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焚末日（血族X半妖）》左右左左

7、倾诉

　　七
　　“恩——”熟睡了一天一夜的人呻吟了一声，终于醒了过来。
　　“醒了。”埃克萨斯看着慢慢睁开眼睛的画瞳，忽然愣住了：蝶翼般的银白睫毛轻轻颤动，慢慢张开来，露出一双紫罗兰色的澄净眼眸，仿若初生婴儿般，还带着淡淡的迷茫。
　　“我睡了很久吗？”画瞳抬头正对上埃克萨斯惊艳的眼睛，那双碧绿的眸子下有着淡淡的阴影。
　　“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小懒虫。”埃克萨斯含笑看着迷茫慢慢从那双紫色的眸子中退去，换回了熟悉的光彩，“饿了么，我叫人送点吃的上来。”
　　“嗯。”画瞳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右肩上的伤，发现在自己睡后有人换了药。
　　“你的伤口我给你换过药了，话说你的恢复能力还真不错，才一天就愈合的差不多了。”见到画瞳的动作，埃克萨斯出声解释道。
　　不久，女仆送了番茄浓汤和樱桃蛋糕羹上来。埃克萨斯拿起汤用勺子慢慢的搅拌着：“你已经一天多没吃东西了，先喝点汤比较好。”
　　“还是我来吧，嘶——”画瞳刚想伸手去拿碗，不想牵动了伤口，立刻痛得皱起了眉头。
　　“你还是好好呆着吧，肩膀受伤不方便，而且，乱动的话容易使伤口裂开，这样更难好起来。”埃克萨斯见汤差不多了，舀了一勺送到画瞳嘴边，“怎么受伤的，是那些人吗
　　画瞳见目前的状况确实不适宜乱动，虽然由别人喂感觉怪怪的，但无奈下也只得放弃了挣扎，乖乖喝了口汤，闷闷地说道：“恩，今天颜料用完了，听你说那些人好些日子没了踪迹，就想着出去买一下应该没什么。哪想到还留着一个在这儿，幸好是个法力不强的。虽然我被桃木剑伤了一下，可他伤得也不轻。”
　　“看来都怪我没查清楚。”埃克萨斯又舀了一勺汤，有些自责。
　　‘这个不怪你，都是我大意了，他们本来是已经离开了。只是今天遇到的人临时返回来有些事罢了。不过，这下子我的行踪暴露了，接下来麻烦就大了。晚上我就会离开这里。”画瞳望着透过白色印花窗帘射进来的橙红霞光，就要起来。
　　“留在这儿。”埃克萨斯按住画瞳的左肩，迫使她重新躺回床上。
　　“那个小道士不过是受了些伤，而且既然我的行踪暴露了，那么接下来追踪我的人就会聚集在这里，这样会给你带来很大麻烦的……”以为埃克萨斯不明白现在的情况，画瞳开口解释道。
　　“你的伤还没好，而且你这幅样子怎么可能到处乱跑。”埃克萨斯上下打量了一下画瞳，皱着眉打断了她的话。
　　“我可以隐藏身形，反正也暴露了，就什么都不用顾忌了。大不了浪费点法力。”
　　“那你打得过他们吗？即使逃脱了你又能逃多久？”
　　明显是被这句话问住了，画瞳一言不发，只埋头愤愤地咬着蛋糕羹，像是在出气似的。
　　“留在这里，至少我能替你挡一阵，如果实在不行，就回卡玛瑞拉，那里他们总不可能找得到。”见画瞳似乎还想说什么，埃克萨斯制止了她的话头，继续说道，“别说给我惹麻烦，对我而言，你的事，不是麻烦。”
　　画瞳闻言猛地抬起头来，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一股暖流淌过久已冰冷的心，顿时鼻头一酸，差点流下泪来。
　　“你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你就不好奇那些人为什么要追踪我吗，你就不问问我为何是现在这个样子吗？”好不容易控制住情绪，画瞳抬起头来盯着埃克萨斯一句句质问着。
　　“我在等你自己告诉我。”见画瞳已经吃完，埃克萨斯将碗盘放在床旁的小桌上，又细心的替她掖好了被子，“先好好休息一下吧，晚上会有人来看你。”说着在画瞳额上印了一个轻柔的吻，就拿起餐盘转身出去。
　　“埃克萨斯。”就在埃克萨斯打开房门的时候，画瞳出声喊住了他，“其实，我是半妖，是妖和人生的孩子。”
　　埃克萨斯转过身来，看着躺在床上淡淡地叙说的画瞳，没有说话。
　　“在东方，动物和植物，甚至是山石器具之类，都可以因种种机缘而有了灵性。然后通过修炼，获得灵力，日久便可化成人形。如果常常行善，并且修炼得法，还可以飞升成仙。我不知道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神，但我的母亲确实是一只千年狐妖。”画瞳望着窗外投过了的丝丝缕缕的余晖，声音清淡的仿佛在说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五十多年前，我的母亲终于得以修炼成人形。本来，以母亲的修行，再加上白狐本就是妖中最有灵性的种族，成仙是很容易的。可是，母亲却爱上了一个人类的男子。两人山盟海誓，生活在了一起，并且，生下了我。”
