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涌动的心(修） 终究回不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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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动的暗香，沉寂的声默，装饰大气的书房内，一坐一站两道身影。站立的人不过三十上下，面容普通，不似俊美，头微微垂下，极其恭敬。坐着的人手执一本奏本，时不时的翻阅。
明珠放下手中的折子，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内心欣慰，对自己一手教导出来的弟子，明珠十分自得。
“之虞，一路可好？”
“有劳恩师挂念，一切安好。”被唤做之虞的人轻声回道。
之虞此人看起三十出头，现年不过二十九，名恩道，是江南李家的子嗣，虽是庶出，但其读书天分极高，早年曾受江南大儒方先生教导，后被推介入了名仕学府。十年前李恩道学有所成，用一篇《治史策》打动了明珠，入了明珠门下，开始受明珠教导。
五年前参加科举是为进士，二甲第六等，通过明珠的举荐，出任通判。李恩道看似不擅言语、木讷，内里却极有见解，他投入明珠门下，以自身的努力和明珠的势力，不过五年已是一州知州，是为从五品。
这一次李恩道借着续职回京的机会就是就要来拜访明珠好为自身打算，可以升任正五品。只要他再管理一州四五年便可有机会从外官转回京官。
身为庶子能够有现如今的成就，李恩道又其真的如外表所看那么木讷。
“你的折子我看过了，对于你这几年的政绩我也有所分寸，你放心只要你能够再管理一州几年做出相应的政绩，我只有办法能够让你述职回京。”
“多谢恩师，之虞能够有今天全靠恩师。”即使听见自己所想已经被应承，李恩道也只是眼眸中一闪波动，面容却还是平静无波，不卑不亢。
明珠满意的点点头，对于李恩道如此沉稳的性子，明珠十分满意。想起索额图手底下的那一帮蠢驴，明珠内心得意。就算你是太子叔公，皇上姻亲又如何？手底下只有一群须留马屁之辈又有何用！
正说着，明珠余光瞥见自家管家侯在书房门外，眼中光芒微微一闪，回头对着李恩道说，“之虞，我有事要办，你先回去吧，你的事我会安排好的。”
李恩道躬身应是，“多谢恩师，之虞告辞。”
“嗯。”明珠点点头，让人送李恩道出门，回头迎上管家。
老管家走上前在明珠耳边轻语，“爷，猴回来了。”
明珠眼眸一动，知晓他想要的东西已经回来了，点点头示意管家带路。
装饰奢华精美的毓庆宫内，胤礽靠着美人榻闭目休憩，但紧皱的眉头却表述着面容的主人现下烦躁的内心。
突然一个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跪在胤礽的面前，对于此人的突兀现身，一旁的何柱儿却是眼观鼻，鼻观心，宛若对方不存在，什么也没有。
胤礽动也未动，看似已然睡着，但跪立在下面的人却清楚上面躺靠着休息的人并不是真的睡着了，掩去自己的心思，来人一板一眼的说着这几日所获得的消息。
一字一字的说着，上位的胤礽却是动也不动，整个房内响动的只有暗卫的声音。当说到下一条的消息时，暗卫小小的不易察觉的顿了顿，随后一如往昔般说出口。
“奴才等人在获取这条消息时，发现到除了四阿哥的人手外还有一批形迹可疑的人手，但却无法查出是何人的势力，奴才等无能。”
终于胤礽动了，他睁开双眼，凤目注视着跪在面前的属下，缓缓开口，“你说除了你们跟四阿哥的人外还有一些人也在查？”
“是。可奴才等无能，无法探查出是何人所为。”
闻言胤礽有些怔愣，双眼逐渐迷茫，整个人开始出神。
见许久不闻上首主子的回应，暗卫余光偷偷一瞥，却见十三岁精致的少年神思迷惘，一脸恍惚，流露出一股哀伤怮恸，令人怜爱。像是被什么触到一般，暗卫死死的低下头不敢再看上面的人一样，仿佛再看一样便会发生什么不可控制的事一般。
像是知道自己的失态，胤礽回过神，见暗卫一直低垂着头，胤礽神情复杂，半响，咽下自己快要溢出喉中的叹息，胤礽下达了命令。
“那些人你们不用再去查了，如果下次再看见他们也不用管。”
“是。”
“还有，孤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孤都不想再在这宫中看到那些人的身影。”
“是。”
一直等暗卫离开很久，胤礽才深深的吐出一口气，瘫软在榻上。他想他有多久没见过那些人了？那些曾经有一部分掌握在他的手中，被那个男人曾经用无以比拟的信任所托付掌握的人？
曾经有一段时期是他跟那个男人最贴近，心灵最靠近也是最信任对方的时候，那个时候对于他而言曾是最快乐幸福的存在，只因那是男人第一次对他所展示平等的时候，不是父子，不是君臣，而是风雨共济的同伴，那也是第一次他小小的实现了自己的愿望，风雨一肩担，随君同行共路。
那时比之那人对他的赏赐宠爱还要来得让他开心，他一度与那人比肩站一起，共同担负起大清的责任，那个人的责任。他曾经是有多么的开心，可到后来就有多么的恨。
他真的以为自己得到了那人的认同，否则那人又怎么会把自己经营多年掩藏至深的势力交给自己一部分？虽然只有小小的一部分，可却已经足够让他兴奋，让他相信那人开始相信自己的力量，开始把自己当做可以分担的对象。
