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inMilk

2、被当做小偷了 等乱七八糟

　　等乱七八糟全部整理好洗完澡已经是晚上十点二十了，小凡躺在老妈给找的小窝里，看着天花板发呆。这屋子不错，两室一厅，除了主卧的另一个房间被小凡整理成一个书房，客厅里的单人沙发据说是老妈在网上买的，一坐就陷在里面，只是小凡太瘦，坐在里面像裹在棉包里一样，大红的颜色围在周身挺有喜感。
　　小凡将和爸妈，包子，粽子，还有于海的合影排了一圈在床头，没有比这些人更重要的了，小凡常常这样对自己说，虽然他和包子还在赌气。
　　就这么想着，小凡居然睡着了，温馨的淡黄色灯光一直没有熄，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那灯光已经被窗外强烈的阳关夺取了光彩，暗淡至极。
　　“哈啾！”一声，让小凡从半醒状态醒了个彻底，揉了揉眼睛。果然是感冒了吗，除了眼珠子能动，浑身都无力的感觉真是要命。只是小凡向来不喜欢吃药，更不喜欢去医院，宁愿多喝点水睡一觉也不想搞得自己浑身是药的味道。
　　于是自己捣鼓了一大杯热水，一口气喝完就窝到被子里，昏昏沉沉一顿猛睡。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或者说晚上更确切一点。外面的天已经基本全黑，还有最后一丝残霞夹在远处的天际之间，把脚塞进拖鞋站在落地窗前向外望，突然觉得老妈子还是挺靠谱的。
　　只是似乎这一觉睡的并没有什么用，感冒的症状没有什么起色反而更显加重了，想到周一还要给同学上课，鼻子塞成这样，连说话都有点像娘娘腔。
　　“烦~”挠了挠鸡窝似的头发，简单洗漱一下就出了门。
　　虽然已经算得上初夏但晚上的风还是有点凉意，倒是让小凡昏沉的头脑一片清明，问了下附近的药店，直奔主题去了。

　　老远就看到“家乐福”的大招牌，乘电梯来到负一层。超市入口处有一家小型西药店，简单描述了下症状，店员开了一盒“阿莫斯林”。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凉风吹的，刚刚还塞得厉害的鼻子这会儿已经满是鼻水，要不是自己一个劲儿地哧溜鼻子，可能现在已经有两条亮晶晶的液体挂到嘴里了。想到自己过来的匆忙并没有带面纸洗衣液什么的，转个身去逛超市。
　　逛着逛着就总觉得有人拿眼光杀自己，一个平凡惯了的人哪习惯这么热切的注视，谨慎地扫了一圈还是没发现什么异样。而且鼻水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这会儿他只想快点付完钱拆一包面纸解决问题。
　　当他看到收银台前长长队伍的时候，心都凉了，不带这么折磨人的。他挑了一个人相对较少的队伍，但为了能尽快切换到更省时的模式，他还不停地东张西望，希望若是找到更短的队伍立马转移阵地。
　　“同志，能和我们走一趟吗？”问话的人是一个彬彬有礼的穿着西装的人，一看就是这里的负责人。
　　“咳，同志！”突然感觉到有人在拍自己的肩膀，小凡才意识过来这位“同志”叫的就是自己。
　　“什么事？”小凡有点莫名其妙的问，脸上因为感冒或者发烧有着少许的红晕。
　　若不是这么尴尬的情景，这小家伙倒是挺可爱的。吴岩很有礼貌地例行公事，心里想的却是完全不搭边的事情。
　　“为了您的利益还是希望您跟我们走一趟，不需要多少时间，证明一些事情就行了。”
　　毕竟是受过这么多年高等教育的好孩子，情商不高智商可不低，被这么一说完全听出了话里的意思，而且还有这么多男女老少已经看了过来，不禁让他的脸又红了一层。
　　“什么意思？我只是买一些面纸和洗化用品。你们无凭无据的怎么可以随便带人走…”小凡明显是急了，但也不能怪他，这种屎盆子何时被扣在自己身上过。
　　“我们当然不是怀疑您，只是店里有规定，如果您能够与我们合作，我们一定会在证明您的清白以后第一时间让您离开，并且今天您的购物也将免费。”
　　话说到这份上就是在白痴的人也听出来是店里有小偷了，而且很有可能是这个一脸清秀甚至称得上单纯的男人。
　　明显感觉到周围指指点点的声音和不屑或鄙夷的目光，“你们不能这么诬陷人，我确实没有拿东西，我要买的都在篮子里放着，你们看。”说着，小凡激动地递过手中的购物篮，声音已经有些许颤抖，看着让人有种想要好好欺负的感觉。
　　吴岩半眯着眼睛冷冷一笑，说不说的阴森感觉让小凡打了个寒战，只见那双指节分明的手直接往自己的腰部伸过来，在运动外套的口袋里轻轻一带，抓出一支苹果的迷你mp4。
　　吴岩眉毛一挑，这回张小凡可真傻眼了。今天确实有去电子商品区溜达了一圈，只是随便看看啊，鼻水都要出来了谁还有心情去看什么MP4。
　　“同志，这回你应该没什么话可说了吧。跟我们走一趟，做一些记录以后我们会把你交由警方处理的。”
　　说着就有人要过来拉他的胳膊。
　　“你们不要过来。我是X大的计算机系的讲师，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别冤枉好人了。在调查一下吧。”小凡稍稍冷静，讲出自己身份，如果是老师的应该会有更高的可信度吧。
　　“老师，您真的太年轻了。”
　　很明显这是是不相信他的话。吴岩弯了弯嘴角，准备亲自过来带小凡离开。
　　这时候议论的声音已经十分嘈杂，大家也都不在意之前的掩饰，都说这么年轻又干净的孩子干什么不好出来偷东西，有些上了年纪的人更是忍不住直摇头。
　　刚买好酸奶的柴远老远就看到收银台附近为了一圈人，应该又是哪个倒霉的扒手被捉住了，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这种事已经司空见惯，想到自己在旧金山带过的那几年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小偷吗，有本事就别被捉到，这样才有资格成为一名合格的小偷吧。
　　只是轻轻瞟了眼人们焦点处的那个人，似乎有点眼熟，但是跟自己无关的事丝毫引不起柴远的兴趣，冷漠太多年已经把自己和世界隔离的人又怎么会去关心那些大家喜闻乐见的绯闻或丑事，他清楚的很，有些事就算当时再怎么风生水起最终也不过会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
　　“还说自己是X大的老师，也不回家找个镜子照照，那么年轻跟个大学生似的。要是X大真的出了这样的老师我就坚决不让我们家小沛去X大念书了。”
　　柴远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皱起的眉头，“X大老师么，很年轻么？”怎么脑海里就出现那个在阳光下犯傻的男人的影子，只是一闪的影像，柴远已经拨开围在周边的人，像求证似地往那个男子看去。
　　“吴岩！放了他，他没说谎，确实是X大的讲师。”声音有略微沙哑，对小凡来说却宛若天籁，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盯着声音的方向看过来。
　　这是小凡第一次正面看到这个男人，没有穿蓝色制服，没有带卡其色鸭舌帽，穿着宽松的灰白色家居服，一副慵懒的模样，唯一不变的是眼神里百年不花的寒冰和冷漠。
　　“柴少？”吴岩有点不太置信地看着不远处因身高而矗立在人群中的那个人，“你们认识？你？…”
　　果然都叫他柴少么？张小凡也不太相信出来给自己作证的会是柴远，他有在意过自己么。
　　“他昨天做我的校车过来的。”柴远不想多费一句口舌，说完证词就想离开。
　　吴岩似乎对这个“小偷”更多了一份兴趣，居然让柴远这种没心没肺冷漠到恐怖的人出来多管闲事。他冲着柴远的背影邪邪一笑，挥了挥手里的MP4，“那这个东西怎么解释？”
　　柴远转过身，看着那支淡蓝色的小东西，显然已经露初厌烦的表情，“居然人赃并获了？”他目光凝重地看进小凡的眼里，有点鄙夷有点惊讶，更多的是戏谑。
　　小凡当然看不懂这眼神里的深意，只是一个劲地摇头，“真的不是我，我也是在他在我身上找到Mp4以后才知道身上有东西的。”
　　看着小凡急的通红的桃花眼，倒真像两朵桃花眼了。柴远只想早点结束这出闹剧，虽然他不相信小凡这种反应慢半拍的家伙会是小偷，但人心难测，谁知道呢。只是这场景实在太熟悉，在旧金山的那些日子有仿佛回到眼前，“这样吧，你把他的身份证和教师证扣住，我会尽快给你答复。你看如何？如果小偷果真是他，你再去找他便是。我保证小偷找到前他不会凭空消失就是。”
　　“可是教师证。。。”
　　“有教师卡就行了，上班刷的是卡。”柴远瞟了眼表情呆呆的小凡，冷淡地说。
　　“那也行。到时候把人给我就行。”吴岩竟然毫无理由地信任柴远，而且不惜破坏企业制度，自作主张放走嫌疑人。
　　但周围的群众并不想管闲事，自己本身就没损失，不过是凑个热闹看个新鲜罢了，谁会在意呢？见事情基本处于“已解决”状态，纷纷作鸟兽散，排队付款去了。

