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杀》洗尘的细雨

91、少年信仰-17

　　葛黄昏也是个荣誉感淡薄的人，没啥资格指责某，只不过他现在心中生出一堵壁垒，分隔着自己人和不相干的人，队友是自己人当然要护着，哪能见他们付出这么多汗水还输球？
　　陈教练不动如山，从白大褂口中得知葛黄昏身体健康，中场休息过后才换上他。累垮了的洛青山得到白大褂的重点照顾，惨白的脸恢复了一些血色，跑不动的黄明由休息半场的何志强替上。陈教练不肯动用某，没人手可换，半残的枫少继续上场，育英那边指望着把某逼上场，见陈教练如此调度，嘘声一片。
　　热身过后，周围热辣辣的气氛感染着葛黄昏，豪气顿生，指着育英喝倒彩的众人道：“轻视我，你们会后悔的！”
　　场上篮球，曾沾染过球员们的汗水，干透后表层浮有污垢，葛黄昏掂掂手，高高抛起球，跟打排球似的一掌拍去，球直击篮板，弹到场外去了。迎接他的是震耳欲聋的嘘声，下半场的哨声响起，小彭跑过来拍打他的屁股，笑道：“我勒个擦，这人也太塌么的热情了。”
　　“热情好，热情让人有干劲。”枫少过来笑着凑热闹。
　　何志强偷偷瞄了一眼队长高正成，高正成表情如常，见他望过来便冲他笑了笑。
　　自从葛黄昏回来，某也来了精神，不再安稳的坐着，这会儿走到育英堆放篮球的地方，挑了只干净的球掷给黄昏。球干净，手感更好，葛黄昏朝某竖起拇指，还是某懂他呀。
　　第三节开始的球权归属于育英，葛黄昏早看出育英的五名上场队员不是铁板一块，昨天跳楼事件的隐性男主角副队长眼内有血丝，黑眼圈严重，脚步飘浮，注意力显得不集中。很有心机的高正成居然没有专门针对他，这让葛黄昏很疑惑，抓住高正成询问，高正成正气凛然道：“我们是来锻炼自己，不做投机取巧的事。”
　　呿，装逼！信你才怪！等对方副队长拿到球，葛黄昏盘算好角度，等人家自投罗网撞上来，成功的从他身上拿到进攻犯规。球权易手，葛黄昏摆脱对方的防守，跑到三分线外，朝已方持球的小彭打了个手势，小彭立即把球传给他。起跳，球脱手而出，葛黄昏也不看结果转身朝站在场边的某比划了一个V手势，某裂嘴露出雪白的牙齿，冲他竖起拇指，“好样的。”昨晚联系不上眼镜男上司，从已知的状况来看，他们两个判断高中篮球暗底里波涛汹涌，商量过后获得共识：不为旁事分心，专注篮球，争取一年达成任务。为此，某来做压阵石，葛黄昏则当尖兵，逮到机会玩作秀，努力表现自己引发各方关注。
　　球，空心落框，非常亮眼的三分球。
　　“漂亮的三分球！”高正成跑过来拍打葛黄昏的后背，低声道：“看不出你擅长作秀。”
　　这小子话中含敌意，葛黄昏回拍他一掌，展颜笑道：“放心，我抢不走你的位置。你擅长的我不懂，而我所擅长的仅仅是投篮。赢，是我们的共同目标，除此之外，这只不过是篮球而已。”
　　最后一句虽然是大实话，却招致高正成反感。高正成有天分，人也非常努力，目标早就规划好了，将来在全国篮球赛上大展手脚，借此出人头地。葛黄昏轻视篮球，也就等于打他的脸，等于嘲笑他的努力，等于拿刀子割他的自尊心，不由得语气冷淡地说：“篮球赛，不是一个人能玩转的。”
　　看着高正成丢下这么一句，很干脆的转身离开，葛黄昏的眼内有东西被冻结了。难道自己玩作秀损害了也想出风头的队长颜面？谁管你！葛黄昏负气往前冲。
　　场上育英球权，持球后卫警惕的看着冲到他面前的葛黄昏，朝自家队员摆了个手势，立即有队友过来支援，葛黄昏不再藏私马力全力，赶在对方支援卡位之前断走对方的球，已方目前备注战斗力的只有小彭和高正成。育英回防快，两个人防住小彭，一人紧随高正成，枫少无人盯防，且站位极佳，只是这家伙没人练习过投球。葛黄昏转瞬间拿定主意，把球传给了枫少，枫少头脑灵活，拿球后左右晃动，似乎是在寻找最佳投球角度，等防守高正成的球员跑过来防他，便把球回传给高正成，高正成正确的把握住机会，投球入框。蓓青连得5分，育英教练立即改变战术，各派两人联防葛黄昏和高正成。他这是出昏招，不被人看好的枫少咬牙强撑，苦苦的缠住一个，速度快出手也快的小彭得以解放出来，这小个子仿佛有无穷的体力用之不尽，又懂得展示自己的优点，趁人不备偷球在手立即长传给无人盯防的何志强，而何志强几场比赛下来也有明显的进步，加上休息过半场，蓄有些体办，人一到篮框下就投球，投不中，回防的人被队友缠住，他自抢篮板，磕磕碰碰的总算进了一球，进了球，信心上涨，接下来的表现更是可圈可点。此消彼长，蓓青比分火箭上升，育英便停滞不前，第三节结束，两队的分差为4，育英教练在咆哮，围观者的加油声也变得稀稀落落。