可他终究是太天真，错的太离谱，他怎么会以为那些人的交付是男人对自己的肯定信任？那些人是手下却也是探子，他们的主人终究只有一个，至始至终，从未改变。
他还记得一废时那个男人毫不费力的让他费尽心血拉拢心思的那些人乖乖的退下，他还记得男人扔在自己身边的一字一句关于他的行踪的折子，他还记得当看见自己身边的心腹侍从跪在男人的身边控诉他的罪行，坐实了他谋反的念头，那一刻他不可置信，那一刻他终于了悟。
原来从头到尾那些人信奉的就不是他这个所谓的主子，原来至始至终那人把那些人放在他的身边不是信任而是监视，原来他一直都像个跳梁小丑，原来他一直都是个笑话。
多么可笑，他以为的心腹却是那人处心积虑放在他身边的探子，他以为的信任只是一场监视，他真的是太可笑了。那一刻他多么想放声告诉他的皇父，他的皇阿玛，其实真的不用这么麻烦，这些婉转大可不必，只要他愿意自己便会毫无怨言的接受，无论是监视还是放置更多的探子。
只因是皇阿玛，所以他甘之如饴。
可最后皇阿玛终究只是皇上，他也只是太子。
压下内心因回想起过往而酸涩的情绪，胤礽闭上双眼压制欲夺眶而出的泪水。
也许就是那个时候起他便开始无法抑制的对那人的恨了吧，也许就是那个时候起最后的信任便轰塌再也不信。不管复立时那人说得有多么的潸然泪下，终究是不信了啊---------
讽刺一笑，胤礽满心苦涩，重回一世他再也不敢相信，建立在上一世因为对那人的信任而没有完成的只属于自己的这一份势力，不再让那人派置在他身边的那些探子探测到自己的一丁点秘密。
无论那人告诉自己有多么的愧疚，对他有多么的怜惜，他们终究是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绕过几座水榭来到一座偏僻的院落，明珠推门而入，里面早已等候着一个人。
“奴才马明奎见过明公。”阴柔的声音尖细而又高亮，一个长相稍微阴柔身材纤细的二十出头左右的太监跪立向明珠请安。
明珠点点头，淡淡的嗯了一声，坐上上座，一双眼上上下下打量着底下的太监，看到对方瞥见自己的注视后怜柔一笑，压低自己的脖颈，露出白皙的肌肤，眉眼流转透着几分诱惑，明珠眉宇一皱，神色鄙夷，眼神透着不屑与厌恶。
像是感受到明珠的厌烦，马明奎不再魅惑而是低眉顺眼的恭恭敬敬，见此明珠也只是微微满意，但还是对马明奎的厌恶只高不低，若不是想要得知自家想知道的事，明珠根本不屑与这些阉人打交道。
“你该知道我为何找你来。”
“奴才知道，大人的属下已对奴才说过。只要大人肯实现给予奴才的好处，奴才定知无不言。”
“很好，只要你说的是我想知道的，我一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多谢大人！奴才这就为大人叙述。那一日皇上去了毓庆宫，可没过多久太子便跑了出来而去行为慌张，随后奴才便听见李大总管大叫了一声，随后李大总管命奴才去太医院找来了莫太医，当时是由奴才送莫太医进入毓庆宫，虽然离得远些但还是隐隐约约听见皇上、伤、太子、心口几个字眼，后来李大总管出来便告诫奴才等不可多言。”
明珠听完一愣，隐约的自己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奴才说的是一件大事，明珠对着马明奎再一次询问，“你说言当真？”
“奴才所言字字为真，若有假奴才天打五雷轰！”
“我知道了，等一下我会派人把东西给你，你今天见过我的事不可对第二人提起！”
“奴才今儿个一直当差并未见过大人您。”
让人送走马明奎，明珠回到书房来回渡步，内心久久不能平复。想到马明奎的话，想到这几日万岁爷苍白的脸色，明珠内心大骇，止不住的冷汗。
能够当初被誉为有第一学士之称的明珠怎么还会想不明白马明奎话语中所展露的事情，虽是寥寥数语却足够明珠想明白。太子伤了万岁爷！恐怕伤的还不轻。
想着康熙苍白的面容，想着宫中一点风声也没有，脑子里回荡的是康熙那双好似看透了一切的泛着寒冷的双眼，一时间明珠浑身颤栗。
突然想到大阿哥还在不余遗力的追寻，明珠顿时惊骇。
“快！快来人！快去给我把大阿哥请来！快！”
决不能！决不能让大阿哥把这件事查出来！更不能让大阿哥捅出来放到康熙面前！不然大阿哥要完了！
马明奎步出明珠府邸，对身后送他出来的管家谄媚一笑，“大人，下一次明公要还是有什么吩咐，奴才一定立马来报。”
管家点点头，神色完全不耐，对于马明奎这样的阉人，内心不屑很是鄙夷。
哈着腰的送走管家，马明奎转身离开，却不是往宫中的方向而是闪身进入一条小巷。接连拐过几条帽儿胡同，最后马明奎停在了一家院门前。
见周围没什么人马明奎上前拍击门环，三长两短。不一会儿只见门缓缓打开，一个头发发白的老人出现在门后，看了一眼马明奎点点头道了一声进来。
马明奎闪身进入跟着老人来到了一个房门前，老人上前一步扬声道，“公子，十四来了。”
顿时一道清朗透亮的声音响起，“让他进来。”
“十四见过公子。”马明奎一进入神色恭敬的跪地拜立，只见其阴柔妩媚的面容上满是肃立哪还有刚才粗俗谄媚的样子。
房内，位于案前正背对马明奎的白衣公子闻言微微侧过脸，上扬三分的嘴角似笑非笑，只露出一半的面容是让人窒息的俊丽。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涌动的心(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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