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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罗榛,我没 ...

  •   校长对我进行了长达三十分钟的思想洗礼,俗称洗脑。大致内容包括教师这个行业有多么圣神不可亵渎,以及X阳高中在本市的重量级地位等等。因为昨晚没怎么睡好,我被他的碎碎念搞得昏昏欲睡,心想您能不能给我个痛快,利索点。
      在校长还来不及做个完美的结束陈词的时刻,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校长因为这次漂亮的领导式讲话被打乱而极不耐烦地说了声“进”。
      门口的人一进来,校长的脸就跟变天似的多云转晴,即使是背光,看不清来人的脸,但我依然可以根据他的身高体型以及散发的气场判断出他是慕言景。
      我和慕言景并不熟,认识不过几天,却相遇了好几次,我说这是巧合,他说这叫缘分。
      近一个星期以来,我的运气都差到极点,这也是我为何找萧爰算算星座运程的根本原因之所在,而这一个星期内,慕言景出现了三次,而且次次都是在我最为狼狈的时候,就和现在一样,怪事不断。
      第一次遇见他,是在中央广场旁的咖啡店里,那女收银员找了我一张50的□□,于是我又折回去换,女收银员不承认,不停地朝我翻白眼,与抛媚眼的频率相一致,用阴阳怪气的语气说:“我怎么知道这是不是我刚才找出去的钱,说不定是你自己的,想在我这儿换呢?”
      我这人平时虽然贫,但那是在熟人面前,真要我跟一陌生人玩辩论,我绝对一秒钟变痴呆,比如说买衣服的时候就会是这样一种场景:
      我:“老板,这衣服怎么卖啊?”
      老板:“250.”
      我:“便宜一点吧……”
      老板:“这可不是一般的面料,穿起来很舒服,那些几十块钱的跟我这个可不一样啊,刚才还喊价300呢,我是看你穿这衣服好我才开低价卖给你的……”
      我:“……好吧。”
      买回去之后,每当我看着那250的衣服,我真想抽死自己,骂自己真是一250.
      回到找□□这件事,我底气尽失地反驳:“这真是你找出的钱啊。”
      她还是不承认,我正要认栽,慕言景就登场了,他风度翩翩地走过来,惹得众人侧目,精致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完美的笑容:“小姐,我刚才给了你一张50的□□,现在来承认错误了。”说着递给营业员一张崭新的50块,又说,“把那假的还我吧。”
      那女收银员顿时笑得跟一朵菊花似的,对慕言景抛着媚眼,和刚才翻白眼一个频率,娇嗲嗲地说:“先生,你真诚实,您这样的人,现在可真不多见了。”接着她又看看我,略带抱歉地说,“小姐,刚才真对不起,确实是我们找了您一张□□,我们现在给您换。”
      只要能拿回钱,什么不能原谅的?于是我急忙说:“没关系,弄清楚了就好,我看你也不是故意的。”
      那时候和慕言景只是相互看了一眼,根本算不上认识。
      第二次见面是在车流汹涌的大街上,正等红绿灯的时候,一小伙子横冲出马路,被车擦了,结果晕了过去,行人并没有太多,和我一起等红绿灯的有两个打扮很潮的女孩子,她们塞着耳机掠过晕倒在地的小伙子身旁,我以为她们的眼睛是直的,谁知等到她们顺利过了马路却慌慌张张地回头看那个晕倒的小伙子,她们的眼睛不仅不是直的,而且连后面她们都可以看得见,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啊。
      在指示灯变色之前,我架着那小伙子去拦车,出租车见我这架势,都怕人死在他们车上似的,个个对我视而不见,气馁之时,一辆银色的劳斯莱斯停在了我们面前,我之所以认得出那车,是因为萧爰每天要拿着那边汽车杂志在我面前讲十遍,那车炫得我睁不开眼睛,只听见车主的声音:“快上车,送医院。”
      上了车之后,才看清那人的脸,他就是慕言景,深邃的眼睛看不出一丝慌乱,这让我安心。
      送到医院后联系了病者的家里人,谁知那大爷一看见我就警觉性特高地揪住我的袖子和衣领,生怕我跑了似的,一副怒气冲天的表情,朝我怒吼:“是不是你撞的!是不是你撞的!赔钱!赔钱!”唾沫星子全喷在了我的脸上,还带点口臭,让我难以呼吸,我不禁觉得难过,为人情冷暖而感到悲凉。
      去买东西回来的慕言景看见这场面,忙拉开那大爷,而且是轻轻一拉就拉开了,可见他魁梧的身材并不是仅供观赏的。
      我解释:“大爷,真不是我撞的,我没车,就一辆小绵羊,而且医生说了,您儿子也没什么大事……”
      没等我话说完,那大爷又开始对我施用“毒刑”,张口喷着毒气,骂道:“你儿子!你大爷!他是我弟!”
