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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玉石俱焚 细柳弯垂, ...

  •   细柳弯垂,百花正盛,中原之境春夏交替之时,景色娆美,惹人沉醉。

      中原名镇有十,其中之一乃是河南玉石镇。此镇与洛阳城七十里之遥,石雕木刻远近闻名,玉石镇因而得此美名。这镇上的百姓衣食富足且是安逸自在,终日喜于心头,全不见忧伤之色。玉石镇四面环山,与外界交通极是闭塞,往来多要经那一条狭窄山道,因此,大多是各地商人常与此往来,而江湖人士与平民百姓与此地往来者却是数年难见,其中,又以东瀛商人为最多,以一些金银器具和首饰与镇上的人交换石雕木刻,如此也有三四十年余光景了。

      玉石镇东边有山,名曰玉石山,确是山如其名,不止盛产上品的翡翠玉石,还尽是上等的草木,然三年前这玉石山上却突兀的来了一伙山贼,修寨封山,自立为王。玉石镇上的人们,世代靠那山上盛产的玉石草木打雕之后换成银子为生,这伙山贼盯上了玉石山这块宝地,必然断了玉石镇的人们的生计。人们心中虽气,却也无法可施。这群山贼起初只是霸占着玉石山,到了后来,竟时常下山来打家劫舍,弄得人心惶惶。曾有几个中土富商心存侥幸暗中往来这里,但是每次来这里,还没见玉石镇的影子,在镇子外五里的山道上,便遭那伙可恶的山贼所劫,财物被洗劫一空,人也命丧于此。从那以后,再没有商人愿来这里。

      镇上住着一名二十二岁的年轻男子,相貌俊朗,武功卓绝,名叫彭依刀。他一十六岁时,一身武功和耿直之性给洛阳府衙瞧中,于是乎便得了捕头之位,但朝廷却并不给他俸禄,即便如此,彭依刀却仍是专心惩治那些山贼强盗与祸害黎民的恶徒。他天性五分鲁莽,奸邪之人等若给他撞上,那手中的阔刀决不饶人。五年下来,除掉了这玉石镇四座山上大大小小不下一百伙山贼强盗,在玉石镇上说起彭依刀来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山贼听到彭依刀的名字也都吓得两腿发软,寒噤不止,万万不敢轻易招惹,谁都知道若是万一惹恼了这彭依刀,他只手踏平了山寨也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起初,那伙山贼并不将彭依刀瞧在眼里,只觉他一介莽夫,这不给钱也白干活的主儿,不足一提,时常成为山贼们茶余饭后的笑柄。却没料想一年前的一个月黑风高之夜,彭依刀暗中摸上了那玉石山,只身闯入山寨,半柱香光景便连杀山贼四处寨子大小头领总共二十七,随即奔进山贼主寨。当时二十八个头领已只剩下霸天狼一人,彭依刀阔刀已经擎在了头领霸天狼的脖子上,霸天狼当时心念一动,跪地大放悲声,自己上面还有个七十老母,如今朝廷狗官当道,逼人太甚,他当这山贼也实是走投无路被逼无奈。彭依刀虽然嫉恶如仇,却也并非无情之人,虽痛恨他平日里祸害黎民,但又一想,如今朝廷之中,确是狗官当道,便一时心中动怜,饶了霸天狼一命。但他道:“日后若再让我得知你为非作歹,祸害乡里,我随时再上山来取你狗命!”

      此后几月,那群山贼却也收敛不少,再未下山来打家劫舍,只是终日喝酒吃肉,很是逍遥自在,与玉石镇上的百姓也是井水不犯河水。直到昨时,霸天狼却听到了彭依刀死在了江南之地的消息。他当时半分也不信,但心念电转间又一寻思:“这一年来也再为见过彭依刀,他的住处也是大门紧闭,人早不知去向。”后细细一打探,彭依刀一年前便深入江南之地追捕采花大盗,中了很深的湿毒,这他便确信彭依刀的的确确是死了。

      事到此处,他将起初对彭依刀那七分畏惧早忘得是一干二净,心中暗暗骂道:“彭依刀啊彭依刀,你这厮处处多管闲事,可也该死!”前日里,他在山下玉石镇中瞧上了一位姑娘,那姑娘年纪约莫十七八岁,貌美如花,霸天狼心中一直痒痒的很,但是出于对彭依刀的忌惮,也不敢轻举妄动。如今彭依刀既然死了,却不一样了。此时正是午时一刻,霸天狼带着心腹二十多人,大摇大摆的出了山寨,朝着玉石镇便一路纵骑疾奔去抢那姑娘。

