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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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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御见许问青面露不快,右手微微一抬,似要一掌拍过去。
这个男人还真不懂得怜香惜玉啊!他上前,故意笑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我之间的恩怨,何不借此机会一笔勾销?”
许问青挑起眉,对井御这番超然的话不以为然。“你若真看开了,就不要在李家作乱,引我出来。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你。”话毕,他运起轻功,拂尘而去。
前脚踏浮云,后脚笑浮夸。
不知为何,井御脑中闪现这样一句诗,心内涌动的情绪交织着爱与痛,仿佛先前已看过多次男子的背影,而每次,都会发出这样的感慨。
“井御,我现在能理解你的心情了。之前我还不相信,会有这么傻的男人,放着千万美女不要,只追着一个许问青。” 李萱淑见井御神色哀戚,又放软语气,“你放心,我不会嫁给那个男人的。这些天你也别来李家。”
李萱淑善解人意,不同于一般女子。井御也放下先前所有的偏见,神色柔和了许多,走时还不忘回头一笑,留下一声“再会”。
孟云已经在后门那等了许久,一见井御出现,连忙叫道:“井公子,您不是说只瞧一眼的吗?小人见您这么久都不出来,差点儿要冲进去救公子了!”
“救我?难不成你怕我被一女子轻薄?”
“公子真是幽默。”孟云看井御一脸调笑,也忍不住咧开嘴,跟着傻乐,“时候也不早了,小人先带公子去对街张家吃馄饨,吃完了再回平庄,免得老爷回来见不着人,又嚷着要扒小人的皮。”
“就你机灵!”
虽说孟云把时间掐得刚刚好,但等他们一回平庄,所有下人都面如喜色,像是见了佛一样拜着。哎,常言道“人算不如天算”。竹化今天偏是提早回来,一进客房,不见井御的踪影,当场就大发雷霆,扬言要扒了他们的皮,吓得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只盼着那傻小子孟云赶紧把井大公子送回来。
“井御,你大病未愈,竟敢到处乱跑!还有……你不是把先前所有事都忘光了吗,怎么还记得闯进李家!”
井御看了一眼孟云,见那傻小子一副呆愣的模样,不像是泄密的人,便老实回答:“随便逛逛罢了,赏了一回花,吃了一碗馄饨,这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吧,仲文?”
竹化是长子,取字仲文。往日只有在井御理亏之时,他才会听到好友这般客气地称呼自己。他急忙凑上前,叫道:“你是不是记起来了?!”
难得见竹化这么激动。井御道:“我只不过是偶然听到有个茶商称你为‘仲文’,你这么热情做什么……还有,脸别靠那么近,庄里头的下人都以为我们夜夜笙歌呢。”
听井御这般调侃,竹化尴尬地退后几步,环顾四周,果然见几名丫头垂着脑袋,眼神却不住地向他们这边瞟来,嘴边还有几丝暧昧的笑意。
见竹化一脸的铁青色,井御得意地勾起嘴角,坐下来喝了口茶,又装出惬意的样子,懒懒问道:“呆竹,我听孟云说,你做的是玉器的生意。能否让我在你店铺里挑一样东西?我会好好报答你的。”
“你又打什么歪主意!”竹化翻了个白眼,“该不会是要变卖我的东西吧?”
“我想挑件白玉束发冠。”
“好端端的要这玩意干什么?”
“睹物思人。”井御想起方才遇见的许问青。他正是戴着那样一件脂白软玉,好似仙人般超然,惹得他心口发热,情难自控,既不敢妄自靠近那朵傲莲,又不愿眼睁睁地看他远离自己的视线。
竹化看井御眯起眼,带着餍足的神色,便心下了然,知道此人又在白日做梦了,喟然道:“你果真见了许问青。”
“看来你瞒了我不少事……关于我的失忆,还有许问青这个人。”
“我怕你难过,自欺欺人,又跑到许府上玩命,才没有和你提及此事。哎,当日我见你深受重伤,倒在北巷,血流了一地,便把你带回平庄医治。好在你命硬,不出两个时辰就醒了过来。”
醒过来后忘了尘世,可那爱捉弄人的脾性却是半点没变。
“这么说,我并非凭白无故地失忆,而是因为喝了‘旖香’?真是奇怪的毒药,竟取了这么个阴柔的名字。”说完还暗忖这名字听起来更像是春|药。
“我也只是猜测罢了。等你表舅来了,细细替你诊断一次,才能确定。毕竟这‘旖香’是传说中的毒药,也不知它有多么的厉害。”竹化说到这,眼神里又透出了以往的担忧。
井御这人一贯的偏执任性。当年他看上了许问青,不惜放下身段,混进了许府。期间不知做了多少丢脸的事,人都差点没倒贴上去了,许公子还是不为所动,如一朵不可亵玩的莲。反而是井御这个百折不挠的傻瓜,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
自作孽不可活啊。
“听你这么说,我受的伤很有可能与许问青有关。”
“那是自然。所以你要好好呆在平庄,别去招惹那个男人了。”
“我偏不。”井御不出意外地在竹化脸上看到一丝惊愕,语气却依旧坚定,“你说,我受了这么多的伤,命都要折腾没了。可那男人竟然无动于衷,还给我灌毒药。这‘旖香’既是许家的毒,那就该让他们去解。”
“你……你真是无可救药!”
