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苏醒的记忆（三） ...
-
炎羲冠命人给她洗了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然后把她抱上床，让她枕在自己的胸口。他想既然自己已决定让连音一直陪在自己身边，那就没有什么好瞒着她的了。
于是他开始了讲述：“我的母妃叫鲁雅，她是父皇在一次出游中遇到的，她没有其他妃子那样的家族势力，所以一直安分的呆在后宫，她以为这样就可以安稳的陪我父王一生，可后宫哪有她想的那么简单，即使她多么老实，在怀上龙子的那一刻，她依旧是成为了众矢之的，父王一直在想办法保护她，可最终她虽然免于一死，也保住了我的性命，还是被打入了冷宫。我是在冷宫出生的，我出生没几日她就受了寒，再加上内心痛苦，不久便郁郁而终。唯圆从母妃入宫就一直跟在她身边，这些都是他告诉我的，这也是我为什么那么信任他的原因。”他顿了顿，眼里早已被雾气笼罩，声音阴冷，继续说道：“很快这个消息就传到了父王的耳中，他觉得很对不起我母妃，于是把我从冷宫接出，让皇后带我。可皇后哪有天下传颂的那般贤良淑德，在父王面前她总是摆出一副对我一视同仁的模样，可只要离开父王的视线，她就会想尽办法羞辱我。还好有唯圆一直陪在我身边，他说我母妃死前托付他，要他帮我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于是我开始努力地读书，希望受到父王的重视，我喜欢跟他聊天，谈论国家的事情。你知道吗？我真的很珍惜跟父王在一起的时光。可一次皇后不知从哪找来了一个算命的，说我命中克父，没想到从那以后，父王真的相信了他们，而疏远了我。也就是那次，皇后以此名义，不再让我住在皇宫，给我在宫外设了个府，可笑的是，她的这一举动居然被那些大臣们说成是善良、仁义！”
炎羲冠冷笑了几声，声音开始趋于平和，他温柔地看向认真听他故事的连音：“在我以为我会一直生活在这样勾心斗角的生活中时，我却遇见了你，其实老天对我还不算残忍，对不对？”
连音轻轻地应了一声“恩”。她从小就听娘说过后宫争宠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情。她为他和他母妃的命运感到悲哀，更在心里坚定了要一直陪在炎羲冠身边的决心。
第二天，连音睁开眼时，晨语正守在床边，笑咪咪地看着她：“小姐，昨天是三皇子亲自把你送回来的。他对你可真有心。”
连音脸一红，害羞的低下了头。昨天晚上的场景又浮现在她眼前，心中一暖可更多的是对炎羲冠的心疼。
--------------------------------------------------
“音儿，过几天除夕，宫里摆宴，皇上说好久没见过你了，听说你古筝弹的不错，想听你弹一曲，你好好准备准备吧！”连忠表情平淡的说。
“哦。那那天晚上宫里所有的人都会去吧！”
“恩。”
连音想着炎羲冠也一定会去，开心地点着头。
除夕夜在下人们紧锣密鼓的筹备中来到了。晨语也换上了一身漂亮的新衣服，开心地为连音化妆，更衣。
连音一度觉得麻烦，想让晨语跟平常一样弄就好，可晨语边帮她梳着复杂的发型，边说：“今天进宫参加宴席当然不能马虎，我都好好梳洗了一番呢，我当然要帮你打扮的更漂亮才可以啊！”
连音无奈的瞥了一眼认真的晨语，叹了口气，只好任她摆弄着。当晨语说出“好了。”这两个字后，她感觉自己都快背过气了，重重的首饰压着自己的脑袋，一层又一层的衣服把身体包的紧紧的，只为了更加华丽，又把自己玲珑曲线的身材显现的更加婀娜多姿。
“天呐，小姐，你哪是人啊！”
“你说什么？！”
晨语意识到自己表达错了，急忙地摆着手：“不对不对，你根本就是仙女！”
连音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艰难地吸了一口气。如果仙女的美丽要用这样痛苦的方式体现的话，那她宁愿不要！还是普普通通的好啊！
马车行到宫门，侍卫一看里面坐是连忠急忙行了个礼，让开了路。又走了些时候，马车终于停了下来，一群人看见连忠从马车上下来，都带着自己的妻儿一一过来跟他说着吉利话，并相邀一起进入宫殿。连夫人和连音也相继下了马车，不管是奉承还是真心话，一路上，那些家眷们不是夸赞连夫人保养的好，就是夸赞连忠有这么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儿。
