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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十一 ...

  •   十一 暗黑森林里的游荡。
      萧易一路急行往回赶,刚才电话里说,怀了五个月身孕的唐明月早上起来忽然腹痛出血,正着人往医院里送。结婚这么久,唐明月的月事一直没个准点儿,没披小雨衣没服避孕药的,直到从淮城逮回顾枫那阵儿,她才怀上这个孩子,检查结果出来的那天,萧易高兴的从车里把她抱上卧室,温存缠绵了一夜。

      萧易心里急,可路实在不好走,雾蒙蒙的天来往的车都开着大灯,轮胎没箍上防滑链,路虎和QQ一样的在路上蹭着往前开。开到松庄时,一辆东风揭着引擎盖趴窝在那里,又堵了一个车道,司机们心里冒火,按喇叭按得跟比着打鸣的公鸡一样不歇气。

      好容易挪过堵塞的路段,憋火的他脚下一点车速嗖地就提了上来,滨江到南岩的公路充其量也就是个国道,这两年豆腐渣似的补了东边补西边,松庄再往前一点儿的涧河桥又铺开摊子在打补丁,压路机挖机一溜儿排开正忙乎着,萧易开着的路虎一头就扎了过来,也就是几秒钟的功夫,交通台的即时路况播报,多了一条交通事故的新闻。

      唐明月前脚被推进手术室,萧易后脚也昏迷着被送了进去。唐明月自打醒来,便是噩耗频传,孩子没了,易哥昏迷在病床上醒不过来。她守在萧易的床前,守了三天,一想到孩子就心痛如绞,再看着萧易,心更似在旺火滚油里打滚。

      唐令海抱着哭成泪人的女儿,揪心地道,“爸爸已经联系好A国普林医院的脑科专家,过两天就送萧易到那边去诊断治疗,那儿的技术顶尖,他也许很快就能醒来了。”。

      然而精密的仪器、权威的专家、昂贵的药剂在大脑这个神秘莫测的领域面前更多的时候是束手无策,唐明月回国后,几乎精神崩溃,一夜夜失眠一天天消瘦,渐渐开始象一缕游魂出没于酒吧俱乐部间。

      唐令海在惋惜之余,身为父亲想的更多的是女儿的幸福,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女儿守活寡,在圈子里他放出话来,只要能入女儿的眼,就是唐家的座上客,于是,唐明月开始邂逅艳遇。

      终于某日,唐令海收到报告,女儿钦点了碧夜里的一个调酒师苏意。扫过苏意的资料,唐令海叹了口气,这个苏意眉宇间三分肖似萧易,名字里还带着个意字,明月还是不能忘情萧易啊。

      然而有了苏意,再加上时间这把利器,唐明月去看萧易的次数渐渐少了。苏意陪着她海北天南的玩,飞到大东海潜水看鱼儿自由自在的在身边游过,跪在文殊菩萨前烧上万元的高香为她祈祷许愿,半夜启程拉她爬华山绝顶等东方的第一缕朝阳,甚至揽着她坐在田边地头,旁观村民炊烟袅袅悠闲宁静的日子。

      而每去一次医院她便会消沉酗酒一段,苏意绷着脸皱起眉夺走她的酒杯时,象极了萧易,醉意恍惚间她捧着苏意的脸,喃喃道,“易哥,你忘了明月了吗?为什么还不醒来?孩子没了,你也不要我了?”

      苏意冷着脸劈手甩开她,“唐明月,你要萧易,就现在滚到医院去守着他,你要苏意,就给我滚到床上去睡觉,明天,我带你远走高飞,忘不了他,再不回滨江。”

      醉了的唐明月跌跌撞撞刚冲出门外,便摔倒在地,哭着抖成一团。苏意吸完半支烟后,踹开门,将她抱回屋里,一件件剥掉她的衣衫,鸷猛的目光将她牢牢钉在床上,没有任何前戏地冲进她体内,一字字道,“看清楚了,现在让你痛的是苏意,不是萧易!”。

      唐明月笑了,让她痛吧,痛到一片空白,痛到精疲力尽,也许她就可以忘了萧易,她宁愿做一个行尸走肉,也好过现在没日没夜的蚀骨折磨。

      远山上的迎春花抽开了枝条时,韩迅来到南岩。
      “萧总的情况目前就是这样,很抱歉我无能为力,这次来我还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你能同意。”玻璃那边韩迅拿着话筒慢慢道,“我想做囡囡的监护人,直到你或萧总回来。”

      顾枫攥着话筒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韩先生,这不是不情之请,您赐予的大恩大德,我粉身碎骨也难报,如果您不嫌弃,就当囡囡是您的女儿,她不听话时,您打也打得骂也骂得,不用娇惯着,只要让她平平安安长大……”她说着说着,终是哽咽着不能继续,低下头眼泪象雨点一样砸在桌上。

      平静三五秒后,她用袖子一把抹去桌上的水痕,“我想记一下您的电话。”
      探视时间快到了,顾枫站起身来向他深深地一鞠躬,送走了侧身避开的韩迅。顾枫第一次觉得七年是如此的漫长,两千多个日夜后,她还能再摸着(zhao)萧易的脸吗?

