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番外 那一年 四爷的内心 ...
-
胤禛从小就知道他的二哥是跟他与其他兄弟不同的存在，不是因为太子身份而是皇阿玛那份独一无二的宠爱，在他皇阿玛的眼中所有的孩子都比不上二哥一个，如果有一天要皇阿玛选择只能救自己的孩子其中一个，大概皇阿玛会毫不犹豫的抛弃其他人选择二哥。
嫉妒吗？说不嫉妒那是不可能的，大家都是皇阿玛的孩子凭什么就只有他能够获得皇阿玛全心全意的宠爱？幼年时不太明白还想着期盼皇阿玛那份独属于二哥的温柔与宠溺，长大了得知无论怎么做都比不上时期盼就被压在了心底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那至高无上的权力上面。
跟在太子身后成为太子党既是为了隐匿住自己的野心也是为了希望获得自己的父亲一丝丝的注意，哪怕再明白清楚也还是希望那个男人能够把心神稍微的放在他的身上。
从懂事以来他就敏锐的感觉到太子也好，皇阿玛也好，在看他的目光中都带着一丝诡异，让他不自觉的竖立起浑身的刺来抵yu，小时候不明白大了才懂得两人的目光中所蕴含的意义，是审视，是防备。他有些疑huo，太子防备他他懂，可是皇阿玛眼中的审视却让他理解不能，他在什么不知道的时候做了什么吗？
他一直觉得只要皇阿玛宠爱太子一天，他们这些兄弟就一天也没机会，更何况太子一直做得很好而且也警惕的防范着他们，他不是第一次感受到被监视的感觉，他想太子真的是一天也不放松，不过始终让他不明白的是太子除了防着他们这些不省事的兄弟还防着皇阿玛。
这是为什么？皇阿玛那么宠爱他，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甚至还需要充满戒备？
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包括他最信任的弟弟十三，曾经在少年的某一天他在偏僻的小道上看见了争吵的皇阿玛和太子二哥。离得太远他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只是那一幕深深的震撼了他，骄傲无比飞扬明丽的太子第一次哭的一塌糊涂带着令人窒息的绝望，他想那一刻皇阿玛也是震惊的，忽然的他觉得那不是该让他知道的，心里有一种叫声告诉他离开，一定要离开，他一向听从自己的直觉，这种直觉甚至为他解了好几次危，再转身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太子然后离去，可太子眼中那凄厉而又痛苦绝望的眼神却一直烙印在他心底。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太子二哥对皇阿玛的那份戒备消失了，两个人之间转生了一种无法让第三者插足的默契，察觉到转变的他在内心深深的明白除非太子死去否则任何人也无法撼动得了太子的地位，因此他把自己的yu望深埋安分守己，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诚意太子比起以前来对他不再是假惺惺的友好而是多了更说不清道不明的一种奇怪的感觉，也许他该把这种感觉称之为信任？
时间就这么一点点流逝转眼就到了康熙三十七年，那一年发生了一件大事，顿时让本是平静下来压抑野心的人心思涌动，一直都很是信任太子的皇阿玛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大声训斥了太子，那一天他们的十八弟病逝，那一天太子甩袖而去，那一天是极不平静的一天。
从那天之后所有人都清楚的知道太子失宠了，他们至高无上的皇阿玛冷淡疏远了太子，所有人的心思都活络了起来，只有他清醒的知道哪怕皇阿玛现在冷淡了太子也只是暂时的，就算皇阿玛现在不喜太子可也不会让任何人威胁到太子的地位，所以在其他兄弟努力争宠的时候他依旧无动于衷。
