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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肥螺与酸儒的不美好邂逅 肥螺与酸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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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肥螺VS酸儒
该死的月亮诓了我!
电闪雷鸣,我脑中霹过来的第一个念头如是。
等等,这里家徒四壁、好像是个穷苦人家,然后我现在是个田螺。我将这些元素快速在脑海中组合了一下——呃,田螺姑娘,文一点的版本叫白水素女。
晴天霹雳啊晴天霹雳。
如果我那微薄的历史知识没有错的话,“白水素女”的故事应该是在晋安帝的时候吧,男主是侯安县的一个叫谢端的人,父母双亡,生活清贫。田螺姑娘总是在谢端下地干活的时候,从水缸中出来,恢复人形,给他做饭洗衣,料理家务。
怎么联想,这谢端也与“清俊儒雅,能文能武”八个字搭不上边。
呜呜呜,货不对板啊。而且这也不是汪汪想要的生活。该死的月亮!!!
不过,冷静下来一琢磨,这事儿又似乎有些不对劲。
首先,田螺姑娘不是应该在水缸里出现的吗?为啥我一穿来就砸进了米缸里。还有,我难道要一直保持这个田螺的造型?
对了,田螺姑娘好歹是个下凡的仙女,长得应该不赖。想到这儿,心里又稍微有了几分安慰。那就让我好好规划一下未来的生活蓝图,我乐滋滋地倚在铜盆上,一脑子天马行空。
我倚,我倚,我在倚。
铜盆在哭泣。
随着“砰——”地一声,女主汪汪沐浴在大半盆倾泄出来的油花花的水中。
一股子生猪肉味,还带着点儿馊。
腹中一阵翻江倒海。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啊。
这人要是不顺,喝凉水也能塞牙。我郁闷地伸手擦了擦脸上的脏水。等等,有手了,再往下看看,脚也有了,激动地全身摸了摸,都全乎着。居然成了人形了。此时正蹲在那脸盆边上。
我喜滋滋地凑过脑袋,照向水面。期待着,看到一张如花似玉的销魂小脸。
油腻腻、白花花的水面,波澜不惊,一张大饼脸怔怔地出着神。
“死月亮你给我出来!”
我一声怒吼。
这这这,水里那张胖脸明明还是原来的那张,身子也是原装的,唯一不同的是,身上穿了一件素白色的古装布裙,头上松松挽了个髻。
山寨版的田螺姑娘就这样华丽丽地出现在古代的一间破茅屋之中,等待男主的回归。
腹诽归腹诽,既然来了,总得把田螺姑娘的戏码演下去。这个屋子里现在没人,看来那个谢端应该是下地干活了。按照套路,本田螺应该为他备好饭菜,洗洗衣服啥的。
可是……那也得有米可煮,有衣服可洗才行。
我把这里翻了个遍,只在内屋的一个竹箱子里找出两三件灰不拉几、有些酸味的长衫。掘地三尺,终于在灶台上的一个蒙着蓝布的小筐里发现了三个小得可怜的鸡蛋。至于米,遍地都是,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散在地上的随缸片和米收拾了一下,盛了半碗米准备做饭。想了一下,重又添满了一碗米。那个,我也没吃饭。
凭着某汪对电视剧里灶台生火做饭的印象,经过一段对我来说相当漫长艰难的时间,当我变得满面尘灰烟火色,两鬓苍苍十指黑,终于成功地煮了一锅白花花的米饭,三个鸡蛋也热乎乎的,摸起来有些烫手。
田螺姑娘的第一步工作——做饭已经圆满完成,接下来是洗衣。
