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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连鲤玉(上) —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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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时间倒退到几个月前,那个时候,若洛苍弥还只是整天在现世游荡,那个时候,端王爷赵弘轩还整天无所事事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但也就因为一件事,让他们相遇,开始了漫长的旅途。
—壹—
“好饿——”
若洛苍弥弓着腰拖着步子,很累的样子。虽然是春天,正午的阳光在现在的苍弥看来还是显得刺眼,使得抬头看太阳都有一种太阳在天空里阴邪的笑着的错觉。苍弥拉了拉厚厚的衣领,又热又渴又饿的他已经提不起一点儿劲。
“公子,我们还是回异世吧……”
“啊?”苍弥回过头去看月尧,却不见其人影——月尧早就变回大粉兔子贴在苍弥身上。
“死兔子,快下来!快给我变回来!!”苍弥使劲想要甩开紧贴在自己身上的兔子,却怎么甩也甩不掉。
“啊啦,这不是若洛公子吗?”说话的是一个大叔模样,灰色的衣服,长长的袖子像唱戏的水袖一般,他靠在门上,看见一脸颓废的若洛苍弥,说道,“到我的易风堂坐坐吧,降妖师。”
“大叔?”苍弥抬起头,跟他进了易风堂。
易风堂,一个卖百货的小店,但卖的不是一般的百货,而是有关辟邪驱鬼祭祀的器物挂饰等等,一入店艾草、桃木、檀木等香气扑鼻而来,映入眼帘的是大大的八卦图。易风堂不大,可以说是很小,招牌也不起眼,但之所以还能维持下去,是因为易风堂和全国的阴阳师、降妖师、道士等通灵者有联系,并且接受各种奇异事件的委托,是京城另一种意义上的治安保障。堂主是一个看上去不大起眼的大叔,叫谢平川,但凡和他有所交往的人都知道谢大叔不是好惹的。
“嗯?你还在做这种骗人的生意啊?”苍弥四下里看了看,拿了张一看就是随便涂鸦的退散符摇头叹道。
“这怎么能叫骗人呢,信不信是他们的事……再说有你苍弥大人在,还怕什么呢?”谢平川端上一杯茶给苍弥。
“真是的,最近有什么委托吗?”苍弥找了张椅子坐下,端起茶大喝一口。
“一杯茶十文钱。”谢平川说得很平静,还特意加重了后三个字的读音,生怕对方听不懂。
“噗——”苍弥把刚喝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茶全喷了出来。
“不要以为吐出来了就不算是你喝的了。”谢平川又重新倒了一杯。
苍弥嘴角抽笑,说道:“呵呵,多年不见,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过奖,过奖。”谢平川眯着细眼,说道:“这可是上等的好茶,向来都是进贡给皇帝喝的,收你十文钱已经很便宜了。”
“大叔你骗谁呢,这种贡茶你这里怎么会有?”苍弥喝得出这茶的好,虽不认为谢平川是个会无故吹牛之人,但这小小的易风堂里有贡茶的事足以吊起苍弥的好奇心,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谢平川收好了茶壶,擦了擦残余的水渍,轻笑道:“民间私藏贡品可是大罪,你小子可别到处胡说,这茶是刚刚端亲王遣人送来的,仅此一盒。”
苍弥笑了,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说道:“那个什么王爷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竟然给你这样的人送茶。你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惊天动地泣鬼神的事让他这样巴结你还有你这小小的易风堂?”
“若洛公子说话还是一向恶毒刻薄,什么叫伤天害理,要真伤天害理,我谢平川还能在这里坐着?”谢平川不满道。
“你卖着这些骗人的东西不是伤天害理吗?”苍弥笑着指了指满屋子里的挂着的东西。
谢平川听了这话,顿时心里不爽,脸色闪过一丝愠色,说道:“哼,敢情公子今天是来砸场子的!这些东西要真是骗人的玩意儿,你那随从怎么还躲在墙角不现形呢,之前我还以为是谁家的宠物来易风堂撒野了!”
