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手记》亡灵鸟

20、第七章

　　漫天飞雪，隐约中是一丝诡秘。
　　我慢慢回过头，只见光秃秃的树梢上傲立着一个人。黑色的外衣没有扣扣子，只是用一根项链锁住衣领，整个人看上去显得格外飘逸。而那一头银色的长发更是让人联想起那个流传甚广的传说。
　　传说，他有一套叫做“青莲剑歌”的绝世剑法。
　　传说，他曾单衣一剑，横扫风之大陆。
　　传说，他一夫当关，千万魔族不在话下。
　　传说，他的名字叫做——李煜！
　　旋转着，跳着绝美舞蹈的银白色雪花，并非是上天的安排，而是这位亦敌亦友之人化气为冰的杰作！
　　“我不是叫你别出现了吗？”我面无表情地望着他冷冷道，“难道你忘了你我的约定了吗！？”
　　“你让她受伤了？”那声音，却是同样的冷漠。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我沉默片刻，微微起了怒意。
　　“我没工夫陪你胡闹，快闪开！”
　　“我要带她走！”他沉声道。
　　“不可能！”我的决然斩断了一切回旋的余地。
　　银发剑士沉寂片刻，既而冷冷道：“那你是逼我动手了？南孙？”说着，如潮的压迫感向我奔涌而来。
　　只觉身体如负千斤重物，但我还是强硬道：“李煜，你别太过分了！”
　　（可恶！早知道这么麻烦，那天干脆让他毒死算了！）
　　“那么吾友，让我送你下地吧！”说着，他左手真气凝聚，剑形顿现。
　　“现身吧，白帝剑！”
　　随着他一声低喝，一柄乳白色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
　　那是跟我同样的封印手法。要将实剑封印入体，就必须拥有天位力量。看来他的力量的确是恢复了。
　　我当然不能傻站着，随即迫发天源内力。趁着全身压力骤松的一刹那，右手微微凝力，同样唤出爱剑。
　　虚灵龙吟出鞘！
　　接着，我深吸一口气，使身体缓缓飘浮起来，上升到与他同样的高度。
　　他先是一愣，继而微微一笑。
　　“那么，吾友，开始吧！”话音才落，第一招已如闪电般发出。
　　这一招，无声无息，因为那速度早已超出了感官所能捕捉的极限。
　　好快！我心中大惊。我甚至不能确定这是单纯一击还是连环发招的前奏。无奈之下，我只好全力施展静航殿绝学“翩若惊鸿”来勉强躲避此击。
　　好不容易站稳身形，可忽然左肋剧痛，大蓬血珠喷散开来。
　　这一剑的威力顿时展现！
　　一阵稀里哗啦的声响从背后传来。我用余光扫了一眼，顿时大骇。只见背后的那片树林刹那间倒下一片，断木在落地前被剩余剑劲绞成了齑粉。
　　（可恶！来真的吗？好，我陪你玩！）
　　念至此，我咬了咬牙，天地灵力尽数灌入左臂，虚灵顿时大放光彩。只见一道彩虹蓦地出现在两人之间。绚烂的外表下却是杀机重重。这式虹剑在实剑的挥舞下威力倍增，但毕竟是地界时的产物，在天位泛滥的今天，这招竟只能成为战斗中一种无聊的点缀。
　　攻势被他轻轻松松化去，紧接着，他的索命一剑反而直奔我来！
　　我不敢怠慢，连忙舞起静航殿第一守招——分花拂柳！
　　但他的索命一剑岂是泛泛？但见那剑势忽然一化为三，靠近我时又猛地重归于一！
　　（不好！这是……三天剑斩！）
　　昔日风光无限的三天剑斩终于再临人间，让人想起它的主人三闯异大陆皇都的绚烂昨日。
　　那飞来的三天之剑重重击在我舞起的剑网上，顿时火星四射。
　　来势实在凶猛异常，分花拂柳固然高明，化去的余劲却依旧震得我手腕发麻。一个疏忽，便被切入的剑劲当胸击中，顿时鲜血狂喷，倒飞出去。
　　然而，他的攻击并未就此罢手。更凌厉的攻势随即将我牢牢压制。护身气墙虽笼罩全身，但火星却在气墙的每一处爆开。压迫感一浪高过一浪！
