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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张口正要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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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梓涵长得真是倍儿美,长成萧爰那样已经算是很难得了,可她比萧爰还要多上那么点难以描述的气质,萧爰一开口那就是一纯爷们附体,梓涵就显得温婉许多,可是却不会让人觉得做作,倒让人觉得赏心悦目,仿佛这份特别是与生俱来的。我有时候觉得她就像童话故事中的人鱼公主,我不喜欢用这个比喻,因为人鱼公主最终会化作海上的蔷薇泡沫。
我们讨论电视剧情的时候,激动起来就会各护其主,我说:“阿金才是新好男人的代表,江直树那脸都跟常年不化的富士山似的,多没劲儿啊!”
梓涵就不乐意了,即使温婉如她,也会忍不住和我辩驳几句。
我说:“那种男的现实中不会有的,都是那些写小说的平日没事干YY出来的。”
梓涵会这样推翻我:“谁说的,顾安不就是现实生活中的江直树吗?”
我拿三分之一的黑眼珠上下打量她一番,怪声怪调地说:“哎哟哟,你是不是看上人家顾安啦!”
她害羞地低下头,脸红得跟小番茄似的,真让人有种拿起屠刀立地成魔的冲动。梓涵什么都好,就是胆小,我就一直想不明白了,她有什么资格不自信?就连我这种其貌不扬食不果腹一无是处成绩一塌糊涂的人都活得耀武扬威如沐春风的,她一个处处闪着金光的公主凭什么不自信啊!
关于这一点,萧爰说我是不要脸。我就纳闷了,我再怎么着也比她要脸要皮啊。
作为朋友,特别是狐朋狗友,支持对方早恋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于是我鼓励梓涵主动出击,还督促她写了一封情书,我觉得说服她真是比当年说服我妈不看《情深深雨蒙蒙》还要难,好在皇天不负苦心人,她终于肯去递情书了!可前提是,我要陪她一起。
说实话,我那时候都不知道顾安长什么样,但他既然被公认为是现实版的江直树,所以在我的印象中,顾安就跟郑元畅长得差不多,这是一种被电视剧导致的无可避免的心理影响。
我瞪大眼睛在顾安的教室门外朝里面四处张望仔细观察,一位雄性同志也不放过,搜寻一番,发现没有一个长得像郑元畅的,于是用胳膊肘抵了抵梓涵,眼神仍在教室游移:“哪一个是顾安啊?”
“找我什么事?”冷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心里一哆嗦,迅速转过身,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顾安,午后的阳光温和地映在他的白色衬衣上,以及他白净的脸上,使他整个人都像被一层光晕包围,散发着一种被称为青春的气息。我顿时觉得全校女生的眼神都有问题,他哪像郑元畅啊,郑元畅哪能跟他比啊。
我回过神来,急忙说:“我一朋友,她有东西交给你。”然后我转身去拉梓涵,可是我的身边只有空气,和一群时不时追赶吵闹着的少男少女,梓涵早就无声无息跑得没了踪影。顾安看了看我周围,一脸的冷漠和不屑,从我身边走过。
我气急败坏地回到教室找梓涵,她却一脸难过,低着头说:“一见到他,我整个人就哆嗦,话都讲不好。”
我只好转变态度去安慰她:“你干嘛要说话,把情书递给他不就行了么。”
她突然满眼希冀地望着我:“要不,你帮帮我吧。”
我拿手轻拍她的头,一口回绝:“做梦吧你!”
结果是我再一次跑到顾安的教室外面帮她追男人,我随便拉了一个他们班同学,把情书递给他说:“同学,帮我把这个交给顾安,谢谢啊。”
那黄毛男生看着我笑,笑得特别有内容,然后贼兮兮地对我说:“你也喜欢顾安啊?喜欢他的人可真多,”然后又一脸哀怨,“我是他最好的哥们儿,每天帮他收情书收的手都软了。”
我忙摆手:“不是我喜欢他,是我一朋友喜欢他。”
黄毛男生一脸狐疑:“我们学校还有不喜欢顾安的女生?”然后低头瞥了一眼那封情书,这一瞥令他眼睛放光,跟捡了钱似的,他指着信纸上五月天的贴画,一脸激动:“你也喜欢五月天?”
那时候流行买明星贴画,我最喜欢的就是五月天,最喜欢的歌是《知足》和《倔强》,我的书桌上,课本上,床沿上全都贴的他们的照片,那天没忍住在梓涵写给顾安的情书上也贴了那么一张,没想到阴差阳错下却让我和黄毛成了臭味相投的朋友,于是我也知道了黄毛的真实名字叫关俊。
往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会去找关俊的教室找他玩,或者他来我的教室找我,每次我去找他,他总会带着一丝坏笑,扭头看一眼正端坐在教室里奋笔疾书的顾安,然后特豪气地对我说一句:“走,哥哥带你去买百事可乐!”
与关俊相处久了,我觉得他性格就跟阿金一样,阳光开朗又幽默,加上他那金黄色的头发,更是容易让我将他们俩联想到一块儿。慢慢地,我对他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说的俗气一点,就是我对他有感觉了。
我唯一不能理解的是,跟关俊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会跟我聊顾安,从长相气质到性格特点无一不谈。我也没怎么往心里去,朋友嘛,像我就喜欢聊萧爰和梓涵。
梓涵问我:“情书给顾安了吗?”
