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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风波余续三(修) 更新了尼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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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二十六年,这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年,五月中旬,历时五个多月的两淮贪污一案终于敲下了尾声,一大批官员被抄家灭族,流放千里,牵连甚广,一夕间血流成河,浸满了那午门前的街。对康熙的雷霆手段,所有人都懵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康熙连想都不想的就处决了上千条人命,那推积的尸山布满了乱葬岗,血腥的景象让那里成了禁地,谁都不敢再去涉足,乱葬岗成了人人谈之变色的禁地。
血腥的手段告诉着所有人,他们的圣上不是一个真的仁慈的君主,当超过他的底线时,他的处置比之暴君还要令人惊惧。一时间朝延寂静,与此同时,胤礽也正在为这件事沉思。毓庆宫殿内静悄悄的,所有服侍的人都已经遵循这个大殿的主人退去,无人敢打扰那明显在忍耐着什么,充满着急躁的情绪,就像一头被团团困住焦躁不安的野兽的他们的主子。
康熙的手段让天下官员颤栗恐惧的同时也为胤礽带来了难以解除的疑惑,犹记得上辈子为了体现‘仁君’所在,除非必要,康熙很少一次性杀掉上百的人命,印象中也只要那一次朱三太子案和明史、南山文字狱死的人多外,其他时候能够放宽刑罚的就放宽,什么时候会像如今一样,连留缓的余地都没有,一经查实就实行斩立决?如果是在上辈子发生两淮贪污案,以康熙的性子只会处决主要人员,其余人最多就是夺去官职贬为平民,或者充没一切家产,哪会像现在这样全部处死,一个不留。
深深的吐出一口气,胤礽心里又充斥着难以言喻的急躁,自从知道康熙重回后,这种几乎要让人发疯的暴躁时不时的出现在胤礽的心中,尤其是与重回的康熙相处的越久越多,这种焦躁的感觉就越强烈,逼的胤礽不得不费劲出大部分的精力去压制住,疲惫的揉着自己的额角,胤礽知道在这么下去,还等不到他离开皇宫,他要么就已经因为这种情绪而对康熙做出什么难以挽回的事,要么就是硬生生的把自己逼疯,这真是糟糕透顶!
胤禛以为他避开康熙只是无法去面对上辈子的伤害,可只有胤礽心里清楚他只所以避开康熙不完全是因为无法面对曾经一手抛弃了他的父亲,而是随着接触的越多内心一股难以说清的冲动急躁就会越强烈的充斥在内心,他的直觉强烈的在警告着他,若不想造成无可挽回的悲剧就离康熙越远越好。
有的时候独自一人呆呆的待在毓庆宫看着空旷的殿内放任自己的心思游离,他自己也想不明白这种焦躁的情绪到底从何而来,他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自己下意识的在避开着康熙,而内心深处也隐隐的传来一个声音,避开吧,避开的越远越好,若是不想伤害他就避开吧!他听从了自己心中的声音,虽然他从不明白这个声音从何而来。
曾经他还在跟他们一起的时候,他对着那个温润如玉的白衣公子问过一个问题,世上最寂寞的是什么?那个精致宛若君竹如玉一般的白衣公子只是笑了笑对他说,这世上最寂寞的事不是孤身一人看着世间所有的风景,而是在时间的岁月中渐渐消失在你最爱也是最爱你的人的心头,死去的的人只能活在记忆里,若是忘却就真的再也不存在了,这是何等的悲哀。
当时的他也好,承乾也好都静默不语,他想他跟承乾的心中想的都是一样的,若是深爱一个人就会刻骨铭心,反之憎恨一个人就会痛入骨髓。他们都懂的扶苏的意思,只是有些事做起来比想象中的要难得多,也许有些人可以,但他和承乾却永远不会是其中之一。
这阵子胤禛和胤禩之间达成了一种难言的共识,两人相处比起最先开始都收敛和平许多,至少相约一起坐下喝茶这种事在最初是他们想也想不到的,当然那时候如果有人对他们说日后有一天他们会如此和谐的坐在一起静怡的相处喝茶,他们绝对会嗤之以鼻,用一种‘你是在说笑吗?’疯子般的眼神看过去,可世事有时候就是这么神奇到令人惊奇。
后世的人可能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被所有人肯定以及一定是对方最大的政敌和对手,如同仇人般存在的两人,被后世誉为永远的对立两端肯本不可能和平共处的雍正和八贤王会以一种可以说是温馨和谐到几乎冒出粉色泡泡的诡异景象共处一方,毫无突兀十分相配的坐在两边,气氛之和谐都让胤礽几乎难以插进去。
双手环胸,胤礽挑眉看着面前不远处凉亭中可以说就像是一副美好的画面般的景象,一个清冷隽漠,一个秀雅温润,偶尔的抬头对视一眼,流淌着难以道尽的默契美好,以及一股说不清的气氛,真是该死的和谐!扶着额头,胤礽嘴角隐隐有些抽搐,他是被后世那些所谓的腐女轰炸得太久了吗?如今看着这么一副兄友弟恭的画面竟然硬生生的想到一些不和谐的东西!摇摇头把脑海里诡异的想法抛之脑外,神色如常的举步上前,仿佛刚才那个面部抽搐的人不是他一样。
在靠近凉亭的那一霎那,胤礽风马不及牛头的想着,如果这两个人都能相亲相爱的携手共赴美好乐园,那么活该他被康熙死死的压住。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后,当胤礽扶着自己的腰一边揉搓一边咒骂的时候,迎面撞上同样走路姿势异样面色难看的胤禛时,回想起久远以前那早已被忘却在脑海深处角落的戏言,胤礽顿觉自作自受,欲哭无泪。所以说誓言神马的都是万年的坑货!
