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地球》小白做梦

3、第 3 章 艾瑞卡在港

　　艾瑞卡在港区的中餐馆不情不愿的解决了午餐。事实上，她更加期待科斯洛亲手制作的食物，在艾瑞卡看来，科斯洛的料理才能简直是上帝所赐予的宝贵天赋。只是，很遗憾，巴洛克并没有给艾瑞卡放假，下午就要求进行询问。
　　当艾瑞卡和科斯洛走出餐厅的时候，一直等候在SUV边的军官将一个文件袋交给了科斯洛。那个海军中尉在离开之前，还毕恭毕敬的对科斯洛行礼，站在一旁见证了这一切的艾瑞卡微微皱起了眉头。
　　艾瑞卡本能的讨厌军人，尽管她出生在一个五代海军家庭。这在美国是非常光荣，并且让所有人感到骄傲的事情。所以，艾瑞卡讨厌的只是军人这个职业带来的分离与孤寂，拜那颗过分聪明的头脑所赐，幼时的记忆不分好恶的全部储存。而那些记忆最最深刻的，从来不会是幸福。
　　艾瑞卡认为自己应该讨厌军人的，可是，每一次见到军人，看到穿着制服的他们，艾瑞卡的理智就会主动偏离中立态度。
　　“讨厌的感觉，讨厌这样的自己。”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艾瑞卡一手撑着下巴，陷入了对自己的厌恶中。
　　“海军部决定在联邦调查局设置一个联络小组。”科斯洛一边掌控着方向盘，让黑色的汽车融入车流的同时，一边向自己的妹妹解释道。“我只是小组成员之一。”
　　“海军部？”
　　“不，发文方是国防部。只是为了方便，所以暂时属于海军。”因为这次涉及的案件影响范围之大，甚至波及到了军方。尽管军队在这个国家的大众眼里的影响力几乎没有，可是，军队是这个国家的基石，没有人可以动摇其存在的合理性。
　　为了方便什么的，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建立一个小组，还有常设下去的可能……纳税人的钱也不是这么浪费的。
　　“除此之外，没有意义。”科斯洛重视的是这个职务带来的各种便利。比如说，今天下午的询问，几乎可以肯定的会有人询问自己的步枪以及榴弹的来历。与联调局关系不睦的当地警局也可以肯定的会抓住这个问题纠缠不休。
　　不过，当事件牵涉到让人厌恶的军方的时候，哪怕是联邦调查局也必须做出让步。
　　所以，就是这样。
　　艾瑞卡坐在那张可以把整个人都陷进去的沙发里，第一次觉得这个房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令人头疼。
　　军方，警方，FBI，ATF，几乎这个城市关于治安犯罪的机构全都派遣了人员参与这个小小的会议。
　　当然不是各个部门的争权夺利，那是部门头头脑脑们的事情。下面跑腿的外勤特工，也就是挤在这个不到六十平米房间里的四十多人，他们现在满脑子塞满的都是如何将这群无法无天的坏蛋揪出来。
　　“你都玩命了，还是只有旁听资格？”雷恩很是不爽，无奈两人的资历实在是太浅薄了。二十六岁还沉迷于玩电子游戏不能自拔的雷恩，二十二岁看上就像是大学才毕业艾瑞卡。而这个房间里，随便拎出一个人，都是在各自的部门，甚至是执法界都有出色表现的。
　　“这样也好啊，反正我们平时也没干什么。”艾瑞卡觉得无所谓。
　　雷恩巨汗，的确平时什么都没干，窝在联邦大楼的两人，一个忙着看小说，一个忙着通关游戏。
　　与艾瑞卡的无所谓态度完全相同的是科斯洛这个军方代表。她正忙着替艾瑞卡写报告。因为今天上午的事情实在是牵连太多，几乎所有的部门都要求这两个人出具一份报告。当然，这个工作最后还是落到科斯洛身上也在预计之中。
　　艾瑞卡原本就是那种虽然喜欢阅读，却讨厌文字工作的人。科斯洛也不喜欢文字工作，不过，艾瑞卡既然不想做，那么偶尔帮忙也没有关系。
　　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日暮降临。
　　但是，负责审讯的人员却带来了坏消息。那群疯狂的家伙没有供出任何有用的消息。甚至没有人知道枪械是怎么来的，只知道某天他们的头目突然就弄到了大量的枪。
　　“这很少见。”杰森声音沉闷，似乎对于结果有些不愿意相信。于是几个部门的小主管又开始聚集在一起低声讨论。
　　艾瑞卡施施然的溜达到一群军装成员的面前，然后在他们惊诧的眼中拉开了座椅。一手放在桌面撑着下巴。“情况不对哦。”
　　“的确。”
　　军队制式武器外流对于这个国家来说是很正常的现象，为这个国家的军队提供武器的军火商，在世界军火市场占据着重大的份额。那些见钱眼开的家伙，可是为了利益制定法律的存在。