      沁春茶楼,从玉石镇建镇初时,便与玉石镇同在,也是方圆数十里名声最响的茶楼,开在玉石镇最喧杂处,来来往往出入小镇的人,都要从这门前走过。以前这里每日来喝茶的各地商人,几乎踏破了茶楼的门槛儿,如今即便玉石镇如此冷清,人们终日很少出门,但这茶楼的生意却也并未因此受了太多影响,每日来喝茶的人依然络绎不绝。只不过,通常都是那些玉石镇上的富商。但不知从何时起,这里每日却多了一位年轻女子来喝茶,这女子名叫岳凤薇,她年方二九,闭月羞花之容,清如碧泉之目,但却向来是沉默寡言。

      起初岳凤薇来店中喝茶的时候,不论是店小二还是各地富商,总不忘热情的与她调侃上几句,但她那貌美动人的面孔上却总带着冰冷,连笑意却也不见几分。这样看似纯洁无暇的姑娘却如此孤傲冷漠,让人不觉有些扫兴。这些商人如今闲来无事,因为这件事情,便也打起了赌,谁若能先搏得岳凤薇的一笑,便赢了每人一千两黄金,连店小二也搅进来凑热闹。然而他们使尽浑身解数也终不见岳凤薇有半丝笑意,反而神情上却对他们多了几分鄙夷,时间一久,商人们自觉无趣,却也作罢。店小二每天除了习惯的端上茶来,招呼两句,也便对她不再理睬。

      岳凤薇是一年前来到这镇子上的。她样子看上去弱不禁风,但是手中却总提着一柄阔剑,这阔剑与她却极为不相配。人们也实在难以相信依岳凤薇这样瘦弱的女子可以去自如的驾驭她手中的阔剑。于是,岳凤薇手中的剑便一时之间成了人们茶余饭后胡乱猜思的话题。

      岳凤薇的剑让人们传的神乎其神,日长时久,难免有些人便动了歪心思,他们觉得岳凤薇的剑中定藏有玄机,说不定却是个难得的宝贝。

      这日午时,岳凤薇依然来沁春茶楼喝茶,将阔剑放在桌子上。另一张桌的男子将岳凤薇上下打量好几遍,见她这般瘦弱,便纵身一窜,窜到岳凤薇的身边,岳凤薇看也不看他,只依然继续慢慢的喝着茶。

      那男子的手此刻已然抓上了阔剑,本欲抓了剑便逃,哪知,这一抓却费好大劲。好不容易抱起阔剑,却听嗷的一声,阔剑掉在地上,咚一声响。男子慌忙闪身才没让这阔剑伤到了自己的腿足,这时他神情大变,抬腿就跑。岳凤薇也不追,只冷漠的将那阔剑用足尖一挑,稳稳的攥在手中,重新放在桌上,慢慢的喝着茶。

      适才那情状许多人瞧在眼里,心中惊疑,走上前来,想瞧瞧岳凤薇这剑上究竟有何玄机竟将那人吓得破了魂般的拔腿就跑。其中一人一看便是习武之人,他走上前来,满脸笑意,道:“姑娘,在下这便借你的阔剑来瞧瞧。”随手一抓,这一抓不禁神色大变,那阔剑他却怎地也没恁轻易的抓起,足有二三十斤重,想那岳凤薇方才足尖一点便将那二三十斤重的阔剑挑起,稳稳的攥在手里,这叫他怎能不变了脸色?

      岳凤薇没去理会那些人,依然慢慢的喝着茶,喝着喝着,不禁拿着茶碗的手停在嘴边,沉思起来。

      其实,她原本是随爹娘生活在白雪皑皑的天都峰上,三年前,因要找寻她的弟弟岳舒云这才下得山来。自小开始,岳凤薇便早料到岳舒云不会甘心在终年白雪的天都峰上生活一世的。他生性傲慢,又极为倔强。依他的性子,他终究是要成为一个浪迹江湖的浪子。这便还好说,如今乱世江湖,若他一旦被甚么居心不轨的人所利用,必会闯下大祸,惹得江湖永无宁日。

      终于,三年前的那个雪夜,岳舒云悄无声息的下山去了。所以,岳凤薇打算连夜下山去寻他回来。临行前,娘亲告诫她:“万万不可随便开杀戒,如今乱世江湖,杀戒若一开,便牵一发而动全身,一发不可收拾。”

      岳凤薇来到这江湖之中也有三年了,她踏遍了中原的许多角落,但是却始终没有半点岳舒云的消息。一年前她来到了玉石镇上,本来打算安歇几日便走,哪料想却赶上了山洪,阻拦了出山的去路,那群山贼又四处作乱,这一耽搁,一晃便已经过去一年了。

      “可是,说到底,我与舒云前后差了不足半个时辰的路,舒云为何终究是没有音信?即便是我找不到他,但依他的性子,在江湖上难道都没有一点点动静么?难不成他和什么人结了怨,被人家暗中杀害了吧。呸!呸!”岳凤薇在不停的在心中暗暗的骂自己:“岳凤薇啊岳凤薇,岳舒云可是你弟弟,你怎么可以如此咒他早死呢。”