　　毕竟我还只是小天位的实力，而所面对的对手却是要高出我两个等级！一旦进入相持，双方的天位差距渐渐体现出来。
　　此时，我的心中滋生了一丝气馁。
　　（看来更他斗真是个错误的选择呀。也许……我……感到……害怕了……）
　　纵然我不愿意，可是身上的斗志确实在减少，手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这一慌乱，杂念趁虚而入，招数上的破绽就越来越多了。一瞬间，我的身上又多出了十多条创口。
　　然而，我的退却激起了他的傲慢。
　　“南孙，你实在不是我的对手。下辈子好好再修炼吧！”说着，手腕疾抖，一到伟岸的青色气柱冲天而起。这就是让江湖人士谈之变色的“青莲剑歌”！
　　鄙弃的目光，高高在上的姿态……不知为什么，看到这些后，我竟然一时忘记了却才的慌乱。
　　（青莲剑歌？好家伙！！）
　　面对他的傲然，一股真火忽然间焚上我的心头。
　　（好吧！既然你要我的命，那我就跟你拼命！）
　　“李煜！别以为这世上就没有招数能胜过你的青莲剑歌！”回过神的我厉声道。
　　“哦？很感兴趣。”他不屑地一笑，随即，青色气柱裂成片片莲瓣，疾冲我而来。
　　事已至此，我也就没什么可保留的了。人魔大战后，我第一次使用了静航殿以外的武学招式。而且那招数是……
　　日星隐耀，山岳潜形！
　　这是一招比翩若惊虹更为精妙的移位身法。
　　一瞬间，我从剑气的缝隙中穿越而过。
　　李煜显然没有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回招的速度显然慢了半拍。连当代绝世高手也慢了半拍！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不容他喘息，我反手一剑，反击一招应运而成。
　　阴风怒号，浊浪排空！
　　虚灵在空中划过一道剑圈，蓄势一击。一道灰白的气柱轰向了他。
　　隐隐感到不妙的他连忙舞起与分花拂柳齐名的守招，当年异大陆白鹿洞的绝学——抵天三剑！
　　顿时，蕴涵三种不同自然元素的三道剑劲缠上我的气柱。
　　但我的反击岂同泛泛？两力相撞，白帝剑险些脱手！
　　紧接着，我的最后一波攻击赶到。
　　商旅不行，樯倾楫摧！
　　这是一招近乎同归于尽的招式，全部能量用在进攻上，不留防守余地。眼下天位级数相差颇远，只好用这招赌上一赌！
　　进攻是最好的防御，李煜宣告着这一点。他毫不理会我的进攻，青莲剑歌再次高吟。
　　当不要命的遇上不要命的，结果自然是两败俱伤。
　　我被剑气险险扫过，差点开膛破肚。但他却被“樯倾楫摧”击个正着，喷洒一片血雾。看来受创不轻。但那一招实在耗去我不少气力，下一招已不再能用它了。
　　刚才使用的三招正是轩辕大陆失传已久的“文正七绝”中的三绝！
　　“文正七绝”，正是当年范文正斩杀千万鬼兵所用的武学。但那是人魔大战之前的事了，大陆上的人恐怕早已忘却。
　　“你到底是什么人？”李煜的脸色隐隐泛黑。
　　我缓缓放下虚灵，剑尖斜下，遥遥而立。
　　“静航殿第三席，鬼使南孙！”
　　“静航殿？最后那三招是静航殿的武学吗？你是不是当我是傻瓜！”他举起剑，遥遥指向我，“不说也罢，不管你是何门何派，让我见过的招式不会再让你适用第二次了！”
　　看来连他也不识得这三招的出处，怕是这块大陆上也没什么人认得它了罢。但面对绝世高手的挑衅，我血脉中的狂野之气也再度涌了上来。
　　“是吗？”我微微一笑，“那我就试试到底是否适用第二次！”虚灵执握在左侧。一道寒光由握柄移向剑尖。
　　战情一触即发。
　　“啪！”