苍弥见他发火了,也不想再惹他,自己退了一步:“行了,不要每次一见面就吵架,我可吵不过你这个伪大叔……我饿死了,给点吃的。”
谢平川冷笑一声:“你要饭要到我这来了?不过也正好,今日端王府摆宴,命人送来了帖子,我不想去,你替我去吧,小心别吃撑了。”
“他怎么会请你?”苍弥一听有白饭吃,一下子来了劲儿。
“端王爷今日宴请的都是些有名的能人异士,他是我的常客,易风堂自然少不了。”
苍弥鄙夷的看着他,说道:“就你那点道术,好,有白吃的饭不吃的是笨蛋,我替你去!”
—贰—
传说中的端亲王清秀洒脱,名叫赵弘轩,不过十九岁,是圣上的表弟,很受宠,自小被接入宫中抚养,太后也视其如亲子,年纪轻轻就被封了亲王,因为不喜欢政治,体质较弱,所以在宫外着着实实过着富贵闲人的生活。
偌大的端王府现就坐落在京城贵族云集的皇华街。
“哇——好气派的房子!”月尧惊喜地在端王府前转来转去,“里面肯定装满了好多好吃的东西!”
苍弥白了一眼月尧,道:“就知道吃,死兔子!……喂!”此时,苍弥突然看见月尧头顶上两个大粉耳朵,吓了一跳,急忙用手压了下去,小声警告道:“注意好你的耳朵,否则把你变回原形!”
月尧还沉浸在美食的幻想中,喜滋滋地举起手假装郑重地说道:“是!公子!”
苍弥无奈的摇了摇头,走上前把帖子递给在门前迎接客人的老管家,未等管家说话,刚从府内走出来站到管家身后的一位身着锦衣华服相貌清秀的年轻男子瞥了一眼帖子,疑惑地说道:“易风堂的谢堂主好像不是阁下吧?”
苍弥向那位少爷走近,笑道:“我长得像大叔么?”
“当然不像。”对方摇头。
“那我肯定不是谢大叔啦~”
年轻男子听闻后神情稍显严肃,正言道:“那你是?”
“若洛苍弥,今日替他而来的。”
话音刚落,对方看上去似有些失落,但转头微微一笑,让步说道:“那阁下里面请吧。”
王爷请宴自是气派豪华,露天的戏台,圆桌,酒席,曲水流觞,不少文人雅士聚集一起作诗作画;也有一些武林人士,御剑而立,凌然正气;还有一些王爷的亲友,大多都是贵族的纨绔子弟,正在为鸡毛蒜皮的小事打赌争辩。
传闻端王爷喜欢招揽各类有才之士,结交不少江湖好友,如今在这一年一次的门客宴会上得以瞧见。
“各位都是受弘轩之邀而来,也都是弘轩的朋友,大家不必客气,随心畅谈奇闻异事,结盟交友,若是想为大家展示自己的拿手本领可到台上来……”方才的年轻公子在台上举杯说道。
“哇——原来他就是端亲王啊……的确不错!”月尧一边吃着糕点一边看着英俊秀气的端王爷赵弘轩,内心莫名欢心不已,不禁双颊腾起红晕。
“喂,口水都出来了……”苍弥看到月尧一脸花痴的样子,无奈摇了摇头,心想着,这兔子整天和自己呆在一起怎么没见她流鼻血呢,明明自己长得比那王爷好看!
“王爷若有雅兴,可愿听小女弹奏一曲?”这时一个绿衣的年轻女子抱着一把琵琶缓缓上前。这位女子长得极好,凤眼柳眉,樱桃小口,楚楚动人,随身散发着清香,一路走过几乎能把人的魂魄给勾了去。她自称来自潇湘乐坊,叫碧娆,京城“双翠”之一,身后还有几个伴奏的少女。
月尧看着所有人尤其那个端王爷都一直注视着那个叫碧娆的女子,不免有些嫉妒,撅着嘴问苍弥:“她真那么漂亮吗,这么多人盯着她看!”
苍弥仿佛没听见月尧说话,眼神也集中在碧娆身上,月尧见了,气愤不已,抓起桌上的一杯酒咕噜喝了,差点呛着。
碧娆轻轻坐下,优雅着姿态,调了调音并示意了一下身后的姐妹准备开始。纤细雪白的手指触动琴弦发出的声音如同碧波涟漪,扣人心扉,如痴如醉。渐渐地一些不喜欢听曲的人也静下来欣赏这美妙忘神的音乐。
突然音调一转,常人看来不觉什么,只认为是曲子本身的需要,而苍弥不这么认为,他觉得那个音十分诡异,他皱了皱眉,看着四周的人都像喝醉了一样沉浸在乐曲中,不甚清醒。
“这琵琶怎么怪怪的,听着好难过……”月尧晕晕的,心想着难道是刚才一杯酒把自己喝醉了?
