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号禁区》卧聆月上

2、第二章

　　吃过午饭又是吃药的时间，武七刚想跑就被小水堵在了病房里，小水一手拿着托盘另一手还拽着撑着一把黑伞一脸不情愿的曹政。两个人隔着十厘米厚的门板就这样僵持着。“怎么了？”从小水身后传来一个温柔而低沉的男声，如无尽的夜空一般让人着迷。
　　小水好奇得打量着这声音的主人，他的穿着与所有医生一样，再简单不过的白大褂穿在他身上却显得格外挺拔。俊朗的五官层次分明，脸上带着的一抹善意的微笑让人不自觉就想亲近。看着小水几乎丢了魂的样子，曹政举着黑伞，慢悠悠地问了一句：“你是谁啊？”话语中没有任何感情，简单的像一句问候语。
　　“我是新来的精神科主治医生萧默枫。”萧默枫直视着曹政，笑着回答道。
　　“你就是新来的萧医生啊，主任前两天说过的。我是这儿的护士水晓慧，你好。”小水听完他的介绍猛然回过了神来，一边自我介绍一边掩饰着自己的失态。
　　萧默枫点了点头，又问：“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啊？”他面带疑色地看着水晓慧和曹政。
　　“哦，是武七他又不肯吃药了，还不让我进去。“
　　“武七？”萧默枫喃喃地念着武七的名字，思索了一番便对水晓慧说道：“那不如让我来试试吧。”
　　“好，好吧。”小水有些迟疑地答应了，面带忧虑之色地拉着曹政让出了门前的空地。
　　萧默枫的指节轻扣了两下门，温和地唤了两声：“武七，武七。”
　　武七堵着门，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抵着门，听到一个陌生又十分好听的声音叫着自己的名字，从门上的小窗望出去，径直便对上了萧默枫似笑非笑的眼眸，是昨天的那个人！那一双诱人沉沦的眼在武七脑中一闪而过便与眼前的这一双眸子重在了一起，只是这一次那个人眼中竟多了几分明快。
　　武七傻傻地看着他，不自觉地打开了门，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是追悔莫及，因为小水一脸凶神恶煞的表情，用不吃你就死定了的目光盯着武七，把药递了过来。武七在心里激烈地斗争着：到底是吃了多睡一个小时，还是被小水折腾到这一个下午都别想睡了。相较起来或者前者更好吧，反正多睡这一个小时也不吃亏，更不说自己不吃药的理由是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精神病人，因为所有的精神病人都是不愿意吃药的。暗自做好了决定，武七正想伸手去接药，盛药的小盒子却被萧默枫截了去，小水用一脸不解，武七用一脸怨愤的表情一同看着他。萧默枫神色温柔地问：“武七他还是不肯吃药吗？”
　　小水点了点头，武七咬了咬牙腹诽道：“是我不想吃呀？明明是你把药拿走了，好不好！”
　　萧默枫完全无视了武七的满脸怨念，自顾自对小水说：“我已经让曹政吃完了药，水护士你先去给其他病人送药吧，我来看武七吃药吧。”他给了小水一个你放心的笑容，小水竟拖着盘子就如释重负地走了。
　　此时房间就剩下了两个人，不，“蘑菇”也是人啊，那么连上他有三个。吃过药以后，曹政就背对着武七睡着了，武七在萧默枫的温柔注视下，颤颤巍巍地伸出了手去拿药片，心里还想着：不就是吃药吗？我吃就是了，你至于这样恶心我吗？但指尖刚碰到药盒就被萧默枫捏住了手腕，他的手指洁白如璧却也冰凉，武七错愕地抬起了头，却望见他仍是满脸的笑意。“武七，你想吃药？”武七可以肯定这是一个问句，他在问一个精神病人想不想吃药，武七在震颤过后，鄙夷地答了一句：“你见过哪个精神病人想吃药的？”他接下来做的事情让武七的眼睛都快从眼眶子里瞪出来了，他稍稍倾斜了盒子，两枚白色药片就因为地球的吸引以重力加速度向着窗边的垃圾桶掉去，在两声闷响过后精确无误地落入了垃圾桶里，埋没在了众多垃圾之中。迎着武七想把眼珠子抠出来洗洗再装回去看看的讶异目光，萧默枫依然从容的说道：“我从来不逼我的病人做他们不愿意做的事情。”