      不,她要出狱,要离开这里,她想去守着他走完生命的最后一段旅程。

      她开始留意身边的一切,思索所有可利用的可能,白天她拼命捡石料,晚上她的大脑继续高速运转分析谋划,能进出监狱的只有狱警,垃圾车,定时来送菜的供应车和押运重病时转到外面医院就诊的犯人的车,该在哪里作文章?

      考虑几天后,顾枫将卡和写着密码的纸条在和周队长汇报思想时塞进了她的口袋,卡上有萧易给她充的钱,不知有多少,可是应该足够将她换到食堂去打下手。

      她老老实实的在食堂帮厨,从车上把菜一袋袋的扛进食堂,再帮司机把食堂大垃圾桶里攒下的泔水剩饭倒进卡车上的两个汽油桶里,“师傅,这泔水什么的拉出去能干啥?”

      “喂猪,废物利用,倒了不也是白倒了。”
      一起帮厨的3274在一边捂着鼻子道,“哎哟,够了够了,都溢出来了,还倒。”
      顾枫道,“师傅,这下面的都是干的,先倒进去的尽是稀的,您不嫌麻烦的话,我给您倒腾倒腾,把稀的撇了,把这干的捞进去。”
      “这大妹子好,来我给你搭把手。”司机乐呵了。
      “别了,您就别脏手了,到那边歇会儿去吧,好了,我喊您。”顾枫利落的用葫芦锯成的瓢将稀汤舀出来,忙乎着,3274干脆避开,溜进食堂里不见影子了。

      司机陈戈蹲到太阳地里,瞅空儿去抽烟。一来二去,就这么熟了,到后来,搬菜倒泔水的事儿都让顾枫包圆了,陈戈蹲到旮旯里晒太阳抽烟,3274躲到食堂里躲清闲。置办好了,顾枫有时大声喊他,有时故意声音低低的说一声就自己走了。

      陈戈渐渐养成了习惯,抽完三支烟,顾枫一般便打理得清清爽爽,她在时,顺嘴招呼一声开车走人,要是人没影儿了,直接开车等下次来了补声谢。

      五一开大会表彰的那一天,顾枫准备行动了,那天大多数学员都集中在礼堂拍巴掌当布景,当然大多数的管教队长也集中在了那里,她象往常一样搬菜倒泔水,估摸时间差不多了,瞅瞅左右无人,轻轻地跨进泔水桶里,嘴里衔着根早些日子从郑医生那里要来的吸管,蹲身浸在油腻腻的泔水里,心跳如雷。

      不一会儿,打火声响起,车突突地启动了。半晌,车又停了,“停车,检查!”是大门处的岗哨。顾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这一次赌对了,她便能逃出生天,如果被逮了,那便是越狱未遂,罪上加罪,加刑重判!她忽然一个激灵,天哪,百密一疏,她怎么忘了用个菜叶伪装一下吸管的头,这里的泔水里怎么可能有吸管?

      有人攀上卡车,就在她的一壁之隔!脚步声近了,沉重的步子跺得似乎连钢板都在颤。
      “好了,每天都是两桶泔水,有什么看的。”车底下有人懒洋洋地道。
      车终于又开了,驶出大门。顾枫约莫着车开得看不到监狱大门时,从桶里湿漉漉的爬出来,翻出卡车,抓着边缘挂在车尾巴上,尽可能地拉低身体,然后放手,跳车!

      在地上翻了三四圈才止住去势。她爬起来,发现除了擦破了几处,没有崴脚也没有扭伤,一时间她热泪盈眶。

      她不敢走大路,专捡小路钻,运气甚好的碰见条浅浅的河,洗漱了自己,洗了衣服,湿着穿在身上,在背风地里找个阳光充足的地方,眯着打盹外加烘干自己的衣服

      南岩离滨江几百公里,她没钱坐车也不敢坐车,身上只有用塑料袋包着带出来的两个馒头,啃了四分之一个馒头后,在河里装了一袋水,拿着吸管,上路。

      晚上她溜进一个村子,翻进一户只围着篱笆的院子里,摸走了一身晒在绳子上的衣服,还进厨房里拿了两块剩的干饼,有些歉疚地用柴火棍在地上写了“对不起,如果有机会来日再报”的字样。

      半夜,山野里什么声音都有,顾枫最怕的是鬼,走着走着便觉得背脊发凉,头发都竖了起来,可她不敢回头,老人们说一回头肩膀上的两盏神灯就会灭了,鬼便立刻会缠上来。她越走越怕,越走越慎得慌,最后扑在一棵树上,抱着树蹲到天亮,才精神一松,歪在那里睡过去。

      太阳老高时,她醒来一看抱得居然是棵松树,踩得竟是个坟头,昨夜她开始感觉慎得慌的地方放眼望去是一片坟地,吓得她拔腿就跑,一直跑到有人家的地方,哆嗦得半天没能再挪一步。

      一天天的翻山越岭,风餐露宿,在远远看见了“滨江欢迎您!”的巨幅广告牌,她长长的出了口气,萧易,等着我,我回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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