连音什么也听不进去，一面因为服饰而感到难受，一面在找着炎羲冠的身影。想着父亲上次的那番话，他们不会就是要在今天害羲冠吧！这个想法一出，她更是急切地想看见炎羲冠。
待大家基本上都就位后，炎羲冠终于悠闲地走了进来，他身后只跟着换上了宫服的唯圆。连音微笑着看向他，以为他也会回自己一记微笑，可炎羲冠却像什么都没有看见一样，淡淡地走到了自己的位子上，优雅地坐下。连音心里一时有些难受，可一想他肯定是不想牵连上自己，心又宽慰了起来。
皇上在所有人的等待中出现，连音从未觉得炎羲冠跟皇上像，可今天意识到他俩不愧是父子，不仅仅是眉宇间的那股霸气，连他们出场的方式都如出一辙。
看来他今天的心情确实很好，强大的霸气也隐藏不住他从心底生出的喜悦。太监尖细的嗓音响了起来“开宴！”几个美丽的女子扭着纤细的腰身，走着舞步开始了第一表演。
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宴会让带家眷的，底下的大臣们豪放地向皇上敬着酒，家眷们也互相地寒暄着。皇上看见一番和谐的景象，心情更是大好，酒也是一杯一杯的下了肚。
连音向炎羲冠的方向扫去，炎羲冠正好坐在第三个位子，那那个坐的离皇上最近的应该就是大皇子羲存，也就是皇后的亲生儿子，如今的太子，其次就是二皇子羲页了吧。就在她的视线刚转向大皇子时，大皇子像是察觉到了，他手里握着酒杯，微眯着眼，嘴角带有一丝淡淡的笑容看向她，她的身体轻微颤了一下，赶忙转移了视线。谁知这一转竟正对上了炎羲冠凌厉的双眼，吓得她只好低下了头。
她的心跳开始不断地加速，就在这时，皇上豪爽的声音响了起来“连音啊，朕一直听说你的琴艺非同一般，可朕至今还未听过，不如就趁今天给我们弹一曲。”
连音站起身给皇上行了个礼，几个小太监把琴摆好，连音走上前，乐声想起，大殿顿时鸦雀无声，连音很快就沉浸到了音乐中去，皇上以及众大臣们更是陶醉其中，这首曲子她曾为炎羲冠弹过，更是特地为了让炎羲冠开心而练的。乐曲欢快，就好像随着乐声的响起，已经远离了皇宫的勾心斗角，继而豁然开朗，身心开阔。
大皇子被连音迷的移不开双眼，又是一杯烈酒下肚，他心中已经有了打算“这个女子，我要定了！”
连音在众人热烈的掌声中，微笑地退回了座位。皇上笑得合不上嘴，直夸连忠养了个好女儿。连忠则是一脸的谦卑。
就在连音下去没多久，一个太监伏在皇上耳边说了些什么，只见皇上突然站了起来，说道：“快让他进来！”
众人看见皇上站了起来，也纷纷站起身，向门外看去，一个年轻男子走了进来，只一眼就觉得很干练：“使者复尔斯受谦王之命，来此拜访。”他边说边行着礼然后拍了一下手，几个侍卫分别扛着雕刻精美的木箱子走了进来，他们打开箱子，里面全是些难得一见的宝物，有拿上乘黄金制作出的精致首饰，还有颜色各异的亮丽宝石，更有巨大无比的夜明珠。皇上笑道：“谦弟实在是出手阔绰啊，我让使者带去的礼，跟这些比起来实在是令我惭愧啊！”复尔斯笑着恭手说道：“就在我快到之时，谦王特意派了一人前来传信，说是很喜欢您送去的物品，华丽精细的布料，精美的瓷器倒显得我们送来的东西有些粗俗呢！”
说完，众人都笑了起来。“哈哈，谦弟这个人啊！由于国事繁忙，我们倒是很久没有见面了，什么时候我一定要去跟他再好好地切磋切磋棋艺啊！”
复尔斯回道：“以前在下总听谦王提到您，知道他跟您结拜为兄弟时，更是觉得惊讶万分，可今日一见，却也终于明白了谦王为什么那么尊敬您。”
炎羲冠默默地看着两人，眼底泛起了一抹冷光，这个人确实是难得一见的人才，年纪轻轻就能如此受到谦王的重视，想必不可小觑。
连音感觉自己像是做梦一样，之前只是听说过除了他们生存的空间，还有另一个空间与之平行，而那个空间的王也就是谦王与自己所处空间的皇上德王，并称为德谦二帝，他们崇尚和平，在意外地发现有另外的空间存在时，仍然把国家治理的井井有条，两人由于治国观念相同，还结拜为了兄弟。没想到今天居然可以看见谦王派来的使者，她此刻的心情确实已无法用激动来形容了。
宴会在众人的不舍中散去，连音怕自己看向炎羲冠时得到他一脸的漠然，倒是看也没看，随父亲向皇上和复尔斯及众大臣行过礼后，便快速地走进了车里。
第二天，连忠像往常一样进宫上朝，可回来时却是一脸铁青。连夫人和连音上前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话，径自向房间走去，连夫人给连音使了个眼色便跟了上去。
父母前脚刚进门，连音就跟了上来，凑在门外。
