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论汉武帝的“渣”之“独尊儒术”》生生逢

1、第1章 很多人把独

　　很多人把独尊儒术当做汉武帝的一大罪行，认为这种做法禁锢了思想之类之类的。其实我个人的看法是儒家思想本身是非常好的思想，而汉武帝的“独尊儒术”是有非常强烈的政治倾向的，他选择儒学作为正统学说是有其非常理性的考虑的，并且我始终认为儒学对于中国文化起到的推动作用绝对远远大于它的消极作用。
首先，有人认为儒家思想很不好，禁锢了思想等等。对于这个我想首先说说，持这种观点的人只能说，你听了太多太多现在社会的批判，而并没有完全读过《论语》。在我们中学时期，经常说儒家思想如何如何要求忠君，如何如何把人分成三六九等，仿佛孔子就是个怪物把全中国人民都给奴役了，仿佛论语这本书就是本妖书，人读了就会变得格外愚钝。我认为持这种观点的人都是完全不了解儒家思想的人。
我本身并非国学出身，也不敢说究竟把儒家思想研究到了什么样的程度，但是我可以说我至少认认真真通读过《论语》几遍，至少我曾经能够背诵《论语》的大部分章节，并且我在大学期间非常认真的选学了这门课而我所在的大学，国学是其非常好的一门专业，虽然我本身的专业和这个毫无关系。我想说，细细读《论语》，孔子本身是非常可爱的一个人，他会嬉笑怒骂，时不常逗逗学生玩儿，他最喜欢逗着玩儿的就是子路；，他会犯错误，犯了错误会后悔反思，有时他犯了错，学生指出来了他会觉得很没面子于是生气；他看到美女也开心，比如对卫夫人南子；他也会羡慕嫉妒恨，他对学生子贡的态度就很微妙，他一方面认为子贡确实是个聪明人（史记有专门关于他的记载，他聪明得近乎妖孽），一方面又似乎是出于一种羡慕嫉妒恨的情绪常常出言嘲笑子贡。子贡其人，用今天的话说就是个标准的高富帅，他的富可敌国，并且利口巧辞，孔子都经常说不过他，并且他从政从商都有非常大的成就。而孔子的四方游历也都是子贡资助，偏偏子贡其人也很可爱，总是自我感觉很良好，于是孔子对他的态度总是一边赞扬，一边批评。
说这么多，我想说的是，《论语》本身非常不沉闷，相反读着言简意赅，非常有趣，绝对强过近现代那些盲目摈弃中国文化，急吼吼学着西方用词造句的那些人写的东西。举例，我个人始终觉得，林语堂先生和胡适先生的文章就是妙笔生花，读起来无比流畅，一气呵成，遣词造句都是无比精妙，常常让人会心一笑。张爱玲的文字虽然创造的氛围总是很低沉冷涩，但是她的语言却是非常生动。这都是有着很深厚古典文学功底的人。相反，大家读一读朱自清先生早年的文章，学着西方语言的遣词造句，一大摞一大摞的定语状语修饰一串儿又一串儿的名词，搞得句子无比长，成分无比复杂，但是读起来非常拗口，连表达都削弱了。当然先生后期的文章，脱离了西方影响，反而很是清丽美妙。
因此单单从文学的角度来说，论文一本也就薄薄的一个小册子，每一篇都很短，人物语言都简单明了，但是一个一个人物都在几个字，几句话内把性格体现的淋漓尽致，把道理阐述得浅显易懂，这本身就是非常难得。
再说儒家思想，儒家的政治思想一会儿再讨论。论语里面，有很多关于做人做事的道理，比如孔子曾经批评子贡赎了人不去官府按规定取赎金，他认为这个看似高尚的举动会给其他不如子贡富有但是也有意愿去他国赎回奴隶的人带来巨大压力；比如孔子认为子路鲁莽，所以一直要求他三思后行；孔子游历困顿，被人说像丧家之犬，他不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认为这个说法很贴切，这是多么达观的态度。
我认为汉武帝推崇儒学的一大原因，就是儒家的政治思想。换句话说，刘彻，或者说是整个封建王朝的统治者，实在是太过于需要一种思想，能够使他的子民忠于君主，使他的帝国能够建立起一种有效的规范的制度。
