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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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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锐名蕊出生二十年,从来都是被人放在手心里呵护的对象。
她说一,别人不敢说二。
她说往东,没人敢往西。
她知道自己的特权除了一人可以不听以外,没有人胆敢反抗。更何况她深知做人的道理,树大招风,依仗出生而嚣极一时可不是她想要的。
——她要的,是长长久久的荣华与富贵。
这点自她五岁看见不如自己意的宫人被哭喊着拖走,从此再也没有见过她起便已意识到了。
虽然从小母妃便告诫她,不可妄欺任何一个宫人,尤其是那些和她一样头戴金钗、身披绫罗、脚踏珠玉的人。而那些人,通通都被关在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叫做后宫。
还记得那时的母妃还会牵着她的小手,声声哭喊从旁经过,她们连一分同情都不敢暴露。
那些声音,或凄厉,或不甘。
初听时总会令她心惊胆战。后来?见怪不怪了——谁让她的父亲是那样的多情呢。更遑论他的身份,是最适合多情的。
在她幼小的心里,父亲是天底下最博学多闻的人。她只要随便问一声,他总能微笑着给出一个答案。而他似乎也颇为喜欢她的那份崇拜。
他曾说:蕊儿,为父倾全力也要保有你。
后来她才知道,这是那个名为“父亲”的男人所发出的最后一次不带任何心机的承诺。
时间在躁动与不安中流淌而过。
数不清有多少个年头过去了,父亲的眼眶渐渐凹陷。而渐渐凹陷的眼眶里,则是数日来不眠不休抑或难以安心入睡的证明。
直到某一天,她再也忍不住的违背了母妃的叮嘱,跑进了有着九十五根白玉柱的地方。
她看见,自己的父亲依旧威严的坐在高处。他的正前方则站着一名身披铠甲的武将。
他是谁?
为何他不脱盔卸甲?
又为何没有人敢说话?
她从来也没有在这个时候跑到这里来过,所以她也不知道现场这份像死一样的寂静是不是常态。
而同样是从来没有在这么近的距离观察过一个武将的她不免好奇万分的打量起这个男人来。
这时她才发现,对方好像不仅仅是一个武将那么简单。他的背影和气质,处处流露着举重若轻的味道,仿佛有着翻天覆地的气度。
站,对平常人而言不过是一个姿势,可放在他的身上却全然失去了这份单纯的意味。
这时她又看了眼自己的父亲,忽然觉得他好老。
一瞬间,她的眼中蓄满了泪水。
记忆中那个对后宫女子花心,对自己却颇为长情的男人,犹如干瘪的总是被她嫌弃的丢掉的橘子一样,带着腐朽,独坐高台。
而后她听到不知是谁在说,他们战败了,败了……这声音在她听来,根本就是诅咒。恶毒的,不带一丝善心的诅咒。
怎会败?
怎会败!
从那天之后,她的一切都可以说没有什么大的改变。只是当她再一次看见父亲时,他变得平凡了许多。而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也清明了许多。
他说:蕊儿,你也该为国尽一份自己的力了。
原本面无表情的她在听到这句话后,绽开一抹嫣然的笑容。
接着,这个让无数王公贵胄暗地里争破了头去讨好的女子悠悠跪倒在地,向自己的父亲行了五体伏地之礼。
其实从那一天,从她闯进不该进的地方、看见不该看见的画面、遇见不该遇见的人起,她就拾起了自己遗忘已久的身份与责任。
——她是锐名蕊,烊国长公主。
今日,她穿着自己最华丽的衣服,梳着自己最美丽的妆容,在自己父亲的亲手护送下,来到猷图,向那个传说中称霸七国的帝王俯首。
听说对方的年纪很轻。被鼎沸的人声给冲击得有些恍惚的锐名蕊脑海里随着这句话忽然浮现出当年那个在殿上只见过一面的武将背影。
她将手按在自己的胸口试图压抑微微加速的心跳。
——无论那个人是谁,今生她都只会是别人的妻子了。
轿帘从外面掀开,阳光照在她的脸上。
烊王锐之渊在面对自己女儿艳光四射的容貌时,也不免有了一秒失神。
不知曾几何时,那个蹦蹦跳跳的总喜欢跟在自己身后撒娇的女孩儿,已经消失了……
“父王?”
明眸皓齿,丽妆秀颜,只不过脸上透了一点点担心,就让人倍感怜惜。
“蕊儿……”
突如其来的沉默,让二人不约而同的产生了时光倒流的错觉。
那时的他,只是一个父亲。
那时的她,只是一个女儿。
哗啦啦……大风吹翻了路边店家的招牌。无数人掩面挡风。而皇家的司仪自然恪尽职守的为他们阻挡风雨。
“父王,我们走罢。”
若有似无的叹息过后,女儿没有握住父亲递来的手,独自迈下轿台。
她的背影,在父亲的眼里与小时候的她重叠。
父亲……
父王……
一刹那,锐之渊不顾别人的目光,在轿前老泪纵横。
后世人皆传,烊王长公主有天人之姿,形之美,容之丽,令其父亦不舍其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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