      岳凤薇刚踏出沁春茶楼的门,便瞧见那远处二十余骑踏着尘烟奔进镇子。此刻霸天狼缰绳一勒,那马四蹄一顿,岳凤薇闪身一退,避开了那嚣张的马蹄,霸天狼借势右臂一探,斜身而出,阴阴笑道:“小美人儿,你可想的霸爷爷我好苦呢!”岳凤薇神色自若,并无半分惊恐怯懦,霸天狼见如此轻而易举,心中暗暗欢喜,纵马甩心腹扬长而去。岳凤薇只手提起数十斤重的阔剑,如今一招之间便给那霸天狼掳掠去了,方才茶楼之中的人见这一幕,心中又是惊疑,又是叹息,想这样一个貌美如花的姑娘家,落在了霸天狼的手中,当真是生不如死了。

      然而这一晚,山寨上却闯进了一个男子来,男子提着阔刀一路厮杀进来,百十山贼喽啰根本阻拦不住,他不取人性命,那些喽啰不是被他踢翻在地,便是被他阔刀伤到,再站不起身,霎然,哭喊惨叫之声不绝于耳。刻山寨之中早已火光通亮,霸天狼喝得半醉,听见动静便一边破口大骂,一边从寨中踉踉跄跄的走出来,借着通亮的火光,瞧见面前站的却是彭依刀!这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倒吸了一口凉气,载歪着后退几步,险些栽倒,酒劲也顿然醒了大半,惊慌失措道:“彭依刀,你不是死了么?你究竟是人还是鬼?”

      “死?你这恶徒都还没死,我怎么忍心就这么死了?好在那被山洪阻拦的山路如今已是畅通无碍,不然你这厮便还会胡作非为,祸害乡里。”彭依刀冷笑道:“一年前我便应该宰了你,只怪当初我却错信了你的鬼话!不过一年前我也说过,你若再敢胡作非为,即便是天涯海角我定会回来取你狗命!今日你休想再蒙混过去,我不会再信你这厮任何花言巧语,驳辩之词!若不快点放了那位姑娘,今日我必定踏平了你这山寨。”

      原来一年前,彭依刀深入江南之地虽为湿毒所染,却巧遇一位云游江湖的道人,道人出手相救,为他开了方子,彭依刀照道人开出的药每日不断的服用。只是,他中毒太深,又加上心中一直憋着一股火儿,这湿毒便散入骨血,每日虽服药之后有所好转,但是,这一耽搁却也过了一年之久。身子一痊愈,彭依刀便一刻也不敢多耽搁,赶了半月的路,回到了玉石镇上,果然瞧见了霸天狼那厮又在胡作非为,这他便彻底恼怒了。

      霸天狼数次与彭依刀交手,每一次都讨不到便宜,十战九败,余下那一战也是心知不敌,乘早脱身逃走,如此一来,此时见彭依刀又好端端的站在面前,目光虎视,心头禁不住有些打怵,但游目一瞥之间,嘿嘿一笑,手臂倏尔一弯,将被押在一旁的岳凤薇一把抓过,掳在怀中道:“你可不要胡说八道,这小美人可是主动上山来伺候霸爷爷我的!当时她却都没半点挣抗呢,若是不信的话,你问问我这些兄弟?”

      人群之中此时一片哄笑,岳凤薇淡然的瞧了一眼彭依刀,不禁面上露出一笑。彭依刀被她这一瞧,心中顿然一惊,他认得岳凤薇,但两人也只有一面之缘。那还是一年前自己追捕采花大盗的时候在玉石镇门口与岳凤薇撞在了一起。岳凤薇当时落下了一只绣绢,那绣绢被彭依刀拾到,彭依刀瞧上面绣着岳凤薇三个字,他便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当时他也正急着追捕采花大盗,这一愣神,给那采花大盗疾奔出老远,一时心急,也便没来得及将这绣绢还于岳凤薇。

      “都愣着干嘛?还不乘着这厮犹豫不决的时候动手?难道等他回过神来占了先机?”霸天狼叫道:“为了这小妮子,他一回到这镇上便与霸爷爷我翻脸啦,好一对儿绝世狗男女,妙极妙极!”

      “你放屁!你这厮可休要胡言乱语。”彭依刀听着狗男女三个字不禁大声叫骂着,阔刀一横,先宰了那抢身攻上的十几个喽啰,接着奔霸天狼便砍了去。霸天狼见彭依刀欺近身来,将岳凤薇往旁边一甩,喝道:“你奶奶的,你们给我看好她,别让这小妮子乘乱跑了!”提兵便与彭依刀当当当相互拆了约莫三十招,尽管这一年多来他每日勤加习武,不论风雨,从不耽搁,只待有朝一日可与彭依刀一决高下,一雪前耻,但此刻觉仍是渐渐落了下风,心头自忍不住又气又怒。

      彭依刀再挥刀砍出的时候,霸天狼知这一刀绝难招架,见势不妙,身子往旁一窜,这一窜如此突兀迅猛,彭依刀却也始料未及,阔刀铿的一声,砍在了一块大石上,迸出星星火光,虽然这一刀砍空,但却掠起一阵凉风,也不禁让人徒生寒意。霸天狼见彭依刀这刀砍空,并不惊慌,早被他料在心中,随手又将岳凤薇掳在怀里,阴阴笑道:“你若再要砍,下一刀便要大力一些,不然便枉送了这姑娘的性命,你彭依刀自诩侠义,如今我看你还奈我何?有了这小妮子在我手中,我有的是功夫与你周旋!”