康熙三十八年皇阿玛留太子监国带着老大、老三、老八、老九、老十、十三、十四几个兄弟塞外巡视，这一走就是一年多。
三十八的冬天是很冷的，比往年更早降临的冬日带着寒冷的北风呼啸而来，清冷的街道上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大雪天没有多少人还愿意在外行走，踩着厚厚的积雪印出一个又一个深浅不一的脚印他进入了皇宫来到了毓庆宫。
被太子召唤进宫的他这还是第一次自皇阿玛走后单独见到太子，不过几日不见太子的脸se苍白的令人心惊，本是红润健康的脸颊也已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太子憔悴的令人心酸。
弯腰行礼太子似乎见到他很高兴招招手让他过来也不说什么只是让他陪着随意的去yuhua园走走，路上太子似乎难得的来了兴致展露出孩子气时不时的卷起个雪球打向远方或者是巡视的侍卫，被打到的侍卫开始有些惊愕随即无措，这时候太子似乎更是有兴趣勾勾手指让周围的侍卫们过来分成两组陪着太子玩闹打雪球仗。
起先侍卫们还有些拘谨但随着游戏的加深也逐渐放开了手脚，一时间整个园内鸡飞狗跳热闹了起来，太子的笑声也充满了园内，似乎是不乐意见到他在一旁安静看着的样子，太子强硬的拉扯着他也把他拖下了战场，顿时整个园内闹得更欢了。
玩闹的一会儿他见天se越发暗沉下来再加上虽然激烈的跑动脸上只是有些泛红却还是苍白的太子他拉住了太子让其他人散去陪着太子会毓庆宫换身衣服。
换好衣服出来的他一眼便见到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的太子站在窗边看向窗外白芒的积雪，走到太子身边察觉自己到来的太子对他笑笑又继续看着窗外，他不知道太子找他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只好静静的陪着，本以为不会开口的太子出声了。
太子说他可有什么愿望？他难得一愣努力想想发现他似乎没什么愿望，挺多就是期望大清越来越强越来越富盛，听了他的答案太子笑得很开怀说是真不愧是他。
可这样笑的太子却让他很不是滋味，他想说不要笑了，二哥你笑得比哭的还难看。
停止笑声的太子神se有些哀伤怔怔的盯着窗外，半响才回头看向了他。
老四给哥哥一个承诺吧！
这是太子对进宫的他郑重说出的一句话，大概是太子的神qing太过严肃太过郑重他也不由自主的认真起来点头回应告诉太子如果太子有需要他一定会赶到太子身边。
听了他的话太子笑了，笑得犹如幼儿般天真无邪纯洁的刺眼。
出了宫他一直心绪不宁，总觉得有些不详的预感似乎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qing，太子最后的笑让他很是不安，那之后他更是全部心神放在太子身上，可太子除了脸se苍白身子消瘦了些并无其他异常，也许是他太多心了，他渐渐的放下心，可内心深处依然有些不安。
康熙三十九年秋的最后某一天，正在议事的太子忽然晕倒在朝上昏迷不醒，惊慌之中他定下心神把太子送回毓庆宫换来太医，除了几位重要大臣其他的人都先回去，留在毓庆宫等待结果的他第一次有些心慌。
他的不安终于实现了，听到太医的诊断他的脑海一片空白，太子前年大病了一场自此身体衰败了下来，可太子又不让人出声也不让医治现如今已经是油尽灯枯。
太子曾经大病了一场？他们竟然谁都没有发现，谁都不知道，何柱儿说太子自去年就开始吐血，到了下半年更是咳血咳得严重，可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这到底是他们的忽视还是太子瞒得太厉害？
下意识的他想到了皇阿玛，也许这将是太子最后的时日了，他立马写信让人八百里加急送到皇阿玛身边，他不想去想如果皇阿玛赶不回来该怎么办？
