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忘江湖之东归风云录》桑珠

12、夜半歌声 葛家三人入

　　李文秀见青衣男子年纪与自己相若，一双眼睛弯弯的，见她看向他，朝她展颜一笑。“你可有解药？！”李文秀颦眉问道。“我为何要告诉你？”青衣男子一脸痞样。“手下败将，还想挨打？”李文秀甩额上秀发，瞪了他一眼。青衣男子道：“怎么我这么倒霉啊！遇见的女子都这么凶？怕了你们了！”细细地看了李文秀一眼，说：“‘颠倒众生’是轻鸿师妹所调制，不用解药，六个时辰后药劲也会慢慢消失，要想即刻变好，解药在师妹身上。”

　　李文秀在绿衣女子身上摸出药囊，倒出一堆瓶瓶罐罐，朝青衣男子问道：“哪个是解药？”“气味最难闻的就是了。”青衣男子回头一看，见李文秀正欲拨开一个黄花小瓶，忙抬手拍向李文秀，说：“你不要命！那可是毒药。”青衣男子一阵寻找，取出一个白色小瓷瓶闻了闻，递给李文秀，说“吸上一口就好。”李文秀看着青衣男子，犹豫不决。“不相信我？”青衣男子笑了笑，毫不介意地说：“也是，我可是百炼门的大师兄。”

　　葛天生虽得异人传授棍法，却并未习过内功，一番酣斗下来，已是一身热汗，气喘嘘嘘。见李文秀出手既快且准，处理事情井井有条，便放下心来。听得他们说话，气息已复平稳的葛天生过去一把夺过瓶子，闻了一下说：“是，没错。” 扒开瓶口，一股辛辣味道冲了出来，放到徐芷菁鼻下，一会功夫，徐芷菁痴迷的神情渐渐变淡。

　　李文秀看了看药囊，想了想，将其收好，纳入怀中。青衣男子见了，眼露赞赏，欲言又止，自行帮断腿的师弟接骨疗伤去了。李文秀见他手法娴熟，不像毒门弟子，倒像乡野大夫。尔后，又替另一个气户穴遭重创的师弟迅速封住周边穴位，轻快地往他口中塞进一粒药丸。处理完两个师弟，见绿衣女子只是晕了过去，回头对李文秀施一礼，道：“多谢姑娘手下留情。”

　　李文秀见他举止有礼，轻轻一笑，没有说话。清醒过来的徐芷菁，见尚有一敌人，冲青衣男子喊道：“小贼，我杀了你！”正欲动武，却被葛天生拉住，劝道：“菁妹，算了！这孙昊明是百炼门的一大怪，别人学得是制毒害人，他所习却是治病救人。”

　　三女一听，都怪异地看向孙昊明。孙昊明看着眼前四人，说：“错了！制毒不一定害人，治病也并非一定是救人，用得好，毒药就是良药！”见四人不理会他，孙昊明继续说道：“今日我等技不如人，惨败尔等手下，等我师父追来，你们可就要小心了！”

　　四人收拾好，徐芷菁给葛天生引见了李文秀，一家三口少不了一番感谢。下得山来，坐骑三匹，徐芷菁母女只得共骑一马。葛天生道：“菁妹，十余年躲躲藏藏的山居岁月真是窝囊！岳父岳母大仇未报，咱行踪既露，就正面会会赵贼吧。”徐芷菁轻叹一声：“我听你的就是。芸儿已大，也该让她见见世面了。”

　　四人快马加鞭往西宁而去，两日后的夜晚，再次回到青海湖边。远远听见歌声飞扬，走近见牧民们围着火堆起舞。热情的牧民见客人到来，把酒相邀，从未见过如此热闹场面的芸儿欢快的加入了他们起舞的队伍。

　　李文秀和葛天生夫妇在畅饮的人群中席地坐下，略通藏语的葛天生和牧民们比手划脚地攀谈起来，得知这是藏民为了纪念文成公主进藏而举行的‘萨葛达瓦节’舞会。

　　用过酒菜，看着这歌舞欢腾的场面，李文秀想起了苏普摔跤比赛取胜时和阿曼喜悦的笑脸，就是那孤单失落时，白马驮着自己巧遇了师父，因这一场因缘际会，断送了计爷爷和师父两个人的性命，这世上怕再也没有人像师兄那样为自己拼命了吧？

　　是啊，走了，都走，关心疼爱自己的人都走了！姑娘沐浴着清凉的月色，轻叹一声，缓缓离开了欢腾的人群。

　　月光下的青海湖，平静而冷清，李文秀择石而坐，想着那些逝去的亲人，远离的伙伴，泪珠潸然。一阵鸟儿清脆的歌声惊醒了沉思姑娘，是天铃鸟！姑娘四处张望，跟着歌声寻找，找出几里之外，动听的歌声越来越小，想来是那鸟儿越飞越远了，李文秀一阵难过，低声唱道：
　　“羊儿归圈鸟儿回巢，
　　彩蝶儿双双回家去。
　　荒漠里独行的年轻人啊，
　　是否有人儿在等待着你？
　　天上的云儿围绕着雪山，
　　地上的花儿陪伴着美丽姑娘。
　　我是那飞越冰湖的大雁儿，
　　没有涟漪没有照影。”

　　好久没有唱歌的李文秀反复地吟唱着，远处的喧嚣传不到这寂静的原野，姑娘孤寂的身影在月光下拉长，泪珠如夜色般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