从春秋战国，到西汉前期，中国都没有建立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一统，中间有过一个13年的秦，但是由于存在年份实在太短，秦的大一统历史意义远远大于秦王朝建立的实际意义。也就是说在过去长达一千多年的历史中，中国实行的都是分封制，一个国家里充满了国中之国。国中之国里，除了国君之外还有其他的贵族，这些贵族自己有自己的封地，自己供养武士和门客，著名的战国四公子就是这样的例子。虽然战国四公子听起来很牛，历史上对他们的评价也非常高，但是对于一个诸侯国的国君来说，这些人都是非常麻烦的存在。因为这些人的存在，人才不能很好的被国君所掌控，国家财富也被分走，同时这些人的名望对国君的王位是个非常大的威胁。正是因为如此，在春秋战国各个诸侯国之间不断战争的同时，诸侯国内部也政变此起彼伏，无论是武装政变还是别的什么形式的政变，对于一个国家的国力都是有很大打击的，因为君主的更换意味着在一定时期内，这个国家内部是处于一种非常不稳定的状态的，这对经济生产是绝对没有好处的。现代的例子就是如此反对专制，如此严格实行共和制的美国，罗斯福总统也当了12年总统，超过了宪法所规定的8年，就是因为他赶上了第二次世界大战，为了国家的安定，他才没有被更换掉。
我们看到无论古今的历史，真正的强国都是在实现大一统，政府强大到可以掌控全国才实现富强的。为什么罗马帝国不长久，为什么亚历山大大帝建立的帝国在他死后就土崩瓦解，为什么查理曼大帝的帝国也是昙花一现？归根结底是中央政府不曾真正的控制全国所有政治力量。叶卡捷琳娜二世的强大，德国的资产阶级革命都是建立在一个强有力当政者控制全国之后才实现的。就是如今看起来最为民主的美国，他们的中央政府都从未放弃过对整个国家的控制，事实上，美国独立战争结束时，美国是个非常松散的联邦，每个州都有很大的自主权，在此后的三百多年时间里，美国一直在不断削弱州的权力，同时扩大中央政府的权力。
正因为如此，秦始皇才会废分封而实行郡县制。而秦灭亡后，刘邦对于要建立一个怎样的政治制度，他是很纠结的，分封制的坏处他看的很清楚，而郡县制由于秦王朝的短命而被人否定。刘邦于是只能分封制和郡县制并行。这一决策的后果是，在文帝，景帝之后，各个诸侯国个子壮大为政，中央已经很难掌控了，终于在景帝时代爆发了著名的七国之乱。这对于刘彻来说，诸侯国是不亚于匈奴的另一个国家毒瘤，他必须要实现国家统一，这个时候具有忠君思想的儒家学说自然而然的成为他的首选思想。
这里要说明的是，忠君思想并非是儒家独创的。大家如果读先秦历史会发现，几乎每一本史书的每一个章节每一个人物，都会出现主君（这里的主君，不是君主，也就是说不是任何一个国家的国王，而是某一个供养门客的人，也就是现代生活中的公司Boss）如何礼贤下士，而门客又是如何为主君效劳。士为知己者死，这是先秦的美德。每一个为主君牺牲生命的人都是被当做道德模范来歌颂的，甚至士人不仅仅要死于为主君效力，有时他们还会选择自杀来以生命报答主君的知遇之恩。这里不谈这种做法是否愚蠢这样的问题，只是说在当时当地的时代背景下，这是一种社会共识，就仿佛我们现在的男女平等。从这个角度上来说，自从尊了儒术以后，中国历史上为主君自杀的人反而少了很多。
也就是说刘彻希望将儒家思想作为一种思想武器，对全国进行思想上的大一统。
说道这里，又有人会说，刘彻的这种举动危害了思想的自由发展，并且把中国近现代的文化科技落后归咎于此。我觉得这实在是一个非常严重的偏见。刘彻当时将儒学作为了一种正统学说，但是他并没有不许其他的思想发展。事实上在中国清代之前，任何一个王朝都有很多种思想焕发着勃勃生机，只要这些思想不要想着推翻君主统治，统治者是不管的。儒家不过是官方认可并且推崇的学说。比如说魏晋时代，大家衣冠不整（儒家是非常推崇礼的，结缨而死才是美德），蔑视权贵，一定不给政府干活儿要当隐士，政府不管，民间也觉得这样的人是偶像；至于南北朝到隋唐，大家信道的，信佛的，随便喜欢信什么就信什么，几次灭佛是因为寺院力量太过强大危害到了中央统治；到了宋元时期，儒家思想也是很开放的，著名的刘太后是小妾再嫁，也没人说三道四，朱熹折腾半天还很不受人待见；甚至人们以为很黑暗的明朝，心学也是欣欣向荣，寡妇再嫁之类之类的根本没人管，大街上奇装异服的耶有的是，金瓶梅也大家抢着看，并且明代的航海，火器，纺织术都是非常领先的。中国近现代科技文化的落后主要是清代三百年的闭关锁国造成的，这实在不是儒家的错。
