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灵公子》未小七

7、迷林游戏（上） ——壹——

　　——壹——
　　阳春三月，百花齐放，街道也日渐热闹起来，人来人往，嬉笑之声不绝，车马如流。年轻女子盛装相伴而行，王孙公子骑马而过，皆往京城西郊而去。
　　西郊桃园正值桃花盛开之际，一大清早便有不少游人来此赏桃花聚餐野游。是日，春光明媚，桃花开得正艳，粉嫩的花瓣如同初识爱情的懵懂少女那样羞涩的脸庞，掩映在绿扇之下，抿嘴偷笑，时不时抛几个媚眼送向那前方结伴欢笑的少年郎，偷偷瞥几眼，寻觅一个中意的，一边想要引起对方的注意，一遍又害羞似的你推我搡。只消一阵风将粉嫩的花瓣吹离了枝丫吹向了少年郎，矫情地粘在他的衣带上，少年拂之不去，换做一声轻笑。
　　在一棵较大的桃花树下，几个随仆铺上了坐席，放上了清茶淡酒和一些闲散的点心后，各自招呼了主人们。王孙公子们下了马车，惊叹了满眼的桃花后席地而坐，谈笑风生，竟顾不得喝茶饮酒，只任风吹落了的花瓣落入酒杯中，说乏了，随口而饮，伴随着桃花的香气和被花瓣浸过的“桃花酒”，内心不禁祈愿着今日赏花也能有番艳遇，走回桃花运。
　　赵弘轩只呆呆地立着，看着眼前的桃树。随行的有三人，一把玩着扇子的是右丞相的小儿子王祐均，一脸斯文地喝酒的是户部侍郎崔元，一身佩金鞘宝剑行为放纵的是御林军副指挥使慕容衍。这三人与赵弘轩从小一起长大，也算是朋友。年龄最大的是慕容衍，二十四岁；崔元比赵弘轩稍大些，二十一岁；最小的是王祐均，不过十八岁。
　　“弘轩，你在看什么呢？”慕容衍好奇地问道。这三人与赵弘轩在一起习惯了，对赵弘轩的身份毫不顾忌，常常直呼姓名。慕容衍这人名字挺严肃的，其实做人一点也不严肃，经常拉着赵弘轩去乐坊，青楼看美女。自然，其相貌必也是英俊，行事潇洒不羁，看到赵弘轩目不转睛地看着一棵桃树，心想着树后藏着什么样的美女，抑或这树会不会变成美丽的桃花仙女。
　　赵弘轩指指树干，道：“你看，那儿有一……一只猴子？！”
　　其余三人循着手指的方向看去，从上到下，除了桃花还是桃花。王祐均笑了：“这儿满眼的桃花，哪有什么猴子？”
　　“啊…！”赵弘轩的的确确看到了一只猴子，也许不能说是猴子，可能是个像猴子的少年。猴子少年忽然从树上跃下，赵弘轩看见他跑到一个身着雪青衣服，一头银紫长发的青年跟前，手舞足蹈地说了些什么，便消失在桃花林中，那个青年赵弘轩认得的。
　　“降妖师……”赵弘轩招手向他说道。
　　赵弘轩口里的降妖师自是若洛苍弥。苍弥虽然不喜欢这个叫法，但只因在现世的身份，便也凑合了
　　苍弥本想叫他一声“姓赵的”，却发现他身旁还有三个陌生人。便只好恭敬地说道：“呵，端王爷也在此呀！”
　　待苍弥走近，赵弘轩相互介绍了一番，慕容衍他们三个见赵弘轩有一个降妖师的朋友，无不羡慕佩服，又率先奉酒邀请若洛苍弥到他们家作客，祛祛邪气。赵弘轩见苍弥只身一人，不禁疑惑地问道：“月尧和涂子青怎么没跟着你？”
　　这说来就令苍弥气愤不已，自己的两个废柴随从刚一进桃花园就兴奋地四处乱跑，说是寻找什么桃花仙子，然后又莫名其妙的没了踪迹。苍弥找寻了半天也没找着，方才询问了小猴，也没有个正常的结果。
　　“不见了？”赵弘轩道，“要不我替你找找？”应该不会离开桃园的吧。
　　“怎么，找人呐！”崔元道。
　　赵弘轩回过头来，笑得很正经：“嗯……”随后便是那三个朋友的一阵大笑，以为是开玩笑了。
　　女子们的议论嬉笑之声与男子们的吟诗作对之声使整个桃园热闹万分。赵弘轩一行来回穿梭在桃花树之间，有很多男男女女，却没有月尧与涂子青的影子。
　　“我看算了吧，快晌午了，先找个地方吃饭吧！”王祐均显是有点饿了，转了这么大的桃园，不免有些累了。
