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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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好晕。
昏沉中慢慢睁开了眼睛。
为什么……会躺在床上？
自己明明跌在地上，而且失血过多。
锥生零勉强支起身体，颈间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他伸手，轻触着本应被严重抓伤的地方。
然而只有皮肤光滑的触感。
为什么会……？！
惊讶地瞪大双眼。
不可置信地跳下床，走到落地镜前。
白衣，白裤。
一片雪白中依旧沾染着扎眼的鲜血。
但是，仍然有什么不对。
他艰难地回忆晕厥时发生的事情。
……什么都想不起来。
衣服上的血迹已经被风干。
只剩下淡淡的香气随风飘散。
……等一下。
香气……？
努力地回想却被门外传来的叫声所打断。
“零～～～！你怎么还不出来？再不吃早餐就来不及了！”
优姬的声音。
！……对了。
光影一闪。
昨天晚上，有人来过。
他终于记起了床前模糊的人影，和那熟悉的冷香。
自己似乎饮下了他的血。
而且……那个人……
不行，关键的地方还是想不起来。
“零～～～！！”
元气的音色，焦急地大喊着。
……还是暂时不要想了。
锥生零换下染血的衬衣，疲惫的身体进行着机械的动作。
在打开门的瞬间，忽然停住脚步，纤长的手指覆上嘴唇。
……一股莫名甘醇甜美的味道在舌间回荡着。
**************
“怎么了？这么没有精神啊！？”
抬头，黑主优姬放大的脸猛地撞进视线。
“……唔，没什么事。”
故意避开那双写满了关心的大眼。
“啊？真的吗！？……没事就好。那么，接下来，就是去夜间部维持秩序的时间了！”
豪爽（？）地卷起袖口，眼中仿佛燃烧着雄雄烈火！
“我说……你今天有点兴奋过头了吧。”
扶额，零面无表情地说道。
“什、什么啊，零忘了吗，今天可要比平时更加鼓足干劲呢！”红了脸，不服输地争辩着。
“……我确实忘了，发生了什么事。”
“唉……零到底在忙什么啊，简直与学校的正常生活脱轨了呢……”无奈地叹气，拉起零向门外走去。
“下个星期就是圣诞节了，虽然说有十分盛大的舞会，但是夜间部的各位每一年都不会参加呢……”
女生不禁低下头，想起了玖兰枢的笑颜。
“所以，要想在考试之前见到他们或是送上礼物的话，就只有现在了。”
锥生零锐利的紫眸眯起，逐渐停下了脚步。
优姬回过头，不解地看着他。
“零？”
几秒迟疑。
记忆忽然间混乱。
“没什么，我们走吧。”
擦身而过，自顾自向前走去。
优姬定定地站在原地，看着零的背影，竟忘记了前进。
总觉得，零的背影……越来越寂寞了。
……错觉吗？
她摇摇头。
**************
“啊啊啊，今天又可以见到蓝堂前辈了呢！”
“一想到圣诞节前要暂时见不到支葵前辈和一条前辈，就觉得好痛苦！”
“555555……人家还想天天看见玖兰学长啦！”
“我也是……！夜间部的各位，真是我们女生的精神所托啊！”
……………
“不、不要再向前挤了！会给夜间部的学长们带来困扰的！喂！你们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黑主优姬一脸黑线的挡在门前，无奈花痴大军一起向门口涌来，她有些招架不住了。
“风纪委员不要挡道啦！今天是最后一天我们一定要把圣诞礼物提前送到！”
“没错，快让开啊！”
“不要阻止我们对学长的爱！”
人潮叫嚣声越来越响，大有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势。
“你们，差不多就给我适可而止吧。”
忽然，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
所有人石化般回头，只感到身后一股强大冷气袭来——
锥生同学静静站在不远处，以他为中心直线后的另一群女生，看到他比平时更不爽的脸，丝毫不敢跃雷池一步。
零冰冷的眼神扫过已经爬到墙上的某女——
下一秒便响起重物落地的声音。（……零，你的眼睛可以发射死光吗……）
人们慑于零的气势，安静了下来。
终于不闹了……
刚松了一口气，却听到身后门开的声音。
