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下个汪妹妹》梦海聆

4、悲情公子+肥螺书童 悲情公子+

　　第四章·悲情公子+肥螺书童

　　话说我厚着脸皮赖在张君瑞的蜗居里住了几日，隐约觉得他看我的神情有些不对劲。怎么说呢？就是我吃饭的时候，他脉脉地看着我；我洗衣的时候，他悄悄地跟着我；我扫地的时候，他静静地瞧着我。那个小眼神，简直能挤出水来。
　　难道，他爱上了我？我心里迷迷糊糊，难道我穿越后的第一段艳遇就是他。本章题目可以改成“汪轻轻横刀夺爱，崔莺莺恨逢小三”。不过，我逐渐发现不对劲了，他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盯着的，似乎不是我。
　　终于，在一个阳光美好的中午，当我风卷残云般地坐在桌前，狂扒一大碗米饭，大嚼青菜时，因心情大好，不由向坐在对面、目光闪闪的张君瑞展颜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雪白的、呃……塞满饭粒菜丝的牙齿。嗯，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俗话说最难消受美人恩，张君瑞显然承受不住，他嘴角抽了抽，终于艰难地开口道：“汪姑娘，家里的米面只够咱们两三日的饮食了。”
　　咦？我记得前几日他还说过，家里的米面够吃半个月，怎么忽然变了。看来，是我太能吃了。我有些不好意思，觉得挺对不住张君瑞的。
　　“不好意思，是不是我太能吃了？”
　　张君瑞脸一红，讷讷道：“还好吧，只是小生家境贫寒，让汪姑娘受委屈了。”
　　我连连摆手，干笑道：“不委屈不委屈。”
　　心里却盘算着，是不是和其他穿越女一样，在古代找点事做，自力更生。可是，我的专业是法语，放在古代根本没有用。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天文地理我样样不精，唱流行歌跑掉，跳肚皮舞……呃，我身材不行。对了，我练过三年瑜伽！想了想，又自己否决了。这年头，我怎么去外面跟古人教授瑜伽啊。
　　我一脸纠结地感叹着“书到用时方恨少”时，只听得张君瑞又讷讷道：“如果汪姑娘不嫌弃的话，可以在这儿多住几日。我明日去典当几本古籍，换些口粮，应该够汪姑娘维持十天半个月的了。”
　　听得我心中毫不感激，其实，张君瑞童鞋品行端正，长得也还过得去，就是人穷了点儿，行事迂腐了点儿，反应迟钝了点儿。嗯，总之还算是个不错的有为青年吧。
　　嗳？等等。张君瑞这口气，似乎要离家出走似的。我狐疑地抬头看着他：“张公子，你要走？”
　　难道是因为本冒牌胖仙女鸠占鹊巢的行为深深地伤害了他？
　　我在心里忏悔着，只听他赶忙解释道：“不是的，汪姑娘切莫误会。小生几日后向出发去京师赶考。”
　　原来如此，我点了点头。忽又觉得不妙，他此去恐怕不是三五日便能回来的，我在这个异时空里人生地不熟，身无分文，而且也没有傍身之技。张君瑞这厮虽潦倒了些，但好歹对我还是很照顾的，到哪里再去找这样的老实人。
　　我在心里打定了主意，要粘他到底。
　　“张公子。”我犹豫了一下，终于厚着脸皮朝他笑了笑。我每次朝他笑，总是在把他的衣服洗破、锅碗瓢盆摔烂，抑或是把他宝贝得不得了的古籍填到灶里烧火。是以他一见我腆着胖脸干笑，就心知不妙。
　　这会儿，张君瑞的脸色果然登时变了变，他颤声缓缓道：“汪姑娘，你……你今天莫不是又把什么东西弄坏了？”
　　看来我在他心目中的混世魔王的形象已经根深蒂固了。我无奈地笑了笑，开口道：“没有。我只是想和张公子一起上京。”
　　张君瑞一听我道“没有”，这才放下心来，舒了口气，忽又听到我想和他一起上京，赶忙摇头道：“这可万万不可，孤男寡女，怎能一起上路！”