胤禛一抬头就看见胤礽神色古怪而又纠结的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面色跟变戏法似的变来变去,不置可否的挑眉,胤禛放下手中的茶盅,站起身迎向已经步入亭中的胤礽。
“二哥。”
胤禩对着胤礽点点头算作打了招呼,神色有些恹恹的瘫在用大理石做的桌面上,天气正式步入五月中旬开始转热,而作为从上辈子起就不耐热也不耐冷的八贤王这辈子的八阿哥胤禩到从天气一变炎热就整个人无精打采了起来。
瞥了一眼对面坐的端端正正,眼观鼻,鼻观心,姿势从开始就没怎么变过,就连衣服也是穿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神色不变,额头一点汗渍也没有的胤禛,这一刻胤禩终于深深的嫉妒了。怎么就会有胤禛这种耐热又耐冷,夏天体温低,冬天体温高的完全就是逆天的体质?胤禩对着胤禛那张云淡风轻,完全不受炎热或者严寒天气困扰的脸,很是磨牙,他觉得自己之所以会跟胤禛不对付,首要一个原因就是因为老四的这个逆天体质,当然我们温尔儒雅,温润如玉,君子如兰的八贤王才不会承认自己现在这种心理是典型的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其实对于胤禛的不怕热深深嫉妒的又何止胤禩一人,胤礽也觉得老四这种冬暖夏凉的逆天体质完全就是外挂所在!作为一个深深体验过后世空调美好感觉的‘古人’,胤礽深深的郁悴了。
似乎是完全没感受到从自己身侧与对面传来的阴郁的目光,胤禛只是淡定毫无鸭梨的举起手整了整衣襟,然后---------然后又毫无鸭梨的身姿端正当雕塑。默默扭过头,胤礽和胤禩这一刻内心内牛满面。
轻咳一声,把对面快要魂游天外的胤禩叫回神,引来身侧胤禛的注意,胤礽这才清清嗓子,端起茶盅清茗一口,双眼微闭,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可惜他边上的两个弟弟完全不给他身为哥哥以及太子的面子,继续发呆的发呆,喝茶的喝茶。于是胤礽深深的怒了!
狠狠的蹂躏了一把胤禛、胤禩稚嫩可爱的脸蛋后,无视了胤禛愤恨的目光,胤禩委屈的神色,胤礽心满意足的吃着小点心,喝着小茶,那样子怎么看怎么像后世那些有恋童癖的人脸上的猥琐。
玩闹一阵,三人终于定下心来开始说起正事,这当然也就是他们三人相聚在这凉亭中的原因,不然谁会吃饱了撑着跑到外面来晒太阳。
“皇阿玛............变了。”最先开口的是曾经作为雍正,在九龙夺嫡中获得最后的胜利的胤禛。
胤禩叹一口气,幽幽的吐出一句,“我从来就没有看懂过皇阿玛。”哪怕他是被称之为最是体察人心,八面玲珑的八贤王。
“我们之中谁又有曾真的看懂过他!”讽刺的话语出自骄傲飞扬的太子爷胤礽的口中,作为曾经是最贴近康熙的所在的人,胤礽想无论轮回几世,重回几遍他依旧不懂那个人的心。
沉寂了一会儿,胤禛无声叹息,他对着自家身边的兄长与弟弟说着自己这阵子的看法。
“我们都必须承认皇阿玛把帝王心术权衡的很好,也应对的很好,即使是我也自认做不到皇阿玛的那种地步,尤其是这一次皇阿玛也与我们般重生后,我更加看不清皇阿玛了。”揣摩帝皇的心思一向是胤禛的强项,要不然他也不会在争储后期踊跃而上,一朝获得康熙的信任青睐。
“这一次皇阿玛让我深深的觉得畏惧。”胤禩目光深幽,暗诙不明,“我从来都不知道皇阿玛会有这么暴戾的一面。上辈子的时候皇阿玛一直体现‘仁君’之风,很少做出处决的决定,可这一次皇阿玛竟然毫不犹豫的杀了上千人,我到现在都还忘不了听到圣旨下达的那一刻。”
那一刻又有谁会忘记?那一夜又有谁会忘记?上千条人命因着康熙的命令身首异处,哪怕只是罪不至死的从犯也无一例外,无论男女老少,无论是未出世的胎儿,还是刚过百日的婴孩,只要是相关人士全部处死。果断,犀利,狠绝,一条条令人愕然的圣谕,一道道催人性命的圣旨,都逼得他们心寒的去思考这还是他们那个一心一意展现仁君之风的皇阿玛吗?
“也许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皇阿玛变得更加难测了。”
胤禛的话何尝又不是胤禩与胤礽的想法,比起上一世的康熙的喜怒外显,这一世的康熙却是更加的莫测。
胤礽不得不去思考,不过只是重回往昔真的就能够改变一个人的作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