“月尧,打伞!”若洛苍弥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立马吩咐道。苍弥的伞不是普通的伞,是在异世时苍弥的大哥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不仅水火不侵,而且可以辟邪,退妖,有了月尧这个随从后,伞就一直由月尧来保管。
月尧发现苍弥呼吸越来越急促,或许他本人还未察觉,不由分说的把伞拿了出来。正在这时,只听一声犬吠,一只黑影迅速扑向正专注弹琴的碧娆,黑影撞断了琵琶,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顿时清醒。仔细一看,那黑影是一只尖牙利爪的黑犬,只听一阵尖叫,碧娆被黑犬扑倒在地,惊恐万分。此时的黑犬像着了魔一样,龇牙咧嘴,发出低沉的吼叫,十分恐怖,所有人都退避三舍。
“张总管,这是哪来的狗?”赵弘轩方才被吓了一跳,故作镇定的问道。
张总管擦着冷汗,无言以对。
若洛苍弥看了一眼黑犬,也是一惊,急忙走上前,抱起来眼神凶恶的黑犬,黑犬一下子温顺起来,四下一片唏嘘。
“不好意思,这是我之前丢失的宠物,扰了大家的雅兴,它看起来是只狗,却有狼的心性,是个奇怪的孩子,王爷不要见怪!”苍弥微笑着说道,期间怀里的小狗挣扎了几下,苍弥悄悄用手指掐住了狗的尾巴,只听那狗“咿唔”几声仿佛是在讨饶认错,安分的不得了。
“啊……”赵弘轩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觉得这个人很奇怪也很神秘。
这时候,苍弥看了看倒在地上瑟瑟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碧娆,笑了笑,笑中却带了一丝杀气,碧娆又惊又怕,僵在原地。苍弥转身对端王爷说道:“王爷,府上好像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啊……”
“什么叫不好的事情?”赵弘轩严肃的看着这个年龄比自己小却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感觉的怪人。
若洛苍弥竖起手指说道:“就是不好的事情啊~”苍弥见他皱了皱眉头,无奈的笑道:“看你这么笨,就直说了,王爷,你府上有妖气。”
“不得对王爷无礼,还如此口出狂言,堂堂王府怎么会有妖气!”一旁的张总管对苍弥的言行很是不满。
“喏——她就是……”苍弥得意的用手指指身后的碧娆。
“……”
“公子……”月尧怯怯拉了拉苍弥的衣襟,苍弥回头一看,碧娆已不见了踪影而自己手指着的不过一块空地。
“不见了?”赵弘轩也深感疑惑。
“可恶!”若洛苍弥来了火气,低声骂道,自己居然一点都没注意到,看来这小妖还有点本事,真是麻烦!
“你也会捉妖?”赵弘轩想起这人是替谢平川来的,谢平川会捉妖,那么和谢平川有关系的人十之八九也是这一行的。
“嗯,是啊,我是降妖师。”若洛苍弥笑道。“这几日你王府定不会安宁,怕是那小妖还会回来……”
“不介意的话能否在王府住几日?”赵弘轩问道,见苍弥没反应,随即补充道,“事成后,本王自然重谢,酬金——”说到这里,赵弘轩伸出五个手指。
“五十两?”苍弥心想着也太少了吧。
“五千两。”
赵弘轩是很平静很平静的说出这个数字的,在他看来是个很平常的数字,所以他一点没有心疼的感觉,出身帝王家,唯一不缺的就是钱了吧。但这个数字听在苍弥的耳朵里,却是极不平静的,五千两,五千两,是五千两啊,如果一两可以买到京城最贵最好吃的肉包子,那五千两可以买到五千个,如果一天每人三个肉包子,三个人就可以吃一年多……苍弥扳着手指头迅速演算着,对于每天向朋友乞讨在现世混日子的苍弥来说,五千是个天文数字,所以苍弥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好!”
看来这位公子是个无财不做事的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