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杀》洗尘的细雨

108、少年信仰-34

　　“兄弟，你人真不错，是个好人。”路知近抹干净嘴，叼了根牙签，揽住付完款的枫少的肩膀大力称赞。要知道他虽然是有家底的世家子弟，但家规很严，发到他手中的零花钱向来不多，没有挥霍的余地。这次更是光溜溜的被打包到学校，兜里扁扁的，一分零花钱都没，幸好有枫少很仗义的借他钱用，还请客吃饭，真是大大的好人呐。
　　呃，被自己看不顺眼的人发了好人卡，枫少心里很不是滋味。
　　高正成看出了枫少的别扭，心里偷着乐，希望路知近从此缠住枫少，别再苍蝇似的围着他转。
　　这三人真有意思，都成三角关系了。葛黄昏不厚道的想着他和某打赌枫少跟高正成的关系到现在还没分出胜负，这又多了一个路知近来搅局，莫非那个赌约要流产了？
　　枫少跟路知近家世如何，葛黄昏不知道，也不关心。羡慕，肯定没有。对他们，倒是时不时的冒出点鄙视或者厌憎或者欣赏或者感动的小情绪，这大概是年龄相近的草根与豪门生存价值异同之间的矛盾吧。在这方面，高正成跟葛黄昏心态类似，他跟枫少虽是室友，但在情感上就是那吊丝跟高帅富狭路相逢，如果逆袭不成，那嫉妒恨就如附骨之疽。枫少的示好，便成了“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哪怕他诚心实意，两人没当成相知相惜的挚友。
　　他们这伙胃口好，食量大的热血运动少年，吃饱喝足离开餐馆。赢球的喜悦在吃喝中消竭，亢奋过后，精神疲劳和体力透支挤压着年轻的心脏，加上昨晚没睡好，大家都打算回宿舍补眠。枫少叫住了某，二人神神秘秘的，一副要谈机密事件的模样，路知近这二货，蹑手蹑脚的跟过去偷听。
　　队友都走了，只有葛黄昏站在原地等某。走了几步，高正成回头见他左右无人，正好有话要问，得此良机不想错过，转身回来，问他：“你是怎么瓦解重力空间的？”
　　牵涉个人能力的话题，高正成不应该提起，见识上他还嫩了点。在这方面，察觉到自己优越感的葛黄昏只是笑了笑，不作答。
　　发现自己被轻视了，高正成有些恼意，冲口而出：“我明白陈教练说你没有竞技之心的原因了。”
　　“哦，”比赛时，葛黄昏得空就内视自己，惊喜的发现身体数据蹭蹭往上涨了不少，就连气脉也出现了好的变化，这可比跟某在灵脉地一起双修上涨得还要快。等第三节完下场后，数据虽没涨却也没下降，不由得心花怒放，对接下来的比赛充满了渴望。这好心情一直持续到现在，此刻他愉快地笑着，轻声道：“我知道哟，我也觉得陈教练说得对。就拿你跟我来举例，我俩对篮球的注释不同。对我来说，篮球只不过就是篮球而已。而你得到陈教练认同的拥有竞技之心的篮球包含了许多内容，寄托了你的希望，篮球加上这些外在杂质变得沉重，这样的沉重给你造成精神压力。所以呢，拥有竞技之心的你，除了苦练球技之外，还得抵抗这股沉重的压力。当然，等你战胜了压力，等你的球技成熟，你就可以站在篮球这项竞技运动的顶点。我嘛，没有什么压力，只需要练好球技就行了。但是，一旦我球技练成，我对篮球也就失去了兴趣，对站在顶点什么的也毫无兴趣。”
　　高正成大受打击，葛黄昏说的也没哪里不对，反驳不了。他还听出葛黄昏的潜台词：“你玩的是陈教练认可的功利篮球，而我玩的是纯粹的篮球。我跟你们不一样，篮球于我，只是一项运动，想玩就玩，不想玩了就拉倒，不需要你们的认可。”
　　不服气不行，这是事实。期中考第一名，还有借口说他是留级生，成绩好点也不离谱。但篮球——葛黄昏来蓓青后才开始玩篮球，今天的比赛，他却比自己抢眼得多。
　　高正成知道自己的事情，他玩篮球不是爱好，而是必须在这个赛场获得成功。他知道一个惊天大秘密，只有攀登到高中篮球的顶点，才有机会……。枫少的出现，国庆期间交流赛遇到的一些人，他才惊觉知道那个惊天大秘密的人很多。葛黄昏、甘木、路知近之流，他们不需要那个秘密，因为他们就是能力者。异能，接触到才知道这是多么的令人热血沸腾啊。市五中那么烂的球队，有了重力空间，就能辗压自己和小彭这类有运动天赋的普通人。如果葛黄昏和路知近不是异能者，今天输的肯定是蓓青。这是毫无道理的蛮横的生存法则，付出跟收获的支点在跳跃。
　　路知近的能力，是家传的；同样是孤儿的葛黄昏，他的异能来自哪呢？

