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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刚走进屋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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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进屋里,萧洛白就开始后悔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朝身后的少年笑了笑,萧洛白忙大步上前,将昨天胡乱丢在沙发上的衣服(包括上边绣着的内裤)抱进了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还特别细心的拿了一条米黄色的毛巾。
“谢谢!”已经自发自觉地坐在了客厅沙发上的少年含笑接过萧洛白手中的毛巾,放在头上擦了起来。
也是在这时,萧洛白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少年不知何时已经将穿在他身上的外套给脱掉了,上身只剩下了一件V字型领口的白色针织线毛衣,因为尚还没有发育完全的缘故,少年的身材显得有少许的纤细羸弱,过大的领口随着手上擦头发的动作而有些微的倾斜,露出了一大片精致白皙的锁骨。
正是这绝黑与纯白的完美搭配,竟然让萧洛白这个自称是情场上老鬼看得有些痴了,想要摆脱掉那丝突然升腾在心中的陌生的悸动,萧洛白轻咳一声掩饰住脸上的尴尬,转身为少年倒了一杯热奶。
“额,那个……”
扭捏的话语还没有说完,就被正在忙着用毛巾给自己擦头发的少年给含笑打断了。
“苏……苏楠啊。”抬手摸了摸鼻子,萧洛白有些不自在地喊道。
“嗯?”停住了手中的动作,少年缓缓地抬起头,一双湿漉漉的黑瞳紧紧地盯着萧洛白,在凌乱刘海的半遮半掩下,更显得清澈剔透,真诚无比。
他丫的,怎么刚才就没有看清这孩子有这么一双容易引人犯罪的眼睛呢?
“那个……那个……我不知道你这个年龄段的孩子都喜欢喝些什么?”在少年殷切的注视下,抬手摸鼻子的频率越来越快的老男人忙俯身从附近桌上的的保温杯里倒了一杯热奶递到少年面前,“要不你喝杯热奶吧?这种天气,虽说是初春了,但大早上的站在外边那么长时间,总归还是有些冷的。”
“谢谢!”将还停留在头上的毛巾随意地搭在肩上,苏楠双手接过男人递来的热奶,放在唇边轻轻地抿上一口后,难得的,在无意间瞄到男人暴露在乌黑发丝外更加通红的两个耳尖时,他竟突然有了种想做恶作剧的冲动。
“其实……”冰凉的指尖优雅且有规律地敲击这茶杯的边缘,茶杯是用极好的七彩钧瓷制成的,在指尖的敲击下发出清脆的“咚咚”声,“我更喜欢喝得是茶!”
“哈?”茫然地抬起头,萧洛白有些弄不明白少年话中的意思。
“哈哈哈……骗你的,”从没想到逗弄一个人,尤其是一个内心喜欢诽谤,表面却总是容易害羞的老男人会有这么的有趣,自从路雅死后就彻底失去了大悲大喜这种情绪变化功能的苏楠抬手用手指揩去了眼角因为大笑而溢出的眼泪,“你真好骗。”
“……”
尼玛,好骗你个头啊,你丫上小学的时候,没有听老师讲过要尊老爱幼吗?