　　随着一段树梢的断裂，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向对方冲去。
　　青色与灰色的气柱冲撞到一起。
　　忽然，我心中警兆大起。有三个对我不利的人物气息就在这个时候向马车发动了袭击。
　　天呐！
　　我与李煜同时惊呼。
　　（可恶！偏偏挑在这个时候……）
　　我恨得几乎咬牙切齿，却无奈与他已在胶着状态，根本无法撤招。而地面上的三个人中，一个已经出手！
　　我咬了咬牙，闭上眼睛……

　　失去马匹的马车无力地斜倒在路边。忽然，树林中冲出了三道人影。来人便是鬼域三魔——贪、嗔、痴！
　　“老大，猎物到手了！”长着獠牙的痴魔说道。
　　“恩！”贪魔低哼一声。
　　（哈哈，钱到手啦！我的钱！我的钱！！我的钱！！！）
　　“真是两个白痴！”嗔魔阴沉着脸，遥遥望着依然缠斗在空中的两人。
　　贪魔扬起手，照着雇主的意思，运起内力便朝马车轰下！
　　轰！
　　……
　　马车安然无恙。
　　贪魔的双手反倒在一瞬间被齐齐斩去！
　　“啊！”贪魔失声痛叫，一时间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忽然，他如同见了鬼一般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前的我。
　　鲜血沿着虚灵剑的剑身缓缓淌下。
　　我慢慢走到马车边，冷冷道：“别用你的脏手碰那辆马车！”
　　剩余两魔搀扶着贪魔慢慢后退。
　　忽然，我昂起头，只听一阵噼里啪啦的骨肉爆响从我体内传来，凄厉异常。跟着，无数道血箭从我身上的每一个毛孔喷射出来！一眼望去，我那支离破碎的身体都被一大片深红血色笼罩，接着，颓然朝前倒去。
　　“仆”地一声闷响。
　　虽然不甘心，但却不得不这样。因为刚才承受的那一击足以要了我的命！
　　李煜缓缓落地，来到我身边，面色凝重。刚才那一幕似乎还在他脑中回放……
　　我们两人兵刃相交，三魔突然动手，我们无疑都会遭殃。可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掉转了方向！
　　什么？他一阵心惊，却无法阻止攻向我的那一击。我却毫不理会，凝起力量朝正欲偷袭的贪魔发出一式浊浪排空！
　　收招已经来不及了，他眼睁睁看着白帝剑穿透我的身体，剑劲不可阻挡地在我体内冲撞开来。
　　……
　　“为什么？”他沉声问道。
　　“还用问吗？我……别无选择！”我吃力地说道。
　　“你会没命的。”
　　“是……吗？”我微微一笑，眼皮却越来越重。创口太多，我几乎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那好吧，保护她的任务就叫给我吧！你安心的睡吧。”
　　咦！要我睡是什么意思！我还没死呢！我心中不满，但确实已经没有力气开口说话了。
　　还好他及时压制了些许的剑气，虽然只是一点点，但对我的意义却有着天壤之别！如果他一点也不压制，那么结果将毫无疑问是我当场爆体身亡！也许甚至来不及发动我的攻击，那么下面的宓瑟也许就会遭到威胁。因此，无论从哪方面，他都有足够的理由去这样做，尽管那也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呵，这就是你的剧本吗？李煜？）
　　我想着，一阵晕眩忽然袭来。
　　（不好！不能再胡思乱想了，否则连那一丝挽救的可能都会从指缝中溜走！）
　　我连忙开始调息。好在，静航殿的保命绝学我还记得……
　　意识不可阻挡地模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