      “霸天狼,你这厮太可恶,竟几次要挟一个姑娘家,算得什么英雄好汉!”彭依刀阔刀一指,冷言道。“我本就不是甚么英雄好汉,彭捕头你也未免太看得起我霸天狼了,你若想救这姑娘的性命,便照我说的去做,把你手中的刀扔了。”霸天狼此刻将岳凤薇挟持在手,得意忘形的瞧着彭依刀。

      彭依刀一时犹豫难决,片刻之后,冷冷哼了一声,声中尽是不甘心之意,却还是将阔刀掷了出去。霸天狼仰天一笑,得意道:“跪下磕三个响头,叫我三声霸爷爷!我当即便放了这小妮子,放你们下山去,至今而后,绝不会与你争抢她,她便是你的了,我霸天狼这点度量还是有的。”

      “你放屁!霸天狼,你这厮休要得寸进尺,当心我踏平了你这山寨。”彭依刀破口大骂,面色一沉,但旋即便想:“岳姑娘如今被霸天狼要挟在手,我便是稍稍一动,她也定是有性命之危了,到时候又与害了她有甚么分别?”

      岳凤薇顷刻之间眉头一皱,对这群山贼的劣迹她早也有所耳闻,暗中找了许久,只是一直却寻不到他的山寨所在,便只得作罢,她只手便可提起二三十斤重的阔剑,奔走数十里大气也不喘一丝一毫,若无深厚的内力,常人那也是绝难办到。今日若不是她将计就计,霸天狼又怎可恁容易将她掳来?如此一来,她却也彻底进了霸天狼的山寨之中,心中盘算着,只等待夜色暗下,便暗中教训他们,让他们长些记性,不过半路杀出个彭依刀来,搅乱了阵局,但他也当真是真真正正的男子汉,这心中对彭依刀几分称赞,几分怪怨。此刻见彭依刀左右为难,又被霸天狼这般羞辱,那厮又肆无忌惮的胡言乱语,心头必定极是不悦。

      沉寂片刻,只听霸天狼嗷的惨叫一声,肋部一阵酥麻,便觉有一股暗力袭遍全身,顿时浑身无力,整个人也瘫了下去。霸天狼好半天站起身来,咧咧骂道:“去你妈的...那个小兔崽子活的不耐烦了,敢打老子?”他目光一扫,最后却将目光落在岳凤薇身上,嘶吼道:“娘的个腿的,你这小妮子居然敢偷袭我?我今天非让你生不如死...”

      霸天狼身子刚刚探出,身子一松,却只见寒光一闪,彭依刀的阔刀早已擎上了他的脖子,霸天狼瞧那彭依刀那神情,知他今日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自己,心中便暗暗寻思:“单打独斗我尚且不是他的对手,然今日又多了个小美人儿站在他这边,我这一动也绝无胜算。这刀又架在脖子上,脱身却也没恁容易,我他妈的今日算是载在这小妮子手里了,我太小看她了,当真倒霉。”

      “幻太祖十四年三月初五,抢掠王老太闺女;幻太祖十四年六月初九,杀了上山采石的无辜百姓二十三人;幻太祖十五年,掳掠三批商人货物并杀了商队随行七十一口人的性命...”彭依刀冷冷念着霸天狼的罪行,霸天狼牙咬得咯咯直响,大声骂道:“娘的个腿,有完没完?哪恁多废话。都是你爷爷我做的,爷爷我就喜欢杀人,那便又如何?”霸天狼这时酒劲儿并未完全醒了透彻,右手便去摸腰间的羽扇,彭依刀见霸天狼这一年来不但不思悔改,反而变本加厉,如今竟然理直气壮的破口大骂,心中一股火儿急冲脑顶,当即大喝一声,阔刀一抹,抹过了霸天狼的脖子。

      “日后谁若再敢胡作非为祸害乡里,这便是他的下场!”彭依刀在霸天狼的尸首上蹭了蹭刀上的血迹,唰的一声阔刀收了鞘,厉声喝到。那山贼们往日里与霸天狼称兄道弟,交情甚重。这一见霸天狼眨眼之间便死在彭依刀的刀下,无不对他恨之入骨,却又畏怕七分,如今又多了个绝非一般的女子相助,动起手来,也绝不是他俩的对手,便也只得都不甘心的逃了去,不足片刻便无影无踪。彭依刀从寨中寻了几坛酒,砸在了山寨的大门上,随手抓起火把一仍,呼的一声,大火熊熊燃起,那火光照亮了整个玉石山的上空,甚至在玉石镇却也都清晰可见。