母亲柔和的声音先响起：“怎么了？好久没见你这么生气了！”
“哼，今天皇上居然跟我说太子昨晚去找他，想要了我们家连音去当他的妃子。”
连音惊得睁大了眼睛，跟房门凑的更近了。
“什么？音儿从小就胸无城府，怎么斗的过宫里的那些女人，我死也不会让我们家音儿进宫的。”母亲的声音明显激动了起来。
“我也不想，所以就以音儿还未到出阁的年龄暂时把这件事给推辞了。”
“音儿已经13了，你这话也只能应付3年，而且皇上话已经说了出来，这三年你也不可能给她安排亲事了，如果三年后太子对音儿没有了兴趣还好，要是三年后他再向皇上提起，你该怎么应付？难道真让音儿去后宫那个鬼地方受罪吗？”连夫人激动的声音不免有些大，连忠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你以为我想吗？你说得这么大声，想让这话传到皇上耳朵里去吗？”
接下来，连音所能听到的就是母亲轻微的啜泣声，她的心随着父母因她的争吵紧紧地揪了起来。
连忠看着哭的伤心的妻子，心中不忍，把她搂进怀里“别哭了，我会想办法的，啊！”
连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的房间，只觉得脑袋涨涨的。正午，她仍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甚至忘了唯圆还在树林里等着她。晨语问她怎么了她也不回答，所以也不知该怎么安慰她，只好坐在她旁边静静地陪着。
入夜，晨语端了些饭进了屋里，当连夫人问起时，晨语只是说小姐今天下午带她去城北的湖边玩了一圈，现在累的没劲儿过来吃饭了，叫她给端过去。由于连音从小就喜欢到处瞎跑，所以连夫人倒也不怀疑，嘱咐她好好服侍连音休息。
饭摆在桌上，晨语想方设法让她吃，可都不管用，她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连音如此的压抑，心疼的拉住她的手“小姐，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儿不要憋在心里了，跟我说好不好。”
连音缓慢的抬头看向晨语，眼睛顿时红的厉害，随即抱着晨语哭了起来。晨语拍着她的背，轻声重复着：“哭出来就没事儿了，哭出来就没事儿了。”
随着“吱呀”一声，炎羲冠从门外光明正大地有走了进来，想必是趁着夜深偷偷翻墙进来的。晨语用予以重任的眼神看向炎羲冠，留下他们二人，自己则悄悄地走了出去，带上房门。
连音趴在炎羲冠怀里哭的更厉害了，炎羲冠攥住连音的小手，阴冷着脸，可仍掩饰不住他的心疼。
连音哽咽着：“大皇子～想娶我～你～会带我走，对不对？”
炎羲冠帮她擦掉脸上的泪水，深情地注视着她的双眼“这几天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很快，我就会带你离开这里的。知道吗？”
--------------------------------------------------
几天后，宫里传出了三皇子想要造反的传言，据说是他为了掌握兵权派人去偷兵符，可他虽有野心却缺少智谋，他的人被逮了个正着，更可笑的是他派去的人贪生怕死，刚被抓起来，就想也不想地出卖了他的主子。
从那晚过后，炎羲冠就再也没有来找过她了，听到这个消息后，连音更是急得团团转。
在焦急地等待中又过了几天，终于再次传来了炎羲冠的消息：德王早已看出炎羲冠的野心，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可他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而且也没有给他造成损失，于是在和大臣们共同的商议后，他很仁慈地给了炎羲冠一块最为偏僻落后的地域作为封地，并封他为冠王。三天后启程。
深夜，连音一闭上眼，脑子里就是炎羲冠对她说“永别”的画面，她痛苦地走到窗边，全无睡意。
令她想不到的是，第二天清晨，随着一声尖细的“皇上驾到”，府里的所有人应声跪下。一群人进入连府，为首的太监手中拿着御旨，说道：“连忠接旨！”
“微臣在。”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连忠小女连音深得朕心，遂将其赐婚于三皇子。并赏赐连家三万两黄金以做聘礼。钦此！”
连忠哆嗦着接过御旨，压抑着满腔的不满，违心的说道：“谢～皇上！”