是以玖兰枢为中心的，夜间部成员。
为首的蓝堂英，一脸阳光地向众女生招手。
“嗨，大家，昨晚有没有在梦里见到我啊？”
心心眼鼻血满天飞啊飞。
“有～～～～！！！”
随后是简直能够震碎鼓膜的尖叫声。
优姬开始青筋黑线挂满头。
又来了……
请不要再增加我们的工作量好吗……
一肚子的怨气却在看见一个人时全部烟消云散。
“优姬。”
玖兰枢依旧挂着云淡风清的微笑，停在黑主优姬面前，轻轻摸了摸她的黑发。
“玖、玖兰学长……”
意料之中的羞红了脸。
玖兰枢淡然一笑。
真是可爱啊，优姬。
无视一群花痴绝望的大叫声，视线逐渐转移到另外一个身影。
银发少年依然抱臂静静伫立。
不含任何感情色彩的紫眸冷冷地望着他。
果然还是有些嫉妒吧……
暗红双瞳意味深长的流光，与坚定的紫色对视片刻，然后莫名笑意不可收拾的泛滥成灾。
那么，就尽管嫉妒下去。
即使是优姬目前最亲近的人，也不过是一个濒临失控的LEVER D罢了。
在一切实现之前，你可以尽情的嫉妒我，锥生零。
但还是无法扭转我写下的剧情。
身后衣角忽然被轻轻扯动。
回过头，是黑主优姬看不清表情的脸。由于过分的难为情，低到不能在低。
“那个，玖兰学长。虽然这样很啰嗦，但……但还是想确认一下……”
“我会去的。”
“诶？学长……学长真的方便吗？”抬起脸，惊喜与犹疑。
“那天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如果是优姬的请求，我是不忍心拒绝的。”
温柔到暧昧的语言。
“圣诞节那天，就请优姬与我共舞吧。”
明明只是低语，却仿佛穿透了耳膜。
然而一个声音突兀地传来。
“你在打什么主意，玖兰学长。”
锥生零。
抬起头，看向那个自己刻意无视的人。
“锥生同学……怎么，又有什么事吗。”
平静暗含威慑的语句，和那双深沉如渊的红眸，勾画着颇为诡异柔和的气场。
“零……零！”
二人之间浓重的挑衅意味，令一旁的优姬不安地轻叫。
“有些事情，我希望你还是顾忌一下，前辈。”
冷凝的声音。
“啊，那还真是有劳你的关心了，锥生。”
回身摸了摸优姬的黑发，然后向前走去。
锥生零自身边经过。
“……如果你在利用优姬的感情策划什么的话，我绝不会让你碰她一根头发。”
低语，坚定冰冷的音色。
而玖兰枢却绽开了优雅的笑容。
还真是什么状况都不了解。
我利用优姬？
……我是这个世上惟一不可能利用她的人。
真正被利用而不自觉的，是锥生零，你自己吧。
不过，即使如此，还要拼命保护优姬吗……
确实有趣。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大致明白。
因为你和我……大概是一样的人吧。
为了我们共同想要守护的人。
看来，有了解你的必要了。
**************
黑暗。
一片黑暗。
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
就这样一直，一直坠落下去。
已经听不到血液在身体里流淌。
零……
好冷。
谁在叫我。
身体……像冰一样冷。
………………
锥生零睁开双眼。
夜晚的月光清冷的穿透一切。
……吸血鬼习性的无可改变。
什么时候，从哪一刻起。
自己将永远与黑暗为伴。
幽幽望向窗外，瞳孔似乎要将一切都深深吸入。
血蔷薇映入眼帘，金属的光芒绽放着过分尖锐的银辉，就那样静静闪耀在床上。
吸血鬼的话，用这个，就可以解决一切了。
早已支离破碎的灵魂，最终会化作白沙，随风四散。
所谓自己的存在，是为了什么。
守护着拥有明媚笑靥的优姬，能够让她得到一生的快乐。
尽管不想承认。
玖兰枢。
每次一提到他，优姬总会害羞的不知所措。
自己永远忘不了的，那是满溢着幸福的表情。
而自己却无法认同他。
纯血种。玖兰枢是一个虚伪而可恶的纯血种。
所以，从始至终都在担心他伤害了优姬……
优姬……即使已经证明了，我只是依赖着你。
但你仍然是最重要的人。
我会保护你。
绝对。
哪怕以我这苟延残喘的灵魂，拼上性命。
即使每一天不知不觉在黑夜中醒来，甚至终有一天如同野兽，无法延续正常人的生命……
也没有必要让你牺牲。
清澈的月色，飞舞的丝帘浮动波澜，圣洁的景象。
锥生零失神地注视着月轮，仔细地回忆着过去的每一天所发生的事情。
在那晚失控后的这五天，自己似乎被很好地抑制，保持着一切应有的思维。
除了那晚的记忆。