　　只是，这批武器在数年之后却流回国内，就像是特意在讽刺那些自作聪明的家伙一样。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事情的敏感特殊性，恐怕国会那边早就闹翻天了。因为所有人都不干净，所以绝对不能将这种事情泄露给平民们知道。
　　科斯洛以这样的身份出现，也不过是代表着一方利益罢了。这个事实，艾瑞卡清楚，科斯洛也清楚。只是，对艾瑞卡来说，偶尔会为了正义做些什么。
　　不好的消息并没有印象到普通职员的作息，大楼里穿着严肃风格衣物的人员纷纷下班离去，只留下了没有来得及完成工作的，以及必须留下来值守夜班的人员。
　　一向积极于下班回家的艾瑞卡非常有耐心的坐在椅子上等着科斯洛完成她的行动报告。如此明目张胆的作弊让巴洛克头疼之余，也感到无可奈何。有着近乎过目不忘才能的艾瑞卡根本不害怕复述报告内容。
　　在巴洛克的分神中，各部门的负责人开始认领各自的任务。调查局和地方警察不幸的分到了一起……说是不幸，完全是因为调查局拥有的资源以及经费都远远超出地方警局，遭到羡慕嫉妒恨也是当然的事情。
　　军方人员则是从一开始就不受待见，于是划归到自由行动的一类。还好不在一个系统的军方人员也没打算真的要分他们一笔功劳。
　　只是看艾瑞卡和科斯洛今天的表现，所到之处都能引发窃窃私语让两人感到厌烦。艾瑞卡此刻才觉得，自己耳力太好也是个缺点。姐妹么，家人么，本来就应该黏糊在一起……拿宁家的小辈具有非常东亚特点的家庭传统令人疑惑。
　　…………
　　黑色的SUV发出沉闷却雄厚的声音，带着枪弹的擦痕游走在城市的街道上。驾驶位置上的科斯洛全神贯注，而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艾瑞卡一脸不耐烦的看着窗外的景色。
　　上午是枪战，下午虽然在会议中休息过，可是艾瑞卡还是感到了疲惫。但是，不幸的是，等待艾瑞卡的还有一场由各个部门官员发起的宴会。今天在枪战中大出风头的她只好拒绝参与这次宴会。
　　总的来说，这个城市虽然糟糕，可是毕竟是全国排名靠前的大城市。富人区与金融区的治安很好，警察巡逻力度也极大。在这个城市生活的人都知道，只要不去港区和郊区，那么生命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不过，也仅仅是有保障的，毕竟这个城市的混乱根源是无解的。阴暗狭窄的小巷，光线四射的高楼……也就在光明与黑暗的交界处，带着兜帽的小子们手法娴熟的进行着违法交易。
　　“这个城市还真是不缺乏罪恶。”看到这无比熟悉的一幕，艾瑞卡就像是失去了所有力量一样。并不是身为执法者的艾瑞卡面对犯罪无动于衷，而是对这种交易虽然违法，却量刑极轻的无可奈何。
　　科斯洛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就像是没有看到艾瑞卡的疲惫神色。她能说些什么，罪恶本身就伴随着人类文明而存在，难道还能为了消灭罪恶而毁掉人类文明不成。凡是这么想的人，绝对是疯子。
　　西二十三大街，居住在这里的大多是在工业区和附近码头工作的蓝领。不过因为这附近有几家味道很正的中餐馆，所以艾瑞卡和科斯洛很是常来。有些狭窄的道路，汽车就停在道路两边，把原本就狭窄的道路堵得更加狭窄。
　　虽然已经接近普通人的休息时间，但是甚至附近几条街道却依旧人声鼎沸，挤满了在本城工作的华人。年轻人居多，但是也有不少拖家带口的华人，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欢快的笑容。
　　看到顶着一张亚裔脸的科斯洛到来，王家大饭店那位据说是宫廷御厨祖辈的老板亲自下厨炒了几道小菜。
　　“今天是什么节日吗？”艾瑞卡一口极为纯正的中国话颇为引人注意。毕竟汉语的学习难度在整个世界都是排名靠前的，一个外国人能在没有汉语口语环境下将普通话说得这么好，已经是非常非常难得的事情。
　　“端午。”已经在座位上拿出筷子准备大快朵颐的科斯洛淡定的回复。相比起艾瑞卡纯正的普通话，科斯洛的汉语显然带着某种口音。不过，在场的中国人都没有太大反应，大约在他们看来，中国人说出带着口音的汉语才是正常的。
　　老板笑眯眯的让服务员给科斯洛的桌子送上了两扎啤酒。
　　“哦哦，这个是……”艾瑞卡在喝了一口之后表示惊讶。
　　“因为我算是合伙人。这里的很多食材，都是由我的农场提供。”所谓的农场，就是老拿宁唯一分配给科斯洛的财产，一处大约一百英亩的农场。
　　“合伙人？”艾瑞卡疑惑的打量着站在柜台后面，一脸笑容可掬的和客人打招呼的老板。怎么看，也不像是坏人啊。
　　“单纯的生意上的合伙人吗？……话说回来，有问题的就是那个所谓的生意到底是什么了吧。”艾瑞卡已经对自己的家族生意感到绝望，明明之前自己的父亲只是一个常年奔波在外的退伍军人而已啊。