在面红耳赤地沉默了一分钟后,萧洛白在心里大声骂道。
骂完之后,屋里安静了,一个人安静地轻啜着杯中的牛奶,一个人始终低着头不肯抬起来,不知道是害羞了还是继续在心里吐槽着什么。
房子是四五十年代的老房子了,各种木质的楼梯、地板和家具在经历了又一年酷冬风雪的洗礼后,难免地会散发出一些潮湿的味道来。远方隔着纵横交错的树控钻进来的微弱阳光懒懒散散地打在木框的玻璃窗上,倒是给常年难得见到几次阳光的屋里带来了几分沁人心脾的温暖。
其实,一直以来,萧洛白都不知道夏子茵和夏子墨当初是怎样在这栋老楼里度过的,纵使后来夏子茵答应了他的追求,她也从来没有让他踏进这栋小楼半步,哪怕是外面那座植满了木棉树的庭院。
可尽管如此,萧洛白也敢十分的肯定,在那个时候,这栋陈旧的小楼里到处都是透着一股淡淡的暖意的,至少在夏子墨遇见叶星舟之前是这样的。只是在夏子茵死后,这栋小楼便也跟着死了,人走茶凉,连半点昔日的温存都没有剩下……
如今,终于难得有人肯陪自己坐在沙发上欣赏窗外的木棉花,虽然实际情况更像是自己在一厢情愿的做陪看,可是萧洛白还是打心眼里高兴的。
只是,这种高兴在仅仅维持了不到半杯热奶的时间就消失殆尽了,萧洛白抬头默默地注视着对面那个仰首靠坐沙发上假寐的少年,默然无语。
或许是光线的原因吧,少年有一半的脸庞都沐浴在灰暗的阴影里,唯留下点滴细碎的暖光在浓密纤长的眼睫上微微地颤动,好似两把渡了金光的小扇子。仿佛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少年微微蹙了蹙修长的眉,紧紧抿起的唇角在阴暗处形成了一个倔强却又脆弱无比的弧度。
莫名地,萧洛白的心中升起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害怕,这种害怕,不同于在幼时遭遇绑架时的那种处于漫漫黑暗中的无助与惊恐;也不同于在得知夏子茵突然离世后的那种深深的惋惜与感慨。这种害怕,是带着一种好像能令人感到窒息般的疼痛的。
就仿佛,只消再看上那么一眼,少年就会立马在他的眼前粉身碎骨一样,犹如流行陨落般,带着视死如归的凄凉与美丽,瞬间,消失殆尽……
于是,在这种被突然爆满的害怕给折磨的快要不能呼吸了的萧洛白行动快于意识地伸手狠狠抓住了少年的衣角,抬眸迅速却又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其实……其实我这里也是有茶的。”
“嗯?”不明白男人为什么会忽然抓住自己的衣角,也不明白男人为什么会再次提起冰冷已久的话题,尚还沉浸在自己营造的世界里的少年缓缓地睁开双眼,侧首,清澈明亮犹如刚刚被天池之水濯洗过的黑曜石般的双眸浅浅地向男人扫来,淡淡地,浅浅地,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迷惑与不解,“茶?什么茶?”
“呃……是碧……”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么的不妥,容易害羞的老男人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低头,露出了两个通红的耳尖,“碧生源减肥茶。”
“噗……”一个没忍住,笑容已经快于思考的从苏楠的唇间溢出,“你……”
“萧洛白。”怕少年不明白自己突然说出这三个字的意思,萧洛白又开口说道,“我的名字。”
“洛白……”
“小子,你应该叫叔叔。”
“小白……”
“应该叫……好吧?随你怎么叫吧”
“噗……小白,你真的好有趣。”
“什么有趣?你以为这是在马戏团里看猴头耍戏吗?”
“小白,你知道吗?”小声的嘀咕刚刚说完,骤然响起的一声轻叹,差点害萧洛白掀翻了握在手中的玻璃杯,慌忙地抬头朝着少年望去,见少年的眼睛根本就没有落在自己的身上,庆幸之余却又禁不住泛起了些许失望。
“什……什么?”
“其实她一直都很喜欢木棉花的,”清澈的目光缓慢游移在对面半旧的窗台上,似是在观赏院中盛开的木棉花,又似是在眺望某个未知的地方,少年幽幽地开口说道,“她说,她最喜欢木棉花的柔韧刚强,就像是一个誓死保家卫国的女英雄。”
握着茶杯的手指一紧,萧洛白竭力压制住从心底深处慢慢溢出的点点酸意,佯装镇定的开口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游移的目光缓缓地转移到男人的身上,似是在追寻,又似是在回忆,接踵而来的是蕴含在一大片的浓得化不开的忧郁与哀伤,“没有后来了,还没有等到我陪她一起去看Z市的木棉花开,她就已经死了。”
“死?”
饶是想了千千万万种的可能,哪怕是连少年被女友抛弃的戏码都想到了,萧洛白却唯独没有想到死。
“是的,就在我的面前。”空洞无光的眼瞳,仿佛是突然受到了什么极大的刺激,如雨露般晶莹剔透的泪珠,就这样不受控制的溢出了眼角,“我眼睁睁地看着她在我的面前坠下悬崖,想救她,可是手脚僵硬地却完全听不到我心底的呼唤。等到终于能动的时候,却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了。”
默默地注视着少年仿佛是极力忍耐却又怎么也控制不住的泪颜,鬼迷心窍地,萧洛白起身蹲在了少年的面前,“肩膀借你一下,怎么样?”
“谢谢。”在将泪湿的脸全部隐没于男人称不上有多宽厚,但绝对称得上温暖的肩膀上时,苏楠轻轻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