说思想统一导致落后，大家看看西方就是了。西方国家的思想专制绝对比中国严重，中世纪信奉基督教的时期，大家都是文盲，除了僧侣；什么搞数学，搞物理，搞化学，搞医学之类的人都被视为巫术，全都烧死；文艺复兴之后好点了，但是大家还是一股脑儿地信奉基督教，甚至16-18世纪，欧洲宗教战争不断，天主教徒和新教徒打来打去，是不是还有大屠杀，比如著名的圣巴托罗缪之夜；狄德罗搞个百科全书都差点被人整死，还是蓬巴杜夫人求的情，那会儿都十八世纪了。中国再如何推崇儒术，也没有长达几个世纪的，不信儒家，就搞死你这样的事儿，大家爱信啥信啥，不要添乱就好。所以说儒家是无辜的。
而事实上，统一思想也不是他首创的。春秋战国为什么百家齐鸣？那是因为国家多啊，君主多啊，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你选这家，我喜欢那家。那些个思想家就挨个君主的游说。那时候没个国家都有自己的正统思想，只不过每个国家的正统思想就只有一个了。可是一旦国家统一了，只要这个君主精神不分裂，他就无法把所有思想当做正统思想。而刘彻选择了儒家，而不是别的家，除了儒家的政治思想符合他大一统的要求外，也确实是因为当时别的思想他都没法用。
那会儿有几大著名派别，儒家，法家，道家和墨家。除了儒家，别的家还真不适合当做正统学说。墨家是干嘛的？墨子是唯物主义的，里面大篇大篇的小孔成像啦，天象啦之类之类的长篇介绍，也就是说墨家是技术流，搞的就是自然科学。况且在那个时代，墨家的一帮人绝对是相当于现在的高科技尖端人才，打个比方就是航空航天工程人员。科技是很好，但是实在是太过于专业，对于广大的怎么都搞不清楚受力平衡，配不平高中化学方程式的人（比如说我这样的文科生），这实在是没有吸引力。况且把全民培养的科学家，这个实在是不可取。
道家也是很好的，其实我个人认为道家的思想对于封建社会是有最大好处的。封建社会嘛，生产能力低，靠天吃饭，统治者最好就是无为而治，不要打扰大家种庄稼。西汉前期就是奉行的道家，也确实取的了丰硕成果。但是道家也是不合适当大一统思想的，因为他太玄。就是一般人读不懂，太形而上学了。我个人感受是，我读论语读的很开心，但是我读老子和庄子就是一种死一般的感受。首先是用词晦涩（庄子的爱好），其次是我搞懂了每个字的意思，我也不懂这句话的含义。因为老子研究的是哲学。我曾经去听了老子的讲读，是一个哲学教授的课，我听她非常认真地剖析老子，我唯一的感觉是，我听不明白。事实上就是这样，对于儒家思想，大家只要有初中文言文水平就完全可以看懂，多看看还能看懂思想，顺便用用，但是老子那是搞哲学的人或者有哲学修养的人才能懂的。也就是说，刘彻如果用道家来统治人民的话，那是培养哲学家，普通的小民无法理解。而且道家推崇小国寡民，这和刘彻的大一统的完全违背的，所以他不能用道家。
法家其实和儒家一样希望大一统，主张秩序。法家也确实帮助先秦成为一个强大的国家，完成了大一统。但是大一统之后，法家的一个致命弱点就暴露了，法家实在过于严酷，因为法家的严酷导致了秦的灭亡。而秦王朝灭亡之后，法家的名声就臭了，统治者再不敢明目张胆地推崇法家思想。从后来的历史发展来看，中国实际上一直是法家和儒家思想并用的，但是谁也不敢说自己在用法家。而儒家由于其仁政的主张是很受人民拥护的，对于统治的稳定是有很大好处的，这样一来，儒家才成为了中国上千年的正统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