　　可是这对孤男寡女明明已经同居一室好几天了。
　　我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考虑到他的心理承受能力，终是没有将这句话说出口。灵机一动，我开口道：
　　“张公子啊，你此番进京赶考，身边连个书童都没有，未免于你的身份不和。我可以打扮成你的书童，帮你拿行李，还能照顾你的衣食起居；你烦闷的时候，还可以跟你说说话。”
　　我掰着手指，绞尽脑汁地列举着自己的有用之处。
　　张君瑞小心翼翼地用满是质疑的目光瞥了瞥我，那小眼神仿佛在再说：小样，你这几天就把我家弄得天翻地覆的，我怎么敢指望你照料。
　　看来我跟这厮愈发的心有灵犀了。
　　“张公子啊，你看，你要上京赶考的行李肯定不少，你一个读书人身子单薄，肯定扛不动那么多行李吧。”我讪讪地笑着。
　　这句话奇妙地打动了张君瑞，他眼睛一亮，似乎有些动容。我趁势接着道：“我力气比较大，可以帮你拿行李，免除张公子的后顾之忧。”
　　经过一番软磨硬泡，张君瑞终于答应带我一起上京，条件是：我必须换上男装，而且每顿饭不能吃超过三个馒头。
　　我犹豫了一下，只得郑重地点了点头。
　　可怜张君瑞典当了几本珍藏多年的古籍换来的碎银子，还得为我置办一套男装，又因我体型特殊，这乡下小镇竟没有现成的成衣可买，只得多花些银钱为我量身订做了一套。看着张君瑞肉疼的表情，我内心也挺惭愧的。
　　时年正值大唐德宗皇帝贞元十七年，在北方尚自春寒料峭之时，通往长安的各条官道之上，已有不少举子骑着马不紧不慢地向京师方向而来。虽说朝廷开科取士是在来年二月，但还是有很多人选择提前赶去，早在京里做好准备。
　　却说在河中府一条宽阔的官道上，人来人往，其中有一主一仆，颇为引人注目。那主人是一位书生打扮的年轻公子，穿着一件淡蓝色布袍，生得眉目清秀，他此时紧抿着嘴唇，额角隐隐有汗，显得很是吃力。只见他身后背着一个沉甸甸的木头书架，手中还拎着一个蓝布包袱。他身后缓缓地跟着一匹矮瘦的枣红色母马，马上坐着一个书童打扮、体型略有些肥胖的年轻人。
　　那书童打扮的年轻人面色红润，精神奕奕，仔细看去，容貌倒也颇为端正。他此时捧着一个热气腾腾的包子，吃的酣畅淋漓。
　　走在前面的年轻公子回过头，看着马上的书童，欲言又止。
　　话说我与张君瑞于几日前一个风和日丽的晌午出发，一路浏览沿途的风光，不知不觉便来到了蒲津。因盘缠有限，统共只买到衣服两套，瘦马一匹，是以张君瑞在前骑马，我扛着行李在后面吭哧吭哧地跟着，只觉得两腿犹如灌了铅，真个是寸步难行。虽说天气尚寒，但我每日走在路上都是汗流浃背，我自幼就有鼻炎，因这几日负重行路有些劳累，兼之风寒体胖，因此鼻炎症状时有加剧。一日，我正哼哼唧唧地吸着鼻子时，眼前忽然一晃，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向我逼近，没等我反应过来，只觉得背上和手中皆是一轻，我迷迷糊糊，犹如梦中，定睛一看，却是张君瑞。他一脸歉意地看着我，关切地道：“汪……小轻，你这几日辛苦了，不如你到马上歇一会儿吧，我帮你拿一会儿行李。”
　　我和张君瑞在上京之前曾经约好，为免露馅，我需要在人前喊他“公子”，他则要在人前唤我“轻轻”，后又觉得“轻轻”一名太过女性化（汗，我本来就是女滴），经过一番讨价还价，遂决定唤我“小轻”。（晕，你又不是白娘子）
　　可是，这天真的孩子哪里知道，这“一会儿”竟会演变成这样。我看着满头是汗、步履维艰的张君瑞，心中自是好生不忍，但是，想到烈日炎炎，行李又如此沉重，我还是继续厚着脸皮，无视他哀怨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