　　“后来呢。”埃克萨斯坐回床头，看到画瞳平静面容慢慢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哀伤，澄净的紫眸中翻滚着各种情绪。
　　“后来，在我五岁那年，一个道人在我家歇脚，见到母亲，说母亲是妖，若不除，必将害死父亲。父亲知道后，给母亲喂下了道人给的镇妖符。本来以母亲的修为，要杀这个道人是轻而易举的事。可是因为镇妖符，母亲到最后拼尽全力也才把那个道人杀了。道人死后，母亲看着惊慌失措的父亲，终究下不了手。”
　　“这就是你……”埃克萨斯望着画瞳平静的出奇的面庞，心中满是疼惜和怜爱，纵使平日里如何巧言善辩，此时此刻，也只觉得词穷，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很俗套的故事，不是吗？”画瞳望着埃克萨斯，终于再也维持不住平静，本来就因失血而显得苍白的脸色变得愈发苍白，嘴角绽开一抹淡淡地笑，美丽，却充满着浓浓的哀伤，让人不忍直视。
　　“杀了道人之后，母亲心知自己大限将到。就把内丹给了我，并用最后一点法力封印了我的记忆和气息，让我能像正常的人类那样生长，然后把我交给了岚姨。岚姨是我母亲收养的一个孤女。为了报恩，她带着我离开故土，辗转漂泊，直到十年前病逝。从此，我便孤身一人。”
　　“随着年纪渐长，不知为何，母亲的封印提前开始松动。我慢慢回忆起了一些，虽然不完全，但事情大概还是知道的。在记忆复苏的同时，身上的气息也渐渐掩盖不住。好在这个社会的道家已经开始衰落，有真本事的道士也不多见，再加上气息极淡，几年来，倒也没被发现。在有了记忆之后，我极其恨我父亲，曾回去找过，却已是物是人非。”
　　“但是，让我没想到的是，妖族和道家并不像外界所看到的那样都衰落了，只不过是隐匿了起来。现在的天地灵气虽不如上古时期那么足，但是也能维持现有的状况。道家和妖族一直维持着此消彼长的平衡。本来这于我来说，也没什么关系。可是，道家正宗虽不现于世间，暗中却有一个由炼丹术士和道人构成的道家旁支——玄真教一直在暗中螫伏。古老的炼丹术没有练成长生不老药，他们就试图寻找妖族的内丹，以炼制新的长生不老药。然而只有千年以上的妖才能凝结出内丹，但是像这样的妖又不是一般的道人能够对付的。所以我身上携带的母亲的内丹，就成了他们觊觎的对象。而正是接触到了这些人，我才知道当年害死母亲的道人就是他们中的一个。也了解了一些妖族和道家的事。”
　　“我年纪尚幼，又无人教习法术，根本无法对付他们。母亲留给我内丹，本是为了保护我，谁知我一时大意，让他们得知了。在得知妖族的存在后，我本来想找狐族寻求庇护。因为狐族是妖中最盛的一族，若能得他们庇佑，对付这些人自然不在话下。可是，我只是半妖，无论是在人类当中，还是在妖族内，都只是一个异类。所以我只能四处躲避，到最后，东方已无容身之处，我只能来到了这里。”
　　“不过也许真的是有些什么。我发现，到了这里，那些道人的许多道法会消弱。这也是我昨天才知道的。不然，以我现在的能力还真难撑回来。就像东方有妖有道士，却从未有血族，大概也是这个原因吧。”
　　毕竟是重伤未愈，又讲述了这么长时间，画瞳觉得有些累，缓缓闭上了眼睛，连声音中也透着疲惫：“现在你明白了收留我会有多大的麻烦了吧。那不是几个人，而是一个组织，一个我至今也未曾摸清的古老组织。如果你插手，也许会因此引起教会的注意，从而违反了避世原则。这样你就不仅会被教会追杀，还会被本族驱逐。这样，你还愿意插手吗？”画瞳望了眼埃克萨斯，继续说道，“如果我离开了，就没这么多麻烦了。母亲的封印也快解开了，如果我所料不错，估计要不了一年时间。只要躲过这一年，我就不用怕他们了。所以，我离开对双方都好，而且越快越好。今晚，我就会离开。”
　　“我说的你还没听懂吗，画瞳？”埃克萨斯的声音沉了下来，一字一字说道，“我说过，你对于我，不是麻烦。你的事，我会解决。”
　　“我……”
　　“我知道，因为你父亲的缘故，加上这些年的经历，你已很难再相信情感。更何况是以重情欲著称的血族的情感。不过，你不知道的是，血族的人一旦认真起来，是很专一的。所以，请你相信我这一次。”埃克萨斯看着画瞳认真说道，“先不要回答，你可以考虑一下。我希望我能等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说罢，拿起餐盘准备离去。在开门的瞬间忽然想到菲尔德的事：“画瞳，昨天菲尔德说今天要来看你，同来的还有我的一个朋友，梅里斯。但想到你现在的情况，我就说改天。你想见他们吗，什么时候？”
　　“嗯，后天吧，我大概后天能恢复到原来的样子。现在这个样子我不想让别人看到。”画瞳想了想，说道。
　　“好吧，那后天晚上了。晚安，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