　　“呃，等等……”赵弘轩径直向前方十米处的一棵桃花树走去，那桃树后隐隐可见粉色的衣裙，是个身形娇小的少女，仿佛在和谁谈论什么。
　　“月尧！”赵弘轩一把拉住那少女不欣喜地喊道。
　　“姓赵的……那不是！”急忙赶来的苍弥把赵弘轩的手从少女的衣袖上拉开，“认错了……”
　　赵弘轩一怔，忽然想起月尧是缇发，而这少女是不折不扣的乌发，不免有些尴尬了。
　　少女回过头来，眨着水灵的眼睛奇怪地看着赵弘轩以及他身旁的四名锦衣男子，有些吃惊又有些害羞。若洛苍弥的俊美摄魂，赵弘轩的高贵清雅，慕容衍的英朗轻佻，再加上崔元的一身书生秀气和王祐均笑盈盈的娃娃脸，少女一时不知如何招架。
　　苍弥见这女子神情呆滞，冷冷道：“王爷，看你干的好事，姑娘都被你吓傻了！”
　　“呵呵……”
　　“笑你个头啊！”
　　少女这下醒了，想起刚才发生的事，不觉笑起来，说道：“你们要找人的话，不妨问问我家小姐。”
　　“你家小姐是什么人？”慕容衍问道。
　　“我家小姐是这桃园的主人。”
　　“红笑。”说话的声音十分轻软，似有若无，说话之人是一个同样穿着粉红色纱裙，系着绿色的宽腰带，雪肤黛发，面容娇好的女子。她缓缓走来，轻轻一笑，就如同春日里的桃花一样迷人，慕容衍忘神地凝视着她，魂魄差点被勾了去。
　　红笑便是方才的少女，而这女子便是红笑口中的小姐，芳名叫桃歌。
　　红笑将刚才的事一一告诉了小姐，桃歌看了看面前的几个男子，又走到赵弘轩面前，说道：“这位莫非是端王爷？”
　　赵弘轩一惊，问道：“你怎么知道？”
　　“我看你穿着打扮高贵非凡，腰际又配有皇室拥有的龙纹贡玉，听闻今日端王爷来桃园赏花，家父已准备好了酒宴……”桃歌说得不紧不慢，除了苍弥，其余三人都对这女子的智慧过人称赞不已。
　　若洛苍弥狠狠瞪了赵弘轩一眼，这个死王爷，说是帮自己找人，现在却又和美女搭上了，真是……“喂！”直到苍弥拍了拍他的肩，赵弘轩这才意识到自己差点忘记了找人这件事。
　　“嗯？你们要找人啊！”桃歌一边说着一边往桃园深处走去，走到一个白墙园门的地方停下了，门后是大片的桃林。桃歌指了指里面，说道：“这片桃林普通人是不准进去的，你们何不进去找找，要找的人偷偷溜进去了也不一定，今日看在端王爷的面子上，就破例让各位进去瞧瞧！”
　　虽然都是桃花林，但这园中的桃花就是给人与众不同的感觉，似乎更加艳美。所有的人在踏入园中的那一刻都惊呆了，望着满园的桃花树与满园漫天飞舞的桃花花瓣，突然有种幸福之感，园中有特定的小路，也可任意行走，方才在外面看这园子倒不觉什么，走进之后始觉这桃林仿佛大而无际，虽近中午，却有薄雾不散，更是如梦如幻，如仙境一般。
　　“各位细细寻觅，好好欣赏玩耍，桃歌就先告辞了。”轻柔飘渺的声音来得突然，待众人看向桃歌姑娘时，人已不知去处，只闻风声，几朵花瓣随着扬尘与绿叶起舞。
　　“你们三个各自玩去吧，我与苍弥去找人。如果腻了就出去找些吃的，晚上别忘了在老地方等，要一起看烟火呢！”赵弘轩对着王祐均他们说道。
　　“我们又不是小孩子，放心吧，不会抛弃你的！”王祐均笑着回道。
　　“呵呵……”赵弘轩苦笑。

　　——贰——
　　雾好像越来越浓了，苍弥和赵弘轩似乎走了很久。那三人也不知是走到哪里去了，看不见踪影也听不见说话的声音，也许早已腻了，走出了桃园。
　　迷雾萦绕了整个桃林，苍弥总是觉得不大对劲，却又说不出究竟是哪里不对劲。他小心翼翼地走着，拍了拍前面一脸祥和自然的赵弘轩，轻声问道：“喂，姓赵的，你不觉得很诡异吗？”
　　“诡异？”赵弘轩见他一脸阴沉，先是吓了一跳，看了看四周，皆是桃花萦绕的美景，笑道，“哪里诡异了？”随后又贴近苍弥耳边，小声说：“干你们这行的是不是都会有些职业病啊！”