　　某走过来，见葛黄昏很是兴奋的样子，便问道：“聊什么，聊得这么开心？”
　　葛黄昏兴致勃勃道：“教练说我没有竞技之心。”
　　挑拨葛黄昏跟陈教练的关系吗？嫉妒葛黄昏比赛时的精彩表现吗？枫少瞄了高正成一眼，心中叹气，自己的这位室友格局未免太小了点，太小家子气。不过，这张脸，这副身材配上这样的性格……“哈，我喜欢！为争朝夕，你的不择手段。”可是，喜欢，还远远不够啊。枫少脸在微笑，内心感慨：“希望你再多秀一些精彩，表现再独特一些，感动我，让我的情感从喜欢升华，最终——可以为了你不顾一切。否则，我的喜欢是很廉价的。”
　　“嗯。”某点头，认同陈教练的判断。
　　枫少奇了，忍不住出口询问：“你认为陈教练说得对？那你觉得竞技之心是什么？”
　　某看了一眼葛黄昏，见他不在意，便沉默了不想回答枫少。这不需要回答，竞技之心的重点是竞技，“竞技”是什么，翻翻词典就一清二楚。黄昏打篮球是魂杀布置的任务，说他没有竞技之心，这很正确。
　　枫少倒有些不明白了，觉得甘木同学这是打击葛黄昏同学的信心。奇怪！甘木没理由扯葛黄昏的后腿。……难道，他担心葛黄昏大出风头变成万人迷，他这个男朋友地位不保？今天的比赛证明了葛黄昏是球队的主要战力之一，可不能在这儿丢掉了信心。他冲着葛黄昏竖起双手拇指，“老葛，别听他们的。竞技之心，你肯定有！”
　　葛黄昏翻白眼，他根本不在乎这个，有必要强调么？
　　旁听的路知近不满了，哈拉这些废话有啥意思啊，“狗屁竞技之心，玩篮球那就得赢，其他的都是废话，只有赢才是大道。”
　　这家伙说得没错。赢，最重要！其他靠边站。高正成笑了起来，察觉自己钻了牛角尖，被葛黄昏忽悠着失去了斗志，很愚蠢。葛黄昏有没有竞技之心无所谓，只要他是队友，只要他跟自己联手赢球就好。想通了，心情好了，斗志重新火热的燃烧起来。
　　他们聊天的时候，一辆车停在他们附近，司机下车后恭敬的站在枫少身边，“枫少，您要的车来了。”
　　枫少看看人数，对司机说：“你回去吧，我来开车。”
　　“去哪儿？”高正成也跟着大家一起上了车，又觉得自己的跟风有些莫名其妙，现在下车行不？
　　“去游说五中那个能操控重力空间的家伙入伙。”坐在副驾位的路知近，扭头冲他呲牙一笑，立即作答。
　　高正成立马打消了下车的念头，“他肯加入吗？参赛名单现在可不能更改了。”
　　枫少道：“获得省赛出线权后可以变动名单。重力空间是好东西，平时也可以帮助我们训练。”
　　人家愿意加入吗？
　　人家如果有心，凭借重力空间的异能，随便去哪所实力强的学校都能获得优惠生资格。
　　原本，葛黄昏打算私下和那人接触，核实一下身体数据上升是重力空间的原因还是比赛的原因。既然枫少率先出动了，他就静观其变吧。
　　据枫少调查得知，那人叫龚洪，高三，球队输了后没跟队友在一起，独自回家去了。他家住在低保廉租房区，那里的房子经历过磁暴之灾，离危楼只有一线之隔，修复难度大，推翻重建又觉得可惜。区域大，没有私企接手，政府又没有余财支撑重建，就这么一天二天的拖下来，形成了具有Ｗ市特色的低保廉租房区。这里的居民人均收入占全市最低，汇集着低薪水，游民，或者没有稳定收入来源的人群。
　　龚洪的家在低保廉租房区的深处，一幢九层红砖青瓦的排楼里，在一片残破的高耸的危楼中，显得茁壮而健康。
　　这儿蛮安静的，都没闲人在外面逛。
　　路知近下车，手搭在眼帘上，四处张望着，“他家哪屋？”
　　“915。”枫少看了一眼后座的三人，“你们不去？”
　　一路睡过来的高正成，这会儿醒了，后知后觉的问：“到了？”他下了车伸了个懒腰，揉揉眼睛，发现这儿十分眼熟，他曾生活过的育孤院就在附近。
　　某靠在葛黄昏身上正睡得香，葛黄昏抱歉的冲枫少笑了笑，捏捏的某的鼻子把他闹醒了，两人下了车，跟在枫少他们身后朝排楼大门走去。
　　“砰砰砰砰”，附近传来篮球在地上弹跳的声音。
　　声音来自左侧，被排楼阻挡住，看不到。
　　球的弹跳声显示——球是从高处落下的。
　　915，左边最后一间，葛黄昏搡搡某的胳膊，引起他的注意后打了个眼色，二人奔向声音的来源处。
　　篮球停止了弹跳，在地上滚动着，葛黄昏朝上望去，九楼的窗台上，淡眉细眼没戴黑框眼镜，趿着拖鞋蹲在窗台上发呆。
　　“龚洪！”跟在葛黄昏身后而来枫少叫了一声。
　　这一声惊动了龚洪，他好像受了惊吓，身子晃动了一下，脑袋往前一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