太子病危，他既要处理朝政又要维持宫中还要时不时的注意皇阿玛的消息，短短几日就让他觉得过了几年，满身疲惫。这日太子难得清醒他立刻放下手边的事物来到毓庆宫，太子的脸se灰败的透着将死之人的气息，他以为太子会问皇阿玛的，可是太子除了召集几位大臣让他们全力辅助他处理朝政并发下几道命令之后再无其他又陷入了昏迷。
太子一日比一日衰败，一日比一日虚弱，这种qing况让他难掩急躁，可皇阿玛却还要几日才能回京，这让他很是挫败，在死亡面前既是如尊贵皇子也难以掌握。
太子终归还是未等到皇阿玛回来，冬日的第一场雪降临太子病逝在了毓庆宫，可笑的是皇阿玛刚到毓庆宫的门口太子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让人觉得这是老天爷的愚弄。跪在地上他不忍去看失魂luo魄盯着太子遗容的皇阿玛，皇阿玛急赶快赶还是没能见到太子的最后一面，只差了那么一步而已，终究是天意弄人。
太子的去世比他想象的还要带给皇阿玛深刻的打击，急尘浦蒲赶回来的皇阿玛在踏进毓庆宫的那一刻就仿佛失去了灵魂般呆呆的立在chuang前，听见太子妃、弘皙的哭声，皇阿玛暴怒的赶出了所有人繁琐了殿门，他只能叹息的安慰太子妃让弘皙带着太子妃下去休息，随后处理太子的丧事以及一切后续事务。
他还是低估了太子对皇阿玛的影响力，自皇阿玛回来的那一天起皇阿玛把自己关在毓庆宫整整三天三夜不吃不喝，凡是有人要强行进入都会被皇阿玛暴声喝走，无视外面宫妃、儿臣、大臣的请求陪着太子的遗体一直关在毓庆宫，一团混乱让他头痛不已。
几天没睡好觉的他除了要打理太子的丧事还要处理堆积的奏折，更要思考如何才能劝服皇阿玛，他跟十三来到毓庆宫的门口，门外跪了一大帮的人，甚至连福全皇叔都跪在了毓庆宫，面对这些他的神经一直在抽痛，十三担忧的目光他不是没看到，只是现在的qing况又怎能容许他休息？
在门外遇上何柱儿是他没料到的，他更没想到太子死前竟然给他留下了遗物，何柱儿捧上了一个普普通通只有巴掌大小的盒子说那是太子留给他的东西。无视了老大、老八、十四等人的疑huo视线，看着那个盒子他恍惚的想起三十八年冬的那一次见面，他知道这是太子让他实现给予的那一个承诺，这样想着他心思复杂，是不是从那一天或者更早太子二哥就知道自己已经时日无多？
拿下盒子就代表他必须要完成太子的遗愿，结果到死太子二哥都在算计他，心中叹息他收下了盒子，没有当场打开他叮嘱了十三一些事回了在宫中暂时的居所。放下盒子他也没有急着打开只是愣愣的发了一会儿呆才把目光放到盒子上伸手打开了盒子。
里面什么也没放只是放着两封信，其中一封是给他的，而另一封却是给皇阿玛的，他不解太子为何没有交给皇阿玛而是给了自己，拆开那封写给他的信他终于还是惊愕了。
信中写得不多只是说出以前太子是很讨厌他的，不过即使如此太子却还是诡异的信任他，这种信任别说是太子就是他也不懂从何而来。二哥让他照顾弘皙保弘皙一生平安，相对的二哥会给他一直想要的东西，是什么彼此心照不宣，这是交易也是机会。不可否认太子捏住了他的弱点，没有人能够拒绝得了那份权力哪怕是他，到头来太子终归是太子。
他不去想太子是用什么办法达成，他只需完成这项交易的条件即可，信的最后太子告诉他如果皇阿玛对于他的逝去没有特别的反应的话就把那封给皇阿玛的信烧掉然后让何柱儿把另一封备好的信交给皇阿玛，如果皇阿玛失去了理智的话就在他死的第四天把信给皇阿玛告诉何柱儿烧了他手上的那封备信，接下来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需要他再管了，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保护好弘皙。
看完信他只觉得太子很可怕，二哥把什么都想到了也算到了一切，忽然的他竟然有些庆幸二哥去了。把盒子和信放好第二天带着那封给皇阿玛的信他再次的踏上毓庆宫。