      等彭依刀回过身来的时候岳凤薇早已不见了人影,他紧攥着那绣绢,心中不觉暗暗赞叹岳凤薇武功卓绝,却也暗暗寻思:“依岳姑娘这等高深武功,霸天狼那厮又怎会又恁大本事将她掳掠来此?想必是岳姑娘有意而为的,目的便是要惩治这厮一番的,谁知半路杀出了我彭依刀来。”想到此处,他不禁又暗忖:“适才这等生死关头岳姑娘却如此泰然自若,江湖上能做到如此的,怕是决然不多,这女子终究是怎样的睿智机敏?”这眨眼功夫,彭依刀不禁浑然一笑,心中便打定注意定要与这岳凤薇过上几招,瞧瞧她终究有多大本事。

      第二日,岳凤薇房中,她独自一人在棋盘前落座,棋盘上七颗白子,六颗黑子。岳凤薇手中的黑子还未落下,却听门口一人大笑一声道:“岳姑娘一人独自下棋却不寂寞?”岳凤薇一惊,灵目一转,瞧见彭依刀立在门口,面色平静,却不理睬。彭依刀踏进房中,在她对面坐下,笑道:“岳姑娘果然好兴致,我来都来了,岳姑娘也不请我进屋坐坐。”

      “彭捕头你如何寻得到我?”岳凤薇也不抬头,这说话的功夫,一黑一白两棋子便已落在棋盘上。彭依刀拿起一颗黑子掷在棋盘上,短笑两声道:“我彭依刀乃是这玉石镇上的捕头,若想探到岳姑娘的住处,却太轻而易举不过。”岳凤薇玉手掷出一颗白子,淡然道:“彭捕头不请自来所为何事?”彭依刀将那绣绢放于桌上,双眉一挑,笑道:“我一直追捕采花大盗,这绣绢一直以来没有机会归还给岳姑娘,今日便物归原主。我昨日才回到这镇上,昨夜一见,也当真是开了眼界,岳姑娘武功高深,昨日若非有意之举,那霸天狼哪会恁容易将你掳上山去?这出将计就计的好戏唱得当真妙极,如今像岳姑娘这等行侠仗义的女儿家在江湖上实不多见,岳姑娘真乃女中豪杰呢!在下今日便特也顺路来领教一下岳姑娘的本事。”彭依刀一边说着,一边又落下一颗黑子。

      岳凤薇双目一凝,不禁抬头微微一笑,将那绣绢揣入怀中,神色一凝,平复如初道:“彭捕头怎的就如此认定我是去行侠仗义,而不是去滥杀无辜?”便低下头去,瞧彭依刀一粒黑子已然落下,不觉又落下一颗白子。彭依刀这时却长笑一声,忽目光一闪,手掌急出,已然奔着岳凤薇面门袭来。岳凤薇不慌不忙玉手一出,将彭依刀的手死死截下,手掌向下一扣,便将他的手攥在手中,用力一拧。彭依刀手掌一转,抓住了岳凤薇的手腕,反之一拧,二人这千斤般的力道同时被对方化解得消散殆尽。两人这手上斗着,另一只手却一刻不停,本来棋盘上黑子白子各二十余,这眨眼的功夫,棋盘上竟已满了,却不分胜负,手上的功夫也是平分秋色,难分谁高谁下。

      “岳姑娘不仅武功卓绝,连棋艺也这般高超,让彭依刀着实佩服!”彭依刀起身双手一拱笑道。岳凤薇站起身来,微微一笑,轻语道:“彭捕头却太谦虚了,我这白棋先你一步却未胜得了你,方才一番武艺切磋,你我又平分秋色,其实说起来却是我输了。”

      彭依刀笑道:“想我玉石镇竟藏有这等高手,这也太好不过。若每日能与岳姑娘磋武论棋,却也真是人生一大幸事。”岳凤薇嫣然一笑,只淡淡道:“彭捕头怕是再没了机会,咱们后会有期!”

      彭依刀第二日晌午到岳凤薇的住处讨教武功棋艺,果然不见了岳凤薇,心中惊疑:“岳姑娘真走了么?却也太般匆忙,竟不辞而别,都等不及说上一句后会有期。”他忽又心念急转:“这却有甚么不可,岳姑娘武功过人,棋艺又这般精湛,心思细腻,机敏睿智,危难关头都恁般泰然自若,不将我这等莽夫瞧在眼里那也是自然,如今人家姑娘不愿理睬我,我又怎能得寸进尺?也罢,天下无不散的筵席,若是有缘终会再见。”彭依刀心中虽这样寻思,但一想到日后再不能与岳凤薇这样的人蹉武论棋,煮茶共论乱世江湖,心中难免三分失落七分惋惜。

      这夜戌时,玉石镇便已万籁俱寂了。方圆二十里的小镇子,百户人家,黑沉沉不漏半点灯火,只有惨白的月光冷冷清清的临照在青色的屋脊、枯黄的大道上。

      “得得得...得得得...得得得...”

