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十》清石

1、家庭教师(1)

　　那天表哥来告诉我说，帮我找到了一份家教工作的时候，我还不太相信。现在的好多师范的学生都很难找到一份家教的，何况象我这样根本不是师范专业，而且工作多年的人。我想不通是什么样的家庭需要我这样一个家庭教师，后来表哥说只是一个五岁的小女孩，我就明白了。原来人家找家庭教师只是一个幌子，五岁的孩子能知道什么呢，而且人家一定要住在那里的，便于日常照顾。怪不得能推荐到我头上呢，反正我也孤零零一个人，总住在家里也不是个事，早想搬出去住了，可又怕妈妈不放心，这样出去她总不会有意见的。
　　我和表哥约好了星期六上午去看一下再做决定，如果是特别调皮的孩子就算了，我也穷于应付。一路上我的那个表哥都在夸那个孩子，说我看到一定会喜欢的。
　　其实每天上班都从这里路过的，不过从不知道里面座落了好多这样豪华的别墅。表哥指了指中间的一幢别墅说，那就是我要去工作的那家。到底是别墅区，小区里面进进出出的都是小车，其中不乏高级的。不过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只是来做一份兼职的，而且做不做还不一定呢。
　　别墅前面的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小车，可能主人正等着出门吧。院门开着，我们径直走进去。表哥老远就叫开了，“顾先生，顾先生。”里面的人好象听到了，我听见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来了，请进吧！”说话的是一个举止潇洒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西服，脸上挂着浅浅的笑。
　　我和表哥走了进去，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有一度的紧张，不知道是这里的富贵气逼人，还是这个男人的气概让我有点窘迫。
　　表哥好象看出了我的慌乱，看了看我，示意我不要慌张。我无声地笑了笑，心里也真的不再慌乱了。有什么好慌的呢？我只是来照顾一个五岁的小姑娘的，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顾先生，这是我表妹。那天和董经理说好的，他说你要给你女儿找一个家庭教师。你说的条件我也考虑过了，我表妹各方面还都符合，今天我带她来看看的。”表哥原来也是受人之托，我说他怎么和这么个有钱人攀上的呢。
　　“替我谢谢你们董经理，他在这件事上也操了不少心的。其实也没什么要求的，是董经理客气了。不知道董经理和你们说了没有，因为我工作比较忙，白天在这帮忙的大婶晚上又要回去，所以我想这次找的家庭教师要能住在我家里。”
　　“这个我们知道的，顾先生。能不能请你女儿出来一下，让我们见见。”表哥做事蛮有条理的，无论什么情况下都是有礼有节的。
　　“噢，好的。杨大婶，把典典叫下来吧。”那个顾先生转头对里面一间屋子叫了一声，一个中年女人应声出来，转身上了楼。
　　“我叫顾止尚，请问贵姓？”啊，是在问我吗？
　　“卢亦。”我的表情是不是很傻啊，要不然他怎么会盯着我看呢，只是个家庭教师而已，用得着看那么仔细吗？
　　“卢亦？蛮特别的名字。”
　　“啊，是啊，好多人都这么说的。”也不知道我这名字特别在哪里了，是不是没话找话说啊。
　　“听话啊，爸爸叫你呢。”是那个大婶的声音，她的手里牵着一个小女孩走下了楼梯。
　　“来，典典，过来。”顾止尚一脸的疼惜，小女孩慢慢走过来，没有同年龄小孩子的那种欢快。
　　“快，叫阿姨，这是爸爸给你请的家庭教师，以后阿姨会教你好多东西的，而且晚上还会给你讲许多的童话故事的。”
　　小女孩微微扬了扬头，眼睛里看不出一丝表情。这时我才仔细看清了她，我将要开始的一段新生活的主人公。她有着一头柔顺的长发，虽然正值盛夏，可是她的头发依然披散着，不过自有一种散落的美。大大的眼睛里没有兴奋，没有激动，只有一片茫然，也许她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了，我听表哥说过，她先前已经赶走了好几个家庭教师了，还真看不出来。那件粉色的吊带小背心穿在她的身上，显得格外可爱，左肩上还有一只淡黄色的蝴蝶结，透出一丝俏皮。一件墨绿色的中裤更衬出了一份率真，鞋子是白色的，袜子也是白色的，真想象不出象她这样年龄的小孩子能保持这么干净。
　　如果不是那个和年龄不太相称的眼神，她真的算得上是个美丽的小天使，只是眼前的这个小姑娘显然不太高兴，只是我不知道，她是一直就这样，还是见到了我之后才这样的。
　　“典典？你是叫典典吗？”我走近了她，犹豫了一会儿，牵起了她的小手。
　　“这个孩子性格有点内向，不过蛮听话的。卢小姐，如果你看没问题的话，是不是今天就把行李搬过来？”顾止尚显然盼望人照顾她女儿好久了。
　　“那我下午搬来吧，也没什么东西的。”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对眼前的这个小女孩生出一丝怜惜来。
　　“需要我帮忙搬吗？”我想起了他家院子里的小车。
　　“不用了，我自己骑车带过来吧。不过，顾先生．．．．．．”我欲言又止。
　　“你说吧，不要紧的。”
　　“表哥和我说只是兼职的，平时我还要上班的。”
　　“这个我知道的，平时白天的时候，家里有杨大婶在的。休息的时候，你也可以回家的，只是平时晚上需要在这里。”
　　“这我知道。”
　　“卢小姐，那我们来谈谈工资的事吧。”
　　“随便吧，反正我平时也没什么事做。”我答应表哥做这个兼职并不是图了钱，只是想找个陌生的角落过一段隐匿的生活，也许别人是无法了解的。
　　“一个月一千五，你看行吗？”我没听错吗？一千五？都和我现在的工资差不了多少了，家庭教师的待遇这么好的吗，而且还能住这么漂亮的房子，我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千五？”我还是忍不住打了个问号？会不会让人家觉得我很小家子气，没见过世面？
　　“是不是太少了？”顾止尚表情有点难堪，可能他没想到这个价码还有人嫌少，我们这个地方的平均工资水平也不过如此的，而我只不过是份兼职啊。
　　“啊，不是，顾先生，你误会了。我是说是不是太多了，我平时还照常上班，只是利用晚上和双休的时间陪陪孩子而已，而且我也不是正规的师范毕业的。”
　　“你太谦虚了，其实我要的不是什么正规的教师，我要的是有一颗爱心的教师。我从你第一次看典典的眼神里，就看出了你的真诚，你的爱心。”顾止尚的神情有一丝释然，脸上重又浮现出一丝笑容，但只是浅浅一笑。
　　没有什么要说的了，这样好的房子，这样好的学生，还有这样好的待遇，我还有什么理由不接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