　　“去死！”苍弥狠狠地推开赵弘轩，他讨厌别人在他耳边讲话！
　　“你不觉得太静了么，连鸟叫都听不见……”苍弥一本正经地说道。
　　赵弘轩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说：“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话音刚落，赵弘轩又笑了起来，“管他呢，再找一下就出去好了！”
　　“只是……这雾这么大，你还记得怎么走回去吗？”
　　要说方向感，若洛苍弥可以说是半个路痴，一开始他并不知道这桃园这么大，走了这么多路也没看到半个围墙，不禁担心自己能不能回去了。
　　“这个嘛，也许吧……”赵弘轩看了看天，能不能走回去他也没个底。以前他出门从来不问路，反正有随仆领着，就连皇宫他都没独自完全走过一遍，说不定也是个路痴。
　　苍弥白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着。
　　当若洛苍弥确信这桃园不对劲的时候是在听到一阵叫声之后，声音从西面传来，应是个男子的叫声。
　　赵弘轩听到叫声时显然慌了神：“是，是崔元！”
　　说着，两人朝西面跑去，可是无论跑多远，跑多久也没有看见崔元的身影。此时的雾忽轻忽浓，像是有意在掩饰什么。
　　“啊！救命！”
　　声音从东面传来。
　　“是祐均！”赵弘轩脑子里一片空白，他那两个朋友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崔元与王祐均两人都不会武功呀！
　　依然，当苍弥赶到东面时还是什么也没有，桃花随着风在迷雾中飞舞，唯美的画面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王祐均也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仿佛一切都被始作俑者刷新过一样。
　　赵弘轩随后赶来，喘着粗气，在这片桃林中，苍弥与赵弘轩两人相互对视，下一次叫喊的会是谁？他们自己身上又会发生些什么……
　　果然从南面传来的叫声是慕容衍的。慕容衍武功高强竟也遇袭，赵弘轩感到匪夷所思。不出所料，当苍弥赶到的时候，依旧什么也没有。两人四处奔跑已是很累，但心里有忐忑不安，不敢休息。
　　雾又变浓了，苍弥低头沉思，殊不知身后有一飞剑刺来。
　　“苍弥！”
　　赵弘轩整个是身体扑向若洛苍弥，带着他向旁边滚去，撞到一棵桃花树上，利剑从赵弘轩腰际擦过，直直地狠狠地插入土中。
　　若洛苍弥才回过神，看见压着自己的赵弘轩喘着气，满头是汗，吓了一跳，问道：“喂，你没事吧！”
　　赵弘轩从来没做过这么惊险的事情，事后回想那一幕也真有些后怕，不禁又差点晕过去的感觉。苍弥见他脸色白得可怕，想着这王爷的身体倒挺虚弱，不禁紧张起来：“王爷！你没事吧？”
　　一阵风吹过，丝丝凉意。赵弘轩稍缓过神来，浑身虽然没什么力气，但感觉似乎很舒坦。
　　“喂！姓赵的！你老压着我，我也很难受的！”若洛苍弥见这死王爷仗着救了自己一命又身体虚弱，死赖在自己身上而极其不爽！
　　难怪怎么觉得舒坦，原来自己一直压在苍弥身上，赵弘轩笑着赶忙爬起来，掸了掸灰土。
　　苍弥瞥了他一眼，道：“我看你是没事了……”
　　“嗯，幸好那剑只划破了我的衣服。”
　　那为什么死赖在人家身上！苍弥如是想着，但看着这个一脸温柔笑的堂堂王爷，竟不顾性命地保护自己，内心不禁有些酸楚，从小到大，自己都是一个人。小时候面对无数的妖魔鬼怪，没有人来帮，被欺负了，也没有人来保护，这个赵弘轩，与自己相识不到半年，他竟然……
　　“那个……刚才……谢谢你。”苍弥别过脸去，声音很小，赵弘轩却意外听得很清楚，而且十分意外。