-----------------------------------------------------------
“音儿，你若是不愿意，爹这就去跟皇上说。”
连音看着哭成泪人的娘和仿佛一下老了许多的爹，尽管不舍还是坚定的说：“不，爹，我愿意！”
连音又看向正在给她收拾行李，眼睛红彤彤的晨语，问道：“晨语，你是留下来，还是……”
“晨语要跟着小姐！”
“可那里也许会很苦。”
“晨语不怕，晨语本就是丫头的低贱命，是您让我过上了舒服的生活。所以晨语真的不怕！求您带上我！”
次日，一队人马停在连府门前，连音和娘相拥而泣，就在她决绝地脱离母亲的怀抱，准备上马车的时候，连忠用沙哑苍老的说道：“你早就跟炎羲冠在一起了，对不对？”
连音呆滞了一秒，缓缓地点下了头。她以为父亲会责骂她，可父亲却慈爱地摸着她的头发“你幸福就好！”
连音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身影，眼泪无止境的流着，她以为瞒过了所有的人，殊不知真正爱她的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被她瞒住的，就像她的爹，尽管她掩饰的再好，连忠还是可以从她略微有些变化的表情，亦或是一个不经意的眼神看出所有。
在中途休息的时候，炎羲冠来到了她所在的马车，她的眼睛红肿的厉害。“如果你现在后悔了，我马上送你回去！”
“你想让我回去？”
“不！”
许是哭久了，才说一句话，连音就觉得嗓子紧的难受，她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既然我选择了你，就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炎羲冠已没有了刚才严肃的表情，他像个害怕失去最爱东西的小孩一样把连音搂在怀里“音儿，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偷兵符是怎么回事？”
“陷害。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正是我希望的！”
“那你是怎么让皇上把我许配给你的！”
“或许，他还是觉得有愧于我母妃吧！”
连音没有再说话，可她心中一刻也消停不下来，愧对？真的只是愧对吗？
经过一个多月的漫长路程，他们终于到达了以后要生活的地方，那里人民困苦，经济萧条。可幸运的是，往往越是这种落后的地方越有进步的空间。
连音由于日夜思念父母，身体每况愈下，炎羲冠心中自然明白。为了让她可以早日见到父母，他更加努力地整治着这片广阔的落后封地，并更加坚定了他要夺帝的信念。
不出一年，人们已经拥有了自己种植的粮食，再然后经济开始呈上升趋势。两年后，他开始筹集军队，为了不被皇上发现，他们白天照常耕作，到了晚上则开始着艰苦的训练。自从炎羲冠统治以后，这片土地上的人生活慢慢好转，所以都特别愿意为他效命。
炎羲冠把这片土地起名为：起国。他16岁来到这里，眨眼间已经过去了4年！就在他20岁这年，也就是道原三十五年，德王驾崩。举国哀悼。嫡长子炎羲存继位。
为了显示自己的孝仁，炎羲存将登基大典推迟了三个月，这三个月则为父王守墓尽孝。
炎羲冠知道机会来了，他带领众将士向国都前进，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到达了。为了不引起官兵的注意，他让将士们扮成平民模样，借以为德王哀悼为由分批混进国都。由于德王的贤能，他在位期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所以守门的侍卫也悲痛万分，并不怀疑。
夜深之时，他将人马埋伏在埋葬德王的陵墓附近，所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道原年间风调雨顺，导致军事管理并不十分严格。炎羲冠的将士数量虽然不敌他们，可全是精兵悍将。当所有人放松警惕时，炎羲冠冲上前一个侧手把刀架在炎羲存的脖子上，将士们倾巢出动，胜负已定。
三天后，炎羲冠继位，将年号改为“炎战”。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苏醒的记忆（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