我捂着鼻子,以二龙戏珠的手势捻起那几件酸臭难闻、颜色莫辨的衣服,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再斗争,我把它们扔到了那泛着油花子的铜脸盆中。这屋中没有水,如果贸然出去的话,恐怕会惊动四邻,这不符合田螺低调奉献的风格。这半半盆水虽然脏了些,不过聊胜于无,先泡一会儿,然后再另作打算。
田螺姑娘的第二步工作——洗衣,算是比较圆满地暂时告一段落吧。
接下来,扫地。
我从门后找到一把有些秃的扫把,哼着歌扫了起来。这里虽然光景潦倒了一些,不过还算干净,我很快便扫完了屋子里外。心满意足地拖来一张矮脚木凳子,坐到了那张浅黄色的八仙桌前。
时间一点点过去,传说中的男主谢某始终没有出现。
浪费是可耻的,挨饿更是对生命的亵渎。
我成功地说服了自己,走到灶台前,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米饭,拿了一个热鸡蛋,回到八仙桌上美滋滋地吃了起来。人一饿起来,吃什么都格外香甜。我这小厨艺真是绝了!这米饭香喷喷的,软糯可口;这鸡蛋更是清香无比。我一边往嘴里塞着鸡蛋,一边心中暗赞古代的绿色食品可口养人。
一顿饭吃完,我心满意足地轻拍着鼓起来的肥肚皮,一边惬意地打了个饱嗝。趴在八仙桌上,打了个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啊呀呀,我在梦中惊醒过来。刚才竟做了个恶梦,梦见自己变回了田螺的模样,被不知情的谢端煮来吃了,太可怕了!
我揉了揉眼睛坐直身子,好像那谢端还是没回来。窗外,一片夕阳红,残阳如血,别有一种萧条的风致。屋里的光线也愈发昏暗。我竟睡了一个下午,想来是中午吃得太滋润,不过怎么觉得肚子又在隐隐作响。
我郑重地考虑了一下,重又去了灶台,将中午剩下的半锅米饭和两个鸡蛋热了一下,然后饱餐一顿。
谢端啊谢端,不是我不等你。你看看,天色不早,已经是晚饭时间了。再说,我还给你留了半碗米饭和一个鸡蛋。
我心里稍稍惭愧了一下,随即决定用实际行动赎罪。我走到那盆泡着衣服的油花子水前,蹲下来卖力地搓了起来。
“嗤”地一声,手中的一件破布衫裂开了一条口子。这质量实在是太差了,我正想着该如何处理时,门忽然被从外推开了。
“咿呀呀,正所谓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一个秀才打扮的年轻男子走进了屋,他半低下身子拍了拍衣摆上的泥花,起身时目光不经意间撞上了一双惊慌失措的大眼睛,那双眼睛的主人此时正蹲在他唯一的一个铜脸盆边上,用他今早好容易问隔壁张屠户要来的洗过猪肉的水,搓洗着他唯一仅有的几件长布衫。而且,好像洗破了。
“咿呀呀——”那男子一声惊呼,身子向后趔趄了几步,刚好撞到门上。他伸出一只手,颤巍巍地指着我,开口道:“你是何人?为何在我家里?”
我很不好意思地站了起来,搓着手有些不知所措。
某汪与男主谢端得第一次见面不甚美满,不甚美满。
“谢……谢公子”谢郎、谢官人、谢相公什么的我实在叫不出口。
“谢公子又是何人?”那男子讶道,半响,他似是有所了悟,道:“这位姑娘想必是迷了路,寻错了人家吧?在下姓张名珙,并不姓谢。”
“姓张名珙?”怎么觉得这台词如此之耳熟,接下来好像还有几句,似曾相识得很。
我一个激灵,惊诧地指着他道:“你难不成姓张名珙,字君瑞?”
“不错。”张君瑞目中讶色更深。
“贯西洛人也,先人拜礼部尚书,不幸五旬之上,因病身亡。后一年丧母。”我绞尽脑汁地回忆着《西厢记》里的词儿。
“不错。”张君瑞瞪大了眼,诧异地看着我。
“你书剑飘零,功名未遂,游於四方。”我继续背词儿道。
“这些事知者甚少,姑娘你到底是何人?”张君瑞一脸惊惶之色,急声问道。
穿越了凌乱了,田螺姑娘怎么会遇到张生?
我仰天长啸:死月亮,你的历史是怎么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