　　“哈哈，想不到我们爱面子的降妖师……哦不，应该是毒舌的妖灵公子，异世的七殿下也会说这句话……”赵弘轩打趣道。
　　“你！”若洛苍弥很是觉得没面子，大声说道：“不要给你点钱你就觉得自己是富翁了！”
　　赵弘轩摆摆手，无奈道：“可惜，你不给我点钱，我也是富翁。”
　　苍弥气结。

　　——叁——
　　苍弥将剑拔了出来，喃喃道：“这剑哪来的，竟敢来伤我！”
　　赵弘轩走过去瞧了瞧，说道：“这是阿衍的。”他指了指剑柄末端，“你看，这里有他的名字。”
　　“他果然在这里消失了。”
　　“也许他消失前剑飞了出来挂在树上，一阵风又将它吹落下来……”
　　苍弥抬了抬头，指着左边的一棵道：“是这棵吗？”苍弥问完后都了好久都没听见赵弘轩吱一声。而此时赵弘轩正抬头盯着刚才他们撞到的那棵桃树，两只眼睛流露的眼神坚定地传达着“这不可能”的信息。
　　“别呆看了！我看还是先回去问问那个桃什么的女子，这里太危险了！”苍弥正准备拉着赵弘轩离开。
　　“等等，降妖师，你看到树上那朵白花了么？”赵弘轩伸手指了指枝头的那朵孤零零的白花。这桃园里的桃花都是粉红色，而这一朵却纯白得出奇，仔细看总觉得它与桃花不同，但这种微妙的感觉难以言喻。赵弘轩对这朵白花已注意很久了。
　　“怎么，噢！原来王爷有这种趣味，喜欢就摘吧，看在救过我的份上，我不会告诉别人的！”苍弥漫不经心道。
　　赵弘轩狠狠瞪了他一眼，他把自己当什么了！只当他刚才是胡言乱语。“不是啊！这朵白花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怎么说呢，应该是我见过一棵一模一样的树，树上也有一朵白花，也在这个位置的枝干上！”
　　“……”苍弥看了看树，又看了看赵弘轩，笑道，“你看错了吧，世上怎么会有两棵一模一样的树。”
　　“我也觉得奇怪，可我明明看见了，就是我们之前在的地方！”赵弘轩想了想，又说，“不止，崔元消失的地方，祐均消失的地方好像也有。”
　　此时雾已很浓了，只能看到相邻十尺左右的两棵桃树。
　　“难道我们一直都在一个地方？”苍弥皱紧了眉。
　　“别吓我，降妖师，也许只是迷路了呢！”
　　“迷路？”苍弥伸手想感觉一下雾，雾很浓，这么长时间，理应头发会湿，可是无论自身还是四周没有一点潮湿的迹象。
　　“怎么了？”
　　“我想我们被困在幻术制造的迷宫里了！”
　　赵弘轩紧张起来，那不就是出不去了么，“该怎么办？”
　　只怪烟雾太重，苍弥尘木系的力量在这时派不上什么用场，但毕竟是制造出来的幻境，那就可以用符咒来打破。苍弥看了看赵弘轩，问道：“你带纸笔了么？”
　　一开始赵弘轩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要纸笔干什么。“我又不是哑巴，也不用写字卖钱，随身带纸笔干什么！”
　　苍弥还以为这文绉绉的王爷出行会带纸笔写诗作对呢，看来不过是个骄奢淫逸的富贵公子。只好叹了口气又问：“那有没有带钱，最好是纸币！”
　　赵弘轩两手一摊，说道：“没有。”说话的语气显得莫名郑重且理所当然。
　　苍弥带着失望又有些疑惑的神情靠近地说道：“你出门不会连钱都不带吧！”
　　赵弘轩依旧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笑道：“因为和崔元他们出门，我从来都不带钱的……呵呵，怎么说呢，他们三个都争着巴结我，恨不得我的一切费用都由他们来付！”语气莫名其妙地骄傲起来。
　　“为什么？你不为政，又做不成皇帝，巴结你这样的王爷，他们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
