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多拉之心死亡游戏》浅夏微蓝

8、 八．【终章。深藏的爱。】

　　——在很久很久以前，在雪山顶的天池之上，有一只金色的鱼和一只银色霰雪鸟。它们生存与天山之上，那里是人迹罕至的世界之巅。可是它们却从来没有见过彼此。霰雪鸟在空中循自己的轨迹飞舞，游鱼在水里按自己的路线翩跹。它们就这样交错了一辈子、孤单了一辈子。
　　——直到飞鸟再无力挥起自己的翅膀游走于苍穹之时，它跌落到天池边，看到了在水中已经没有力气游动了的游鱼。同时，游鱼那异色的金红的双眸内也映出了它孤傲的银色身影。
　　——“喂。”游鱼看着他，轻声唤。“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你。原来你一直在这里。”
　　——“嗯。我一直都在。”
　　——……
　　——“呐。飞鸟，我们像这样，一个人过了一辈子，甚至至死才知晓对方的存在。所以我想，我们都是一样的寂寞、一样的孤单吧。这样的孤单，真的很要命呢。所以，如果有下辈子，你过来陪我，好不好？这样我便不会像现在这样孤单，你也不会如此的寂寞。……”
　　——“嗯。”霰雪鸟的眼眸是柔软且温暖的酒红色，很好看。“我答应你。”只因为我和你一样，同样的害怕孤单、畏惧寂寞。
　　——“不要再让我一个人。”这是他们都没有说出口的，却最想吐露的话语。宁愿永不活着，也再不要体会一辈子高高在上却无依无靠的孤单。
　　——他们当时这样约定了。
　　几年后，在一次与锁链的战斗中，布雷克过度使用了疯狂制帽匠的被封禁了的强大的力量。他仅一个人便剿灭无缘无故从阿嵬茨跑出的所有危害现实社会的锁链，那本是打算倾尽整个潘多拉部队完成的任务。已经满身是病的身体再经不起制帽匠如此强大能量的爆发与使用。在锁链全部消失后，布雷克最后深深望了一眼那清澈湛蓝如蓝水晶般的天空，唇边勾起无比欣慰的微笑。然后他噙着意味不明的笑一头扎倒在地上，再也没有起来。
　　现实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死亡停止流淌。巨大的悲痛过后，奥兹他们仍旧循着布雷克的脚步，也是为了而今沉睡在地下之人能够死而瞑目，继续寻找着一百年前的真相与自身罪孽的根源。而真相的脉络也确实如抽丝剥茧般逐渐清晰。在有时候各种条件混杂摸不着头绪之时，爱丽丝会啃着大块的肉嘟囔说，如果小丑知道了这些条件，他一定会想出什么来的。
　　可是啊，那个小丑已经不在了。
　　布雷克死后的一个星期，文森特抽出一天，在夜晚去探望已经沉睡了许久的人。
　　他安静的坐在那里，不言语不哭泣，只是一遍遍安静的描绘着墓碑上冰冷流畅的字体。那是他的名字，Xarxes Break。
　　用心的，温柔的。
　　古朴的、洁白的墓碑旁，生长着随意长出的蓬蒿菊。洁白的小花随着风在夜色中细细的颤抖，淡淡的飘香。就好像谁在最后那刻安然且安静的笑容。
　　于是文森特微笑，温柔的。
　　他想告诉他，没有他在，没有匹敌的对手在，其实也是一件很无趣的事情。
　　他想告诉他，其实一百年前的真相他早已在那天告诉了他。而他说那是假的云云，其实都是骗人的。其实只是为了让他好起来。他为他撒下了此生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谎话。
　　他想告诉他，其实他从未想伤害过他。
　　他想告诉他，他一直爱他。
　　最后终究什么都没说。无数话哽在喉咙里，吐不出咽不下。文森特想或许他根本就不必说什么。
　　因为布雷克全部都知道。包括那个谎言，他相信布雷克同样知晓，否则他绝不会死的如此决绝与惨烈。那个有银色碎发的高傲的男子，知道了真相后他活下去的意义不再是为他自己，他仅是因为要尽到自己对于夏萝的责任，尽到对谢丽尔夫人的承诺。
　　如此而已。
　　我了解你，而且比你想象的更加了解。
　　文森特摘下常年长在碑旁绽的柔美的花，浓重的夜色在花瓣上过滤出阴暗的色调。
　　他把花放在墓碑前，俊美的面庞挂上最美最温柔的微笑。“晚安。”
　　晚安，布雷克。
　　只此一句。
　　蓦的，有细碎的晶莹落到花瓣上，顺着花瓣的弧度流下。一滴，一滴。
　　朦胧的夜色中，仿佛又看到那个银发的高傲男子向他走来，芝兰玉树般。只是那暗红色的血瞳中溢满冰冷的嘲笑：“你这只沟渠老鼠，也有今天么？啊啦啦，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来，说出来让我高兴一下。”
　　文森特苦笑，用力晃了晃头，将幻影打散。然而却有泪水在摇晃脑袋的不经意间流了下来，顺着线条柔美的脸庞滑落。他倚在墓碑上，任那细小的水滴慢慢风干。
　　骄傲一生。他第一次在那个人面前展现他潸然泪下的悲伤。
　　晚安。W-a-n-a-n-。展开便是，我爱你、爱你。
　　将闭上眼睛的刹那，文森特看见墓碑旁的蓬蒿菊绽了，白色的、细嫩的花瓣静静打开与暗色的夜融为一体，金黄色的花蕊在白色的花瓣中间俏皮的探头。同时耳边充盈了轻轻的、细细的声响，好像雨滴穿林打叶的声音般，微弱却动听。他知道那是蓬蒿菊花开的声音。
　　这种很常见也很普通的花，却有着让人无法忘记的、温暖的花语。
　　——蓬蒿菊的花语。
　　——深藏的爱。
　　——一如两人间无法言说的深情。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