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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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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长白山回来,我正式的接管了三叔的产业。刚开始很多人不服,我迅速的培养了几个名义上的保镖实际上是杀手的手下。我给了他们很多钱,他们是为了钱才肯为我卖命。不,不是卖命,而是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我做些吓人的事情罢了。就如同刚才一枪毙了马老五的事情。每当我吩咐他们这样的事情的时候,他们总是面无表情,眼神冷冷的,就好像打心眼里厌恶我的做法似的。
于是我知道,我的生命中很多事情已经变质了。就如潘子,他用他的生命告诉了我什么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忠诚,却在另一方面告诉我除了忠诚以外,这世界上还有一种东西叫背叛,叫残忍,叫世态炎凉。
每当我看着手下杀死人的时候,脑子里总回想着潘子的声音,不是他在生命的最后唱出九曲回肠的挽歌,也不是他在表示忠心时候的各种赌咒誓言,而是当年我在山东瓜子庙的尸洞里晕了以后醒过来是,潘子一张大脸朝着我笑,他指着天空对我说:“看到没,妈的,我们终于出来了!”
我想,我们都没有出来。潘子的生命结束在冰冷的岩石间,胖子躲在自己的伤心地固执的不肯出来,而我则接管了三叔的产业走进了一个完全残忍的世界。
真想你们啊。我记得那时候潘子指着的天空晚霞漫天,橘黄的光线洒满山头,我看见大奎和闷油瓶靠在一起昏睡着,脸上安详平和。
从长白山回来以后,王盟就总说我话变的少了,对大部分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来,他跟我说:“老板,总感觉你变了好多啊。”
我笑笑:“是不是变了以后的我更好。”
王盟这小子竟然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然后难得严肃的跟我道:“不尽然啊,虽然你现在更稳重了,这种成熟的气质更能吸引小女孩,但是少了人揪着我耳朵骂我,耳根子清净了不少,但是吧,却又总觉得,你不该是这样的。”
我只能骂道:“少他娘的胡言乱语,赶快去干活。”
偶尔我会跟小花通话,每次他的声音都很疲惫,我就会劝劝他让他别这么拼命,他却总是笑笑。我记得他跟我说,他最想要的生活,就是买下一个四合院,然后开一个戏班子,没事儿调教几个徒弟,有了兴致就登台献唱,就像二爷一样。他说,小时候的他看着二爷的身影在舞台上摇曳生姿,台下牵着夫人的手赏遍京城郊外漫天遍野的春花烂漫,他就觉得,人生在世,也不过如此了。
“可是我天生命苦,从小就卷进这侯门深似海的家族命运中,只能认命了。可是人总得有点念想吧,”小花依旧只是笑笑,“就这样吧,挺好。”
我还能记得当初在在山顶上,一眼众览天下风景的时候,小花举起了酒瓶,在山顶凉风中冲我笑着说:“所以,小三爷,和我在一起,你得自己照顾自己。”他的笑容在山风中有些凄凉的味道,一股无力的宿命感。
胖子还留在巴乃,听阿贵说,他还是那样的生活,面朝黄天背朝土。每次给阿贵打电话的时候总是听到一样的内容:胖老板最近不错,精神很好,偶尔还会去湖边逛逛。我知道是那个我跟闷油瓶胖子还有云彩一起去过的那个湖,那个晚上欢笑声和云彩空灵的歌声仿佛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我没有告诉胖子闷油瓶的事情,因为我总觉得,在胖子已经伤心绝望的时候再拿我的事情去打扰他,有点儿残忍。
我比以前更频繁的回家去看望父母,每次回到家我妈总是拉着我的手唠叨说看见我一次就觉得我瘦一次,简直是瘦的要不成人形了。说着说着,她就开始哭。而我爸则在一边重重的叹气。我是真心觉得自己挺不孝的,都三十的人了还要父母这么操心,所以每次回来都买一大堆东西。我妈总是说:“小邪,你不用买这些东西,妈妈不需要。妈妈只要你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就行,你知道吗?”说着说着她的眼眶就又红了。我只能搂住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嘴里哄着她就像她小时候哄着我一样:“好啦好啦知道了,我会很健康很快乐的,放心吧。”
每次我从爸妈家离开的时候,他们俩总是把我送到门口,我回头看见我妈流着泪冲着我挥手,而我爸早已两鬓斑白,心里总是刀割般的难受。于是我只能转身走掉,不敢回头再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