　　他走了出去，留给了武七一个潇洒的背影和一句贴心的警告：“如果不想被发现的话，还是赶快睡觉吧。”
　　武七愣愣地坐在床边，正遇上了给病人们发完药的水晓慧。她匆匆地走了过来，问道：“萧医生，武七他吃药了吗？”“恩，我看着他吃完了。”萧默枫微笑着答道。“哎，武七他总不愿意吃药，”小水叹了口气，神情本是失落的，却忽然想到什么一般，小说问道。“萧医生你是用了什么办法呀？”
　　萧默枫平静地答道：“无非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罢了。”小水难掩没听到八卦之后女生特有的失落之情，静默地和萧默枫一同走到了护士值班室门口，萧默枫停下了脚步说到：“水护士你先忙吧，我再熟悉一下医院的环境。”“好。”小水点了点头，扬了扬嘴角，便推门进了值班室。
　　萧默枫一个人漫步在小花园里，树丛掩映之下，四周一个人都没有，病人们都睡觉去了，医生护士们也都抓紧时间上网偷菜去了，哪里还有可能有像萧默枫一样闲逛的人呢？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两片白色药片，与小水给武七吃的一模一样，他又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透明的小密封袋，小心翼翼地将药片放了进去，又将透明的密封袋重新放回了口袋里。
　　一阵铃声骤然响起，萧默枫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按下了接听键：“恩，我在七院，我见到小政了，药片我也拿到了，下午我就拿过去给你化验。”不知电话那头的人问了什么，萧默枫的脸色忽然暗了下来，停顿许久才用一种惆怅的语气说道：“他吗？已经完全不记得我了，应该是失忆了吧。”又谈了几句，萧默枫匆匆挂断了电话，因为他看到小水正向他走来。
　　小水远远地看见了萧默枫，就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气还没喘匀就说：“萧医生，你怎么走到这儿来了？主任正找你呢，快去吧。”
　　“好，我这就去，谢谢你，水护士。”萧默枫像医院病房处看了一眼，便离开了。
　　小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是武七和曹政的房间。
　　萧默枫一步一步的跨上楼梯，心里早已思绪万千：两年了，还是让我找到你了。你忘记了我，没关系，只要你还活着就好，我们还有机会重新开始。
　　寂静的楼道内回响着萧默枫的脚步声，不觉间，已是到了主任办公室门口。
　　萧默枫敲了两下门，门内传出一个浑厚的男声：“进来。”
　　萧默枫推门进去，屋内的男子大约六十岁上下，十分热情得让他坐了下来。萧默枫看着他桌上摆放的职位姓名介绍牌后才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人除了是精神科主任之外，还是副院长。他满脸笑意地说：“多亏了小萧你啊，李医生退休了，都不知道在从哪儿找人来。现在的医生，哪里肯来精神病院对着一群疯子啊。我这把老骨头也快被他们折腾散了。”
　　萧默枫淡然一笑，说：“副院长您这是哪里的话，做医生不就是治好病人吗，在哪儿不是一样的？”
　　副院长赞许地点了点头，萧默枫立刻接着说：“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早一点和我的病人多接触接触，也好让我们都早些适应。”
　　副院长眼里好似放出光来，他大概是从没见过在七院还这样热爱工作的医生吧，在心底默默地给萧默枫打上了一个热爱工作的好青年的标记。却不知道萧默枫心里是另一番打算，他只不过是想早些和武七接触罢了。
　　总之副院长很欣慰七院来了这样一名医生，于是为了不辜负萧默枫的工作热情在武七还睡得昏昏沉沉的时候，就让水晓慧把他拖到了萧默枫的办公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