我知道她心里急,可顾安要是收一封就得回一封,那我估计他每天除了写情书就没别的事可干了,到时候他就不再是现实版的江直树,而是诈了尸的徐志摩。可朋友的忙必须得帮,况且我现在还有一狗头军师关俊做内应,怎么着也该比那些像无头苍蝇一样拿头撞玻璃的女生们有希望啊。
我把关俊叫出来,问他情书的事。
他说:“你就放心吧,你的情书我可是盯着他看完的!而且我经常在他面前提起你,对你印象肯定不错!”
我一听就急了,倒不是怕顾安误会,毕竟情书上面应该会有梓涵的署名,我是不想被关俊误会,于是连忙纠正:“是我朋友!我朋友的情书!”
他满脸敷衍:“好好好,你说是朋友就是朋友吧。”说完又一脸贼笑。
我觉得这样不行,他完全不明白我的心意,还以为我巴着他是想让他在顾安面前替我说好话呢,连他都这样认为,那顾安岂不是也误会了。
果不其然,有一次我去他们班找关俊,出来的却是顾安,我友好地冲他笑,想着怎么着他也是我好朋友未来的男朋友,我得对他客气点,可他倒好,完全不懂礼尚往来,板着一张冰山脸跟我欠了他钱似的,语气也把我冷得跟置身太平间一样:“以后别再从关俊那儿套话了,有这精力,不如放在怎样对付高考上。”说完“咻”地就从我身边飞走了。
我整个人站在那儿立时就懵了,居然莫名其妙地吃了瘪,我觉得必须尽快想办法让自己沉冤得雪。
后来我才得知一个五雷轰顶的消息:梓涵写给顾安的那封情书,竟然忘了署名!
现在回想起来,我的高中生涯的大部分时间都用在如何躲顾安这件事情上了。我们的教室隔得近,而且去我们班必须要经过他们班,除此之外别无他路,对我来说简直就是“死路一条”,而我每天,都必须没有选择的死去活来。
为了避免两人碰面什么的,我选择晚自习在教室待到最后,所以每天锁门的事情也一直是我负责。我记得那天的雨下得真大,就像是隐藏了许久突然之间爆发的那种迫切的急雨,天空中不时响起轰隆隆的雷鸣。
我焦急地等待着顾安班上的灯快点熄灭,直到整个校园都静了下来,连楼下的“扫黄队”(因为每天放学后操场上都有很多情侣谈情说爱,而这些门卫叔叔总会拿着手电筒去抓住他们,而手电筒的光是昏黄的,所以我们给那些大叔取的外号就叫扫黄队)都已经收工了,他们班的灯依旧亮着,我看了看天色和时间,忍不住起身离开,因为实在好奇,所以当我经过他们班的时候,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是哪位仁兄这么勤奋,这一看就不得了,原来,是顾安晕倒在了地上。
我赶紧跑过去,给了他两巴掌,一是想拍醒他,二呢,很显然,报那次吃瘪之仇。事实证明,我的巴掌疗效还是有保证的,顾安很快醒了过来,尽管看着我的表情是一脸憎恨。
我说:“你怎么趴这儿睡了?”想了一下,接着劝慰道,“哎哟,你别把自己逼太紧了,我妈经常跟我说,凡事要留有余地,不然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的表情有些扭曲,硬是挤出一句:“你妈的逻辑……”
没等他挤完,我又说:“有道理对吧?她还说了,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所以你别睡了。”
顾安的脸越来越苍白,跟一吹即破的白纸似的,当我剧烈摇晃了几下他仍然没有反应后,我才开始感到害怕,那是一种巨大的恐惧感,心里好像完全落不到实处的感觉。因为自从爸爸离开,我就害怕再次遇见死亡。
我大叫着“救人”,可这个时候学校已经是人去楼空,整座楼回荡着我的声音,显得十分空寂和诡异。我把雨衣脱下来给他穿上,然后拽着他朝校门外走去,在平时,这样一米八几的男生我撞都撞不倒,可是那一晚,我却觉得自己充满了力量,仿佛用尽了此生的力气在做一件事,只顾往前,不惧一切。
倾盆大雨下得依旧狂暴,打在身上犹如一支支冷箭,我去敲门卫大叔的门,里面却完全没有动静,门卫们真是闲云野鹤般的人物啊。我只得先将顾安放置在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自己去拦车,然后送他去医院。
雨天成功打到的士的几率跟中彩票一样难,我在街道上不停挥着手拦车,在一次次的失败后,我索性站在马路中央,让司机吓得急忙刹住了车。
在车上,我迷迷糊糊听到顾安说了一句:“这年代还有人穿雨衣吗……”然后又晕了过去,可是他的手一直握着我的手,怎么掰都掰不开,后来还是到了医院,在几位护士小姐的帮助下才让我的手得到解脱。
医生说他是胃出血,很严重,加上现在又感冒,更加严重。
我怯怯地问:“医生,他不会死吧?”
医生白了我一眼,声音冷冷的:“不会。”语气说的跟“会死”似的。
我舒了一口气,轻拍着胸膛:“那就好。”说完之后我就站不稳,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