      “得得得...得得得...得得得...”

      远处渐渐的传来了凌乱的马蹄声,多不胜数。彭依刀听得这动静心中三分忐忑,暗暗揣思:如今这深夜是万万不会有商队往来的,山寨虽然被他踏平了去,但是这玉石山一带大大小小的山贼也不下百伙,只是那也多半是三五个市井之徒占山为王倒也不敢妄动。而如今已然黑灯瞎火的,却响起恁多马蹄声,来的终究是何人?

      “得得得...得得得...得得得...”

      声音越来越近,渐渐在玉石镇门口停了下来。只见那玉石镇门口此刻又三十余骑,百十来号人,人人手中打着火把,那火把将整个玉石镇照的通亮。前面的三十余骑左右相觑,窃窃私语,似乎在说着甚么事情。这时,一匹棕色健壮的马的马背上,一人翻身下来,走到一户门前,咣咣咣的敲了敲门。

      “这么晚了,谁啊。”一老者懒洋洋地打开了门,问道。

      “你这老不死的快点说,彭依刀住在甚么地方?”那人手中的弯刀顿时架上了老者的脖子,老者被这一问,顿时睡意全无,知来者不善,不禁连连后退,面色惊恐,依依呀呀一时之间竟害怕得说不出话来。那人紧追至屋内,横刀嘶吼道:“我他妈再问你一遍,彭依刀住在这镇子上的甚么地方?你若不说我便宰了你全家。”

      “彭依刀...彭依刀不是死了么...一年前在江南就死了...”老者颤抖着道出一句。那人瞧了瞧他,不禁咧嘴一笑:“去你妈的,你先去死吧。”他这一边骂着,一边手起刀落,那老者惨叫一声,倒在了血泊之中。黑衣人在屋中转了几圈,随后又听见了四声惨叫。他踏出房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五颗血淋淋的人头,在一匹马前停下来道:“大哥,我看杀了彭依刀那厮也太便宜他了,咱们不如比比谁杀的人最多吧,反正他彭依刀早晚也跑不了,早晚揪出他来给霸天狼报仇!咱们若这一家一家杀下去,不出片刻工夫,依那彭依刀的性子,也定然现身,到时候咱们用这罗网阵将他擒住后先宰了他,再继续屠了这玉石镇,霸占这玉石山,岂不快哉!”

      “如此却甚好,兄弟们这手中的刀也好久没喝过人血了,如今也正好好尝尝鲜,贤弟计策甚妙,就依你计行事!”为首一人放声长笑道。这句话一出口,身后数十骑数百人,纵马挥刀便杀入镇子,一时之间惨叫连连火光冲天。

      彭依刀听得外面的惨叫,又瞧泛起了火光,眉头一皱,心中暗叫不妙,提了阔刀便奔出门去。

      玉石镇枯黄的道上此刻已经被鲜血染成了红色,彭依刀瞧见三十余骑百十来人在这玉石镇中一边怪叫着,一边挨家挨户的杀人放火,当下飞身上前,凌空一脚,将一人从马背上的人踹翻了下去。

      “彭依刀来了!”话音一落,漫天洒下大网,彭依刀身在半空之中,早被那几张大网层层网住,动弹不得。彭依刀火光之中认出了其中一人,心中大骇,几经挣扎也难动半步,不禁面色一怒,吼道:“又是你们这群恶徒,我真后悔那日没将你们都杀了!”

      此刻玉石镇上的人已经都被这群山贼押着在彭依刀面前站了两排,瞧那些人畏怕的面孔上都将那求助的眼神抛向了彭依刀,再看他们那无辜的面孔,上有七十老人,下有三四岁还不懂事的孩童,彭依刀面色一凝沉道:“你们这群恶徒,终究要干甚么,我杀那霸天狼也是天经地义,你们如今若要报仇找我彭依刀便是,却这般残杀无辜,你们便没有妻儿老小?怎么就下得去手?”说这话时,彭依刀的双眼已然湿润,泪水在眼中打着转转。

      “跪下磕三个响头,叫我三声爷爷,我决不为难他们。”为首一人弯刀一提,狂妄道:“今日你若不照做,他们一个也活不成,我便让这玉石镇从此在江湖上永远消失!”

      彭依刀冷笑三声,这群山贼的话他是万万不再信了,他心中早已猜到这群山贼今日无论怎样也定要血洗这玉石镇,怕是他们报仇是假,霸占这玉石山才是真正目的。

      “你乘早别做梦!你这厮休要得寸进尺。”彭依刀倔强道:“你们报仇是假,霸占这玉石山才是真,却当我彭依刀是傻子么?”