　　“那是因为我得宠嘛，如果哪天我在皇帝表哥面前为谁美言几句，那人就升官啦。”赵弘轩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平和，很镇定，很坚定。
　　敢情朝廷里升官都是你美言的啊？
　　那天下不完了！
　　“对了，降妖师，你就算穷，出门难道不带钱？”
　　“钱全在月尧背的行李里……”苍弥有气无力道。这一切只怪苍弥太懒，什么都让随从拿着，万一哪天随从跑了，死了，这做主人的就成为赤贫的美乞丐了！
　　苍弥实在想不出其他什么方法破这幻术，加上好几个时辰过去了，午饭也没吃，饿得难受，便靠坐在一棵桃花树下，左腿曲起，左手搭在左膝上。
　　“桃花少年”，此时浮现在赵弘轩脑中的就这四个字，也许还应加一个字叫“桃花美少年”，再加长就是“春日桃花毒舌美少年”。赵弘轩越想越好笑，不禁笑跌坐在地上，靠在苍弥对面的桃花树上，学着他的样子，将右腿曲起，右手搭在右膝上，然后两人双目对视。
　　“姓赵的，干嘛学我？！”
　　赵弘轩笑道：“我小时候和我皇帝表哥玩过一种游戏，因为我们俩长得像，所以玩起来特别有意思！”
　　苍弥不说话，只听赵弘轩回忆。
　　“那时候我们穿一样的衣服和鞋子，梳一样的发髻，面对面坐着，说同样的话，做同样的动作……”
　　“真无聊！”苍弥冷冷道，想不到这王爷小时候幼稚到这种程度。更郁闷的是，当今的皇帝竟然同他一样幼稚！这天下的未来真是令人担忧。
　　“呵呵，可是你不觉得这样像是在照镜子么！”
　　——你不觉得这样像是在照镜子么……
　　赵弘轩的话一直在苍弥耳边回响。
　　——镜子？
　　——这种幻术好熟悉！
　　苍弥突然站了起来。“降妖师，怎么了？”赵弘轩也跟着站了起来。
　　“这其实是很简单的幻术，只不过因为这浓雾让人觉得是在迷宫或者是让人认为自己寸步未行而产生恐惧。你刚才说到镜子，我才想起，实施这样的幻术原理与镜子差不多，但还缺一道工序。”
　　“什么工序？”
　　“平行复制。”
　　当苍弥说出这四个字时，赵弘轩彻底呆了，他没听明白。苍弥笑了，笑得很自信，道：“就好比只有一棵桃树，用镜子原理产生了第二棵桃树，再通过平行复制，产生了整片桃林，而且要多大有多大……”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根本没有什么迷宫，只是所有的树都一模一样，再加上雾来烘托氛围，产生一种迷宫的感觉并将一些树掩饰掉。不过这幻术也有高明之处。”苍弥说着，用剑在地上划了一个“苍”字，然后往前走了十米道，“你来看，这地上也有‘苍’字。”
　　“咦，为什么？”
　　“操纵幻术的人动作很快，随时都可以更新复制，这就像在玩一场游戏，庄家可以控制游戏的规则和游戏的场地背景，却无法控制玩家身上的东西！而有的东西是无法复制的。”说着苍弥撕下一个布条挂在树干上，又走了十米，说道，“这棵树的树干上没有我衣服的布条，因为我的衣服原在我身上，在游戏设定中没有挂布条的内容，所以想要短时间复制是不可能的，何况这可是异世才有的皇族专用并刻有灵族纹印的布呢！”
　　赵弘轩倒不大关心苍弥方才说的自己有没有懂，只是拿着那块布条看，像得到宝贝似的高兴，问道：“这可以送给我么？”
　　“不行！这是禁品，不能落到外面！”未等到赵弘轩说话，就听苍弥一声响指，他手中的布条随即变成粉末随风而去。赵弘轩只觉得可惜。
　　“你不是和异世有仇嘛，为什么会穿这种衣服？”赵弘轩忍不住问道。
　　“可以祛邪啊，而且现世太污秽了，作为异世的生物多少有些受不了，别说我这个半个灵族了，再说又不要钱，不穿白不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