　　就在科斯洛打算解释的时候，大批的警车拉着警报呼啸而过……
　　“真是，大概又是哪里出事了吧。”艾瑞卡作为一个很正直的执法人员，匆匆将碗里的米饭刨进嘴里。放下碗的同时就站了起来，向门外停放的汽车跑去。“GOGOGO。”
　　比起艾瑞卡的反应来说，动作更快的则是科斯洛本人。几乎是艾瑞卡关上车门的瞬间，那辆黑色的SUV就已经发出了凶猛的咆哮，在短短几秒之后消失在街道转角。
　　打开车载无线电，调到警用无线频道。市警局总台正在向所有的警察播送现况。
　　“第十六局遭遇犯罪分子持枪攻击。”
　　超劲爆的消息。难怪连西区的警局都惊动了。艾瑞卡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个城市的犯罪份子难道疯了，如此明目张胆的攻击警局？该死的疯子，他们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华雷斯么。
　　这一次艾瑞卡却是没有等待科斯洛的提醒，就掏出了自己的那支□□，检查起弹药来。她甚至格外夸张的准备了十个弹夹，压满了子弹的弹夹将所有的口袋塞得满满的。
　　……
　　两人赶到警局所在的街道时，枪战还在继续。之前被匪徒枪杀的警察的尸体被他们从窗户抛出。
　　在楼下包围的警察们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同僚的尸体坠落在地上，警察的情绪几乎在一瞬间就变得激烈起来。
　　被大批警察包围的匪徒不但毫无顾忌的使用了重兵器，还不断的对着警局所在街道对面的房屋进行扫射。毫无人性的做法不但激怒了警察，连看到新闻的市民也都愤怒起来。很多人不敢相信，自己熟悉的城市还有如此张狂的□□。
　　穿着印有FBI字样防弹衣的雷恩站在封锁线的外头，眼尖的家伙早就看到了开过来的汽车。于是走了过来，敲了敲车窗。
　　“怎么样？”
　　“我们有十七个人死了。”雷恩在说的时候，神情明显低落。尽管是不同的部门，但是雷恩还是用了“我们”这个词。只要稍微细心的人都知道，这是怒火燃烧的前兆。
　　道路后面又来了几辆警车，从车里下来了两个体态宽容的警察，其中一个人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两支散弹枪，喀拉的一下上了膛。
　　“冷静点，马克。”作为搭档的另外一个警察似乎比较冷静的劝说着，如果没有上膛的动作，他的话语应该更加的有说服力。
　　“是十六局的人，看来今天晚上他们巡逻。”也不知道应该说运气好，还是运气差。如果不是因为上面的交代增加巡逻密度，两人这个时候就在警局里面写工作报告。可是，两个人没有，他们出去巡逻了。
　　两个普通巡警的企图没有来得及实现，他们被来自其他分局的同僚带到车上，强行要求来一杯咖啡。看到这一幕的艾瑞卡也知道，想要自行其是肯定是比早上的问题更加严重，也根本不可能的。
　　于是，艾瑞卡和雷恩带着科斯洛到了现场指挥部。
　　“用不着你们出动。恐怖袭击？不不，这只是犯罪行为，这个城市的治安由我们警察负责。”现场负责人之一的杰森很暴虐的对着通讯那头阶级不知道高了多少的人喊到，然后怒气冲天神色扭曲的切断了通讯。
　　如果是其他时候，这种话语还有着勾心斗角的嫌疑，不过现在，现场指挥部里的其他部门成员纷纷表示赞同。
　　“召集人手，干掉那群的混蛋，一个不留。”

　　“没错，冲进去，干死他们。”

　　此刻的警察们大概能算是哀兵，还是那种不论人数还是装备都完全压制匪徒的哀兵。冲进警局的警察没有手下留情，之前已经知道，所有留在警局的，以及来不及离开的警察，全都被匪徒杀害。
　　也就是说，整个警局里除开那些犯事儿的，再也没有其他值得警察们顾忌的人。难怪杰森只花了三分钟就做出强攻的决定。
　　杰森没有出击，他就在现场指挥部里，双手环抱在胸前，沉默的看着电视里摇摇晃晃的影像。科斯洛走过去，递给了这个悲伤的中年男人一杯咖啡。
　　“谢谢。”杰森最初不喜欢科斯洛，白人一般不太信任看上去很瘦弱的黄种人，杰森也有这样的想法。但是今天早上的枪战，科斯洛堪称彪悍的表现让杰森认可了她。只是还来不及说出，就遇到了这种事情。
　　“为了复仇。”杰森眼神冰冷的看着电视里一个又一个土匪倒下。“我要让他们知道，这个城市，二万四千名警察的怒火，到底有多么强大。”
　　于是整个城市的力量都被调动起来，打击罪犯的同时，也为同僚复仇。警察也好，联邦探员也好，所谓的同仇敌忾就是这么回事。所有人都坚信，在如此力度的打击下，犯罪者无处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