      “依刀!”一女子声音传出,再往人群中瞧去,只见两个山贼喽啰推押着一名女子从人群中走出,出现在彭依刀的面前。彭依刀心中大骇,不禁长大了嘴巴,半晌,又是几番挣扎,依然挣脱不动,他不禁怒气顿生,吼道:“我他妈的今天非宰了你们。”原本还打算与这山贼尽量避免兵刃之争免得伤及无辜,但是这女子的出现让彭依刀再一次彻底怒了。

      这女子名叫柳缨红,相貌娇美,身姿婀娜,是当地第一富商的女儿。虽在这玉石镇上决然算不得第一美人,但精通琴棋诗画,又天生具带公主般的文雅气质,也确实为镇上的年轻男子日思夜想的美娇娘。三年前一次追捕恶徒时,彭依刀无意救下了这个女子,却因此让那恶徒逃之夭夭,受了府衙的责罚,险些丢了差事。彭依刀当初振振有词:那恶徒不过偷鸡摸狗,日后终会再露头。然这姑娘我若不出手相救,定然为那山贼所害,清白不保。我若说为了一个偷鸡摸狗之徒而眼见一个姑娘毁了清白,我还有甚么脸面说自己是为民除害,除暴安良?我这差事丢了也就丢了,反正我这一身本事,即便浪迹天涯,我也照样为民除害。

      这件事情之后,那柳缨红觉得因为自己害的彭依刀险些丢了差事,心中过意不去,又对他好生敬佩,便也时常来找彭依刀,要彭依刀陪她下棋。柳缨红的棋艺高超,在这方圆数百里也是出了名的,而彭依刀那个时候不会下棋,但知她是柳老爷的女儿,也不敢轻易得罪,只得硬着头皮一直陪他切磋棋艺。柳缨红每日午时一刻来,未时一刻离去,时间一长,柳缨红一盘棋满竟胜不了他!

      柳缨红以后的时日便时常拉着彭依刀陪她在街巷之中逛,镇上的人们看到无不打心底羡慕。彭依刀其实一直以来就很欣赏柳缨红,加上近来两人接触甚密,更深深被为她的气质所痴迷,柳缨红对彭依刀也是说不出的好感。两人这般心心相惜,却至始至终谁都没开口提起半字。但是柳老爷早就看出来二人之间这份情愫,心里也乐开了花。他这几年以来越来越觉得彭依刀虽然是鲁莽了些,但是却也是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是难得的好夫婿,便主动找上彭家大门,提了这门亲事。

      彭依刀自幼父母双亡,只终日除了与那本李白诗集为伴,剩下的便只有练武。当时说这门亲事的时候,他自是是喜形于色满心欢喜。本来已定好了大婚之日,只是,一年前彭依刀深入江南之地便再无音信,这亲事也就暂时搁置了。

      如今这晚,柳缨红瞧见彭依刀好端端的站在自己面前,不禁喜极而泣,那一声呼喊之后,她又道:“依刀,你果真还活着,当真太好不过!我就知道你绝没那么容易死的。”

      彭依刀回到玉石镇上并未去急着见柳缨红,只因几日之后,便是柳缨红的生辰时日,他打算那时再去见她,她必是欣喜若狂,而每次看见柳缨红欣喜若狂的神色,他心中自也是暗暗欢喜。只是如今这晚的情景,他却是怎的也没有料到的。

      “彭依刀,你终究跪是不跪,叫是不叫?你若再不照我说的做,我当即就宰了你这没过门的妻子还有你这岳父大人。”那山贼弯刀在手中摆弄几圈,冷衅道。

      彭依刀牙咬得咯咯直响,心中暗自将那山贼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一时之间却也极为矛盾。若是跪,便万千对不起这副男儿之躯,若是不跪,自己深深爱着的女子连同那全镇的男女老少必定性命不保,他又万般不忍。他此刻的神情,柳缨红半点不落的全都瞧在了眼中,眼角不禁挂着两行泪痕,嘴角却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

      在这生死关头,她竟笑得出来?彭依刀心中暗暗惊讶。这眨眼功夫,只听柳缨红嘤嘤笑道:“依刀,我柳家没有瞧错人,只是你这堂堂男子汉岂能让儿女情长所累?若有来世,缨红还嫁你,生生世世,我柳缨红都非你彭依刀不嫁!我先走一步,若有朝一日有一个女子对你说,等了你这么久,我知道你终究会回来的,那便是我回来与你团聚了。”柳缨红玉颈一探,身子一扭,那架在脖子上的弯刀便抹过了她那白皙的玉颈,她闷喝一声,整个身子便倒在了地上。

      “不要啊,缨红,不要啊,你为何这么傻啊...却是我彭依刀无能。”彭依刀跪地悲泣,痛不欲生,他心中暗暗自责:我连自己心爱的女子却都保护不了,眼睁睁看着她死在了我的面前,我竟无能为力,我他妈还算什么男子汉?居然自诩除暴安良,到头来竟害死了自己最心爱的女子,狗屁!我无能啊,当真无能,没用,废物,死不足惜。彭依刀想着一连串的词转瞬之间便在心中将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那山贼一见彭依刀此刻这痛不欲生的境地,很是得意,放声大笑,道:“便让你这厮再快活些,兄弟们,动手!”