毓庆宫外跪着的人还是声嘶力竭的死谏着，没有去注意老大、老八、十四的眼神他让何柱儿带他到了门口告诉何柱儿太子最后的命令，他对着里面出声。
想当然皇阿玛没有理会他，不过在他说出太子有信要给皇阿玛时皇阿玛马上开了门，几日不睡的皇阿玛没有往日的霸气，胡子拉碴眼中泛着血丝整个人颓废着，这一刻他是震惊的。进了屋内他刚把信拿出来皇阿玛便迫不及待的拿走了，见此他退到一边低下头，目光极快的掠过chuang榻，太子还是如那一日逝去的模样静静的躺着，出现了只有死亡才会有的尸斑。
他不知道信中到底写了什么他只知道在皇阿玛看完以后那一脸的哀恸让人不忍，那封信达到的效果很快，皇阿玛在看完信的第二天终于步出了毓庆宫，太子爷终于得以下葬，遗象挂入宗嗣。从那以后皇阿玛看似没变其实却比以前更沉默了，浑身挥不去一股死寂与悲哀，从那以后皇阿玛把更多的政务交予他处理隐隐让他有着隐太子的架势，对于皇阿玛的这种决定老大是不满的，老八也是没有预料到的，不过那又如何？这是交易，他与二哥的交易，他知道二哥把交易完成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则是要他来完成了，这也没什么不好，等价交换，这是他应付出的，而那个位子就是他应得的。
康熙四十五年，在二哥去的第六年冬皇阿玛驾崩了，他没有丝毫的惊讶这一刻迟早会来临，他早就料到了。这六年来如果不是有大清这个包袱想必在二哥去的时候皇阿玛也就去了，只不过是把必经的结局推迟了而已。
在皇阿玛的遗诏与几位朝中重臣的见证下，在众人口呼万岁的跪拜中他登基为帝号为雍正。他登基的第一件事便是完成皇阿玛的遗愿与殟太子爱新觉罗•胤礽同葬，虽然这件事让他察觉到了什么可还是被他压下了埋藏心底，毕竟他们都已逝去再去追究已无意义。他做的第二件事便是让弘皙成为平民，移除玉牒，他知道这道旨意一出会让多少人哗然不解，会骂他无qing无义，就连十三都忍不住跑来询问，他还是坚持不改心意。
他不用其他人理解，他只需完成与二哥的约定就好，护住弘皙一生平安无忧。
接下来的几年他狠辣抄去贪官污吏的家业，用雷霆的手段清除这些蛀虫攒下基业填充国库治理大清江山，狠心圈jin老大、老三、老八、老九、老十、十四，甚至把老八、老九剔出玉牒改名，剩余的兄弟也是被他打压的打压，圈jin的圈jin。
世人都说他心狠手辣不仅对付自己的兄弟，就连无辜的侄子都要被牵连遭他废逐，有的时候十三问他其他人也就算了为什么对付弘皙？他没有回答十三，十三很是失望可纵然如此十三还是一直陪在他身边直到死。
有时候夜深人静他会恍惚的想起三十八年冬天那一日的欢乐，他知道他再也体会不到像那一日的快乐了，有时候他会跑到宗嗣对着二哥的画像告诉二哥弘皙过得如何，有时候他也会跑到毓庆宫与一直呆在那儿看守的何柱儿聊起从前的往事，他想他是寂寞了。
雍正十三年弥留之际的他迷迷糊糊地的想着幼年、少年、青年、中年的事，想的最多的却还是那时二哥、皇阿玛、大哥、老八、十三还活着时候的事。一路走来二哥走了，皇阿玛走了，大哥走了，三哥走了，老八走了，十三爷走了，如今终于轮到他了，想起老八死时他的空茫，他觉得那一刻他弄丢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他不知道是什么可他知道那样东西他再也找不回来了。
听着耳边的哭声他仿佛看见了所有人，二哥，皇阿玛，十三，最后定格的是最熟悉的脸他的敌人也是弟弟胤禩，他觉得知道自己曾经弄丢了什么了，只是奈何桥边他这个斗了一辈子的弟弟会不会等他到来？用着特有的语气嘲讽着他，看你是皇帝如何？不是也敌不过生死来到了这里！
他想一定会的，那人从不会放过打击他的机会。嘴角挂着笑他缓缓的闭上了眼。
雍正十三年八月爱新觉罗•胤禛病逝养心殿。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番外 那一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