同时扬手要打的样子。丫头转头就跑，妇人因没打到，恨意更浓，作势便要追将下去。

　　“咳咳，”那着蓝花小袄的老妇实在看不得这么闹腾，眉头紧锁。

　　“哎呀，小姐，这个就是京城来的王妈妈，我今早不是跟你说了吗，这回是真的要接你回去了。”那妇人也发觉自己有些失礼，急忙转身笑着对李萍说道。

　　李萍眼睛转了一转，“嘿嘿——”她没想出来应该怎么接话。“免礼平身”？“谢谢不客气”？“啊，我知道了”？还是。。。。

　　还是杵在那里。

　　“那个，姑娘有点傻，您。。。老姐姐就见谅吧。”

　　“什么？怎么能这么说姑娘呢，这是你做奴婢该说的话吗？”王妈妈有点恼，斥责那妇人。

　　“是是是，是我的不对，您先屋里坐。”妇人想请王妈妈进屋。

　　“还是算了吧，我就是听说了后，有点急，没有什么事就好。你们准备一下吧，我看还是提早回去吧。”王妈妈环视了一下四周。接着说：“这里好像也没什么好准备的，京城里什么都有。”

　　说完王妈妈就转身向外走去。边走边嘀咕着。“这鬼地方。。。。”

　　妇人讪讪地送了王妈妈出了门口。门口有一摊水渍。王妈妈差点踩到。口中不免又是一阵嘀咕。

　　妇人见王妈妈走远了，回到院子，看到那丫头与李萍正对眼呢。
　　“娘，你看她还真的有点像呢，就是眉眼不大像小凤。”

　　“你这个赔钱货，什么眉眼不像，眉眼都不像了，那还算是像吗？”妇人抬手就要打那丫头，丫头灵活地躲开了。妇人见没打到丫头，又转向李萍，“你是谁，你就是呀是的，你不知道我要被你吓死了？。。。”冷不丁地被妇人打，李萍没反应过来。第一下被打到。然后她就学着丫头的样子，上串下跳地躲着妇人。妇人见打不到小的，也打不到大的。气坏了，顺手拿起了一个棍子，满院子追着两个人打。

　　就这样，李萍热热闹闹地和她们认识了，傍晚的时候，妇人打累了，回屋歇着了，李萍和那丫头在后院挖了一个坑，把那“小姐”埋了。

　　李萍还在坟头磕了一头。希望她在天之灵别埋怨她占了她的名头。

　　“哎，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小姐咋死了呢？”李萍和那丫头在一起做饭，李萍问道。

　　“死了就死了呗，一个没看到，就从吉祥楼上掉下来了。对了，先别说这个，你说你是什么人吧，怎么在这儿。嗯，这么一看，你还真有几分像，不过，小凤是傻的，一天就知道吃，你这个样子不像，倒是个头蛮像的。”

　　个头像，是的，李萍埋人的时候，也看出来了，也有快一米六左右了。李萍是快二十五岁，有一米六，乡下小姐怎么能有那么高？“对了，小凤多大了，怎么那么高？”李萍问道。

　　“应该是十四吧。跟我一边大，我娘是她奶娘”

　　“啊？——”十四就长这么高呀。

　　吃饭的时候，妇人问了丫头“埋了？”“埋了”丫头答道。妇人竟也抹了几下眼泪。“毕竟养了这么多年。虽说小时玩耍碰坏了头，有点傻，但也乖巧，挨打时从来不躲。”说着狠狠地剜了一下那丫头。“生气的时候，只会对着我憨憨地笑。从不气恼。小的时候也是个灵气的孩子，生了不久，你娘就病了，没有奶，我男人正好出了事，家里缺钱，我就撇了叶儿，到了府里。后来就病了，夫人就给我二十两银子，让我带了你去乡下。”奶娘显然有些糊涂了，一会儿回忆着小姐，一会儿又对李萍说，好像李萍就是那小姐。不过这个效果很好，李萍知道自己应该以后有吃有喝了。

　　“那时小，也没什么名字，我隐约地记得生你的姨娘叫什么凤的，就顺口叫了小凤。头几年，府里还使人给点钱，后来就不给了。乡下大旱，我只好带着你和叶儿，一起投奔了舅舅家。也不知怎么地，前年，郑老爷就使人找了来，还送了信，说要接小姐回去养。我本高兴着，这可好了，有好日子过了，没想到没给钱，信也没了。我就断了这个念想。奇怪的是昨天忽然就来了这么个王妈妈，带了夫人的信，说是要接小姐回去。还给了五十两银子。只是太晚了，家里又简陋，他们就住了客栈。我看了银子挺高兴的，叶儿就嚷嚷要去吉祥楼吃鸭子。我就遣了二两给她，可倒好，鸭子是吃了，人却死了。命苦呀，呜呜。。。。”奶娘说着哭了起来。

　　李萍觉得这个小姐命是不大好，还好这些年是个傻的，其实在这个世上，只有傻的人，活得才是快活的。

　　“妈妈，你也别伤心了，我以后到了府里，一定会孝敬您的。”

　　奶娘用满是黒渍的抽口擦了擦眼角，“行呀，有你这句话，奶娘就高兴了，也就没白养。”说完，忽儿明白了，这个“小凤”不是那个“小凤”，又伤心了起来。

　　第二日，王妈妈又来催，要即刻上路。奶娘急急地把家里的地与房子交与熟人看管。第三日便跟了王妈妈上路。

　　原来王妈妈来的时候是坐了一座漆布马车。回去的人多了，只好又雇了一辆马车。让她们三个坐。

　　渐渐地离这一片山丘越来越远，眼看着进了平原。李萍心里泛起了一种难以言表的辛酸。
　　不知道未来是怎么样的，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回来这里，
　　不知道她的人生为什么这么混乱，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