这五天内，优姬仍一如既往的给予自己甜美的鲜血。
熟悉的味道，却又完全不同。
满足饥渴的同时，精神上竟想要死亡。
快要变成野兽，野兽，野兽。
骨骼发冷。
“这样的我，来保护你……”
放松的身体突然一僵。
微风吹过的声音。
“你好象很苦恼的样子。”
身后传来意味深长的磁性音色。
———！！
玖兰枢轻盈地伫立在窗前，沉静俊美的容颜逆着月光，深不可测的红眸幽然闪耀。
下一秒，零手握血蔷薇，森然的枪口对准了他。
“你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吗，锥生。”
……根本没有把血蔷薇放在眼里。
“我不记得有请你来，玖兰枢。”
带着莫名的笑意，枢丝毫不理会面前的银枪，向锥生零走去。
握枪的手指扣紧，眼神凌厉。
“再往前一步的话，我会扣动扳机也说不定。”
脚步暂停。
“哦……？没关系吗，这里可是你的房间。”
“你可以试试看。”
对峙。
………………
身体一冷。
面对玖兰枢高贵魅惑的笑容。
——！！
———！！！
居然在大脑与肉眼未反应之前，血蔷薇从手中飞落，然后整个人突然被摁在墙上。
下意识抬手反抗，却被反扣住手腕，牢牢桎梏。
全身不受控制，动弹不得。
削瘦苍白的脸被玖兰枢扳向自己，紫眸倔强地转向别处。
“还是第一次被一个LEVER D用枪指着啊，真让人感到不爽。”
———每一句话都紧贴在耳边，平淡的愠怒。
“放开。”
冷冷地看着他，锥生零说道。
挑眉，枢纤长的手指顺着面前人的脸颊缓缓滑下。
然后在脸侧微一用力，圆润的指甲划破了一道血痕。
“你这混蛋，到底想干什么！”
审视。
“还是这么张狂么……”
没有生气，反而纯惯性的笑着。
“……说起来，绯樱闲已经死了。也就是说，如果现在我吸了你的血，将你变成我的仆人，你就不能这么嚣张了吧。”
零的双瞳因愤怒而睁大。
“那样我会杀了你。”
“当然可以。不过，那之后，你真的有能力吗。”
玖兰枢的脸慢慢凑近。
近到可以听的清均匀的呼吸。
冷香弥漫开来。
“……你、住手！”
没料到他真的会这么做。
你到底要卑鄙到什么程度，纯血种！
“———我叫你住手！”
瞪大紫眸。
玖兰枢的气息已经在颈边流转。
没有理会耳边的反抗。
仅仅轻蔑地勾起嘴角。
锥生零———
明明是个男人，却有这么细腻白皙的皮肤。
近在咫尺的颈，微微颤动。
突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或者说，思维似乎受到某种引诱，一片空白。
回神，舌已经舔上了白到透明的肌肤。
嘴唇轻轻吮咬着。
……………
！！！！！
颈间湿热的感觉。
零瞬间有种杀人的冲动。
他在干什么！？
钳制双肩的手逐渐下滑。
玖兰枢无视强烈的杀意，只是轻舔苍白的脖颈，并无咬下去的打算。
“住手、你这混蛋！”
红瞳不满地抬起，停下动作。
这么排斥吗……？
随后忽然扬起一个邪魅的弧度。
“真是开不起玩笑啊。”四目相对，嘴唇离开了白皙的颈侧。
“难道你就没有想过，我是来帮助你的吗。”
似笑非笑的眼神。
…………………
身体还是没办法动弹。
帮助我……？
这才是个天大的玩笑吧。
因为……你们这些纯血种。
只会趁人之危而已。
“怎么，还是不信……？”
“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厌恨的语气。
“就凭……是我杀死了绯樱闲。”
果然是你，玖兰枢。
“让所有人都认为我是凶手，这就是你所谓的帮助？”
片刻死寂。
“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是你自己不作任何解释的结果。”
悠然的声音，没有一点起伏。
“而且，我不是已经保证，不会让元老院的人伤害你了吗。”
一成不变的脸孔。
锥生零偏过头。
———虚伪。
“你们这些纯血种，怎么可能那么好心。”
玖兰枢危险地半眯起眼。
不要得寸进尺，锥生。
这都是为了优姬。
为了优姬……
不过，锥生零。
你本人，也是个有趣的存在。
想到这里，枢抬手，转过眼前削瘦苍白的脸。
红眸望向雪白颈间诡丽的纹样。
只是轻轻抚上———
花纹便泛起了刺眼的血光。
零再次瞪大双眼。
自身吸血本能的暴走开始波动，冲击着理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