　　形势倾向已方，蓓青队内的气氛相当古怪，原因出在队长高正成和也许是未来核心大将的葛黄昏互不理睬。见陈教练不理，某不吭声，枫少决定出面当和事佬，左右双臂各拢住一个，“你俩有多大仇啊？”
　　高正成甩开他的胳膊，抓住葛黄昏的手臂，毫无瓜葛般笑道：“谁说我们有仇？谁规则只有勾肩搭背才是好兄弟？”这话说完，他暗道要糟，背后射来的视线如针似芒，他松开了葛黄昏的手臂，改拍肩膀，“葛黄昏，我们联手一定能逆转为胜。”
　　葛黄昏点头笑笑，暗忖：“莫非我气脉狭窄，连带心眼也小，度量不如高正成？呿，明明是这小子先给我脸色看，先不理我的。”
　　某走过来隔开枫少，往葛黄昏嘴里塞大枣，低语道：“陈教练跟白大褂商量下午不用训练，可以自由活动。”
　　葛黄昏揉揉自己被汗浸湿的乱发，嚼着枣儿道：“陪我去理发吧。”
　　“好。”
　　总结第三节的过失，育英教练认为节奏错乱是败因，进入第四节，他换下屡被葛黄昏当成突破口的副队长，再次重归进攻半场人盯人防守战术。此战术运用得好，能掌控节奏完满压制比赛经验值差的球队，但若敌队中有个人能力超群和奔跑速度快以及远投神射手这类球员，此战术反而会束缚球队被对方打破节奏。育英高中近几年来只能称霸市里，连省赛都混不上，外界自然会质疑教练的能力，据传今年成绩再不突破，教练得下课。面对一支新队的交流赛打得如此难看，育英教练压力山大，最终蓓青成功逆转，以87:80笑到最后。
　　带了相机来的某，拍下葛黄昏羸球后指着育英围观众得意狂笑的面容。
　　离开育英高中，陈教练在车上宣布：吃完午饭，体力透支的球员回酒店休息，精力充沛的可以自由活动，傍晚六点回酒店吃晚饭，八点收拾行李上车，前往下一个城市进行交流赛。
　　吃完午饭小睡了一会儿，某跟葛黄昏出门，不知怎么回事枫少跟牛皮糖一样粘上来，不懂看人脸色似的执意来当电灯泡，而某也没冷脸赶人。
　　“奇怪，莫林今天怎么缺席了？”途中，枫少没话找话，听得葛黄昏直翻白眼，他又不是包打听，怎么会知道？
　　某捏着下巴沉吟，接口道：“如果莫林离开育英去外校招兵买马，很值得一看。”
　　枫少一怔：“他想转校？”
　　葛黄昏笑道：“育英的教练降不住他。”
　　枫少兴致勃勃道：“不如招他来我们学校。”
　　葛黄昏脱口而出：“有他在，你家花再多的钱，你付出再多的汗水也当不上正选。”说完，见某和枫少死死的盯着他的脸，不由得捂住嘴问：“怎么了？”难道睡午觉流了口水，嘴边沾有痕迹？
　　枫少叹气，“实话，总是这么的伤人心。”
　　某翘起嘴角，安慰道：“度量，是你最大的优点。”
　　枫少笑道：“希望你把‘度量’二字改成‘魅力’。”
　　他们来到一家黄金地段店面装璜高档的发型屋前，葛黄昏不想进，路边摊理发十元可以搞掂，这高档发型屋鬼知道要多少钱？他才不想花这种冤枉钱。某不理会他内心的挣扎，推着他走了进去，抓挠着葛黄昏的头发道：“给他理个与脸形相配的发式。”
　　枫少有钱人气场大开，对接待员说：“给我们三个设计新发型，我来买单，用心点！”
　　葛黄昏踢了某一脚，莫非某这小子让枫少跟来的用意就是让他来付款？这太下作了点吧？
　　发型师修长的手指轻巧的舞动剪刀，一阵细微的卡嚓声后，不知涂抹了什么在手指上，再由这手指灵巧的拔弄头发……当发型师对昏昏欲睡的葛黄昏说：“行了。”葛黄昏睁开眼睛看着镜中的自己，瞠目结舌，暗自惊叹：“原来我是这么的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