      一时之间,惨叫声连连,那山贼众人口中怪叫不断,百十口人先后倒在地上,山贼火把又在手中飞舞,把弄几圈,倏忽丢了出去,房屋街巷顷刻之间便淹没在这一片火海之中。彭依刀眼见自己住了二十二年的玉石镇如今竟遭了这番血洗,自己最心爱的女人也这般惨死,不禁仰天长啸,痛心嘶吼。这一长啸,他顿时只觉腹中一团怒火直冲脑顶,眼球只感到一阵突涨,大怒难抑。

      “你们这群畜生,今日我非宰了你们。”彭依刀瞪着方才那马上的人,不禁连声咆哮,又只觉身上这会儿似乎有了无穷无尽气力,饿狼般大喝一声,身子随即一紧,那四五层网便嘶嘶作响,被他这一瞬间扯的七零八落,满天飞散。网既破,彭依刀抽了阔刀直奔马上那人倾身砍去,马上那人此刻笑的正得意洋洋,一见彭依刀身子已在半空,不禁大骇,手足无措,赶紧调转马头欲疾奔而去。却不料被彭依刀抢了先,一拳打在那马的头颅上,马惨嘶一声,往旁倒去,那人身子一斜,便也失去平衡。彭依刀阔刀一扫,扫中他前胸,那人不禁惨叫一声,跌落马下。

      “彭捕头饶命啊,饶命啊,放我一条生路吧,我不知彭捕头厉害,冒犯了您的虎威,饶命啊,饶命啊。”那人连连跪地求饶。

      “放你一条生路?玉石镇上好几百口人如今都已枉死,连我最爱的女子都死在你这厮的刀下,你却让我如何放你一条生路?你这厮也乘早别做梦,今日我若不活剐了你,我就不是彭依刀!玉石镇上共三百二十口人,如今全部惨死,今日我就剐你三百二十刀!给这些人偿命!”彭依刀一手抓起那人,嚎叫一声,往半空之中一仍,阔刀唰的划了四刀。那人惨叫四声,两条手臂跟两条腿便从他身体上滚了下来,鲜血顿时飞溅四散。

      此刻那人身体快要落地,彭依刀足尖一点,将他身子重新挑回了半空,唰唰唰阔刀连声飞舞,转瞬之间,那人身子上的血肉便七零八落,血雨漫天飞洒,如此几次,便只剩下一颗血淋淋的头还完好无损。那头颅在地上滚落了几圈,滚到了彭依刀的足前。剩下的山贼一见彭依刀已然疯了,决然不敢再轻易招惹,早连滚带爬哭爹喊娘的撒腿便跑。彭依刀此刻已经杀红了眼,提刀紧追,顷刻之间将那三十余骑百十号人杀得一个不剩。他望天长笑几声,眼前一黑,身子便也倒了下去。

      方圆二十里的玉石镇,此刻已然是一片火海,正是东风,那火越烧越旺,竟烧到了第二天晌午时分才渐渐熄灭了去。彭依刀醒来的时候,见玉石镇已一片狼藉,望着那还未烧尽的残砖断瓦,便想起了昨夜发生在这玉石镇上的一切,不禁又仰天而泣。他在玉石山脚下,挖了个大坑,足足挖了五六个时辰,将那玉石镇众人连同柳缨红的尸首葬了,又剁下了山贼一百余号人的头颅,排放在那石碑前,烧了三炷香。

      乱世之中以后再也不会有玉石镇的名字了!彭依刀心中暗暗悲叹,他在这镇上生活了二十二年,眼看便要与爱侣白首偕老,生一堆小娃娃教他们琴棋诗画跟武功,然这一切竟让一群无恶不作的山贼一夜之间全都给毁了。他们毁掉的不仅是玉石镇,还有彭依刀向往的一切。彭依刀此刻本意冷心灰,决然再提不起精神,但一想到柳缨红惨死,他心中不禁又暗暗发誓:“缨红,我彭依刀此生定杀尽天下恶人,去祭奠你与那全镇老少的在天之灵!”倚刀独坐玉石镇门口,望着那一片狼藉凄惨之景,不禁潸然泪下。如今,玉石镇永远在这江湖之中消失,他却当真要浪迹江湖,四海为家了。

      “贼老天啊,你为何如此待我!”彭依刀瘫跪在地上,仰天悲嘶,许久之后,似乎也再哭不出半滴眼泪来了,这便缓缓站起身,将阔刀悬在腰间,沿着山路,大步往最近的洛阳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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