　　张小凡小心翼翼地跟在柴远后面出了超市，确切的说柴远根本没认为自己和后面那个反应迟半拍的家伙是同行的，只有小凡一个人这样想而已。
　　“那个…”成功吸引柴远转过头来，“啊嚏！！！”一声，直直对柴远的方向打了个超大的喷嚏，两条亮晶晶的液体终于不合时宜地挂在脸上，一副狼狈样。
　　脸更红了，红的好像发紫了一样，本来想说出的谢谢也终于在这一声惊天动地以后戛然而止，怎么也说不出口，只是呆呆地看着柴远木然的表情。
　　那是怎样一双眼睛，为什么人的眼睛可以这么深，这么黑，好像黑夜宝石一样，这是当时充斥着张小凡脑袋的想法。而且为什么只是看着就觉得好像又什么情绪藏在那个人的眼底深处，虽然在表面看来那里除了强硬如石的冰冷别无他物。
　　“鼻涕…”丢下两个字，柴远还不犹豫地转身离开。有那么一刹那他真的有冲动过去揉揉那个家伙的头发，因为那个表情是那么相似，那个表情曾经那么鲜活地在那个人的脸上仿佛一切都还是活的，连那两串鼻涕都可笑的相似着。
　　张小凡真想捶自己两下，为什么每次在这个人面前都会这么狼狈，好像事先安排好的一样，所有的糗事都注定让这个人一一过目。他一定是鄙视我吧，想到这里小凡心里很难过，虽然他并没有发现自己何必这么在意一个陌生人是不是鄙视自己。
　　更令张小凡吃惊的是柴远居然就是住在对面的家伙，很想过去说一句“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以后请多关照。”可是从始至终都没鼓起勇气，骨子里轻易放弃和甘于现状的性格让他只是做了一个胆小鬼，偷偷跟在那个人的后面回到了家。
　　柴远本就是灵敏度极高的人，早就发现有人跟在后面，而且还是那种虽然很小心但处处显露出笨拙的跟踪，直到听到隔壁的门轻轻合上的声音才确定自己的想法。那老头介绍来的人原来就是那个“慢半拍”，苦笑一声，还真是会给人惹麻烦的老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