“呵呵,可不是?我只要许问青负责,也就足够。”井御想起李家小姐与许问青还有婚约,神色不由得黯然,“要怪老天不公,让我生为男儿,心却栽在另一个男人身上。没想到即便我忘了一切,还是无法抵抗……”
不知初见那人时,自己的心是如何跳动的。难道仅仅只是单纯的吸引,还是,他们之间存在别的联系?
井御迫切地想要知道这个答案。
他知道只身一人前往许府并不是件理智的事,偏又无法说服竹化放自己出门,只好重施故技,偷偷溜出平庄。孟云早就告诉过他,许府就在平庄的西北向。井御便凭着感觉,逐渐摸索过去,终于在亥时,看到了许府的大门。
正想着如何翻过围墙,找到许问青,他就见眼前晃过一个黑影,形如鬼魅。井御直觉不大对劲,怀疑那人是刺客,便跟着黑影,尾随其后,进了许府。
那黑衣人的功夫不亚于井御,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想看看这人鬼鬼祟祟的究竟要干些什么。
半饷,黑衣人停下脚步,在一扇门外驻足了半天,似乎在犹豫。井御躲在后方,听见那人唤了一声:“三少爷,是我。”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许家三公子正是许问青。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他见黑衣人进了屋子,便躲在窗外,偷听他们的谈话内容。
“那人伤势如何?”
“略有好转。不过,除了身上的剑伤,他似乎失忆了……”
“失忆?恐是他装出来的。今日我在李家看到了他,与之前没有两样。”
井御见许问青对自己的失忆满不在乎,反而带着刺人的不屑,也沉不下气了,直接破门进去,直视那人的眼神,说道:“十分抱歉,我还没有假装失忆的癖好。要不是许家那瓶‘旖香’,我也不会变成那样。”
许问青似乎对他的出现并不意外,只是给黑衣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便快速地行礼退下。
“我不知你为何会有那瓶‘旖香’,只不过你我已两不相欠,即便你在我面前寻死,我也……”
“别说了!”井御见他神色漠然,嘴里吐出来的话又那么的冰冷,心中便痛苦万分,来不及听完那人无情的话语,就赶紧打断。
“你若不想听,又何必三更半夜潜入许府。我早和你说过不再相见了,你却依旧这般死缠烂打。”
“死缠烂打?呵呵,说的是很贴切。既然你这么了解我,也知道我来找你是为了什么吧?”井御毫不掩饰话中的揶揄,“春宵一刻值千金。”
许问青见井御越来越靠近自己,一张脸灿若桃花,身形一晃,似有躺倒在自己怀中的趋势。他忙起身,后退几步,叹道:“你这样胡来,我又岂能相信你已失忆?”
“哦?这么说……我也曾经这般投怀送抱?看来我真的是迷上你了,连面子都不顾,就一个劲儿往你身上凑。”井御趁其不备,用手触碰那人的胸膛,“可惜,你不懂风情。这儿也是冷的。”
话虽这么说,可井御心里却觉得,他手上触及的温度足以让自己融化在许问青面前。再说,那人的心跳通过自己的手,传递到自己心上……啧啧,他竟然想要当场大笑,以表心中的雀跃。
叩叩叩。
敲门声过后,门外传来一名女子的声音。
“三少爷,平庄竹先生来访,说要见您。”
井御扬起眉,不禁腹诽:还是被这根呆竹发现了。不过他也够莽撞,竟然大半夜就上门来讨人,也不怕那流言蜚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