      最后这件事怎样收场的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一切都查清楚了,后来那大爷还跑来向我道歉,而且讲得声泪俱下,让我顿时有种惺惺相惜之感,我只有一笑泯恩仇,抹了把泪陈词恳切:“大哥,你别说了,谁都有难处,是这社会黑暗人心险恶,不怪您,不怪您……”结果被慕言景一把拽了出去。
      这一次,我们才算真正认识,二人有一种共患难的心境,后来还一起吃了一顿饭。
      而现在,就是我与他在本周内的第三次见面。而这一次,我要看看自己又是怎样的惨法。
      眼前,校长的脸都快要笑得脱节了,他一边招呼着慕言景一边谄媚地对他说:“慕总,快请坐,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我这儿可真是顿感蓬荜生辉啊。”
      慕言景皮笑肉不笑,像校长问了好,然后好像突然发现里面还有人似的转过脸来看我,他一看到我,就表现出一种很震惊的表情,嘴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说:“是你?”
      我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嗯,是我。”
      他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掏出一副耳坠说:“你的耳坠昨晚落我床上了。”
      我瞬间就石化了,抽着嘴角看着他,他今天依旧一身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皮肤比我好很多,也还是那双让人猜不透的黑宝石般的深邃眼睛,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看着我。
      我的直觉很准,我果然死得很惨,他正在向我的领导透露一个讯息,即我的私生活很不检点。突然我又意识到,我昨晚在他家,所以,早上见到的未成年和我应该没有关系,想到这儿不禁松了口气,还好没有犯罪。
      我对他挤眉弄眼以达到眼神交流的目的,想传达出待会儿再说的思想,可我完全高估了我们俩之间的默契指数,他不仅完全领会不到我的良苦用心,一脸的若无其事,反而变本加厉,手也不知不觉揽住了我的腰,我使劲儿掰就是掰不动。
      校长神思敏捷,一下子就洞察到了这微妙的气氛,忙说:“我刚刚已经跟罗老师说过了,第三四节是她的课,我们学校就需要她这样优秀的老师。”
      我懵了,校长啊,做人要不要这么现实啊?我突然想起我家以前养的那只小花狗,不管什么人只要丢根骨头给它,它立马决绝地跟人跑,看都懒得再看我一眼。
      他看着我说:“没想到你是老师,”沉思片刻,接着说,“嗯,你做老师很好。”
      我说:“你们还有事情要谈,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领了校长的旨意,准备去努力工作,直到走出校长室合上门的时候,我转过头,发现慕言景依然深深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看穿一般,顿时浑身不寒而栗。
      我带的是高二三班,教英语,据说高一带他们的那个英语老师害喜了,只能在家做少奶奶,所以我才能趁虚而入地挤进这贵族学校任职。
      在办公室整理了一下就朝教室走去了,我这人很积极向上,打算早点去班上跟同学们拉拉关系。这学校还真大,从办公室绕到教学楼就跟山路十八弯似的,路上还要经过一方池子,阳光洒在池面上波光粼粼,池子里的荷叶绿油油的,只是荷花还没长出来。
      我满怀希望笑意盈盈的在这条充满希望的大道上前进,却不幸被正面直冲过来的身影撞进了池里,手上的课案也全都散乱开来,大部分浮在水面上,我赶紧抢救那些课案文件,撞到我的人还在往前跑,一边跑一边头也没回地喊:“米阿雷。”
      半晌我都没回过神来,后知后觉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是韩语的“对不起”。啊,原来这学校还有韩国学生。我爬出水池看着自己还在滴水的裤子,真是哭笑不得,现在能怎么办,马上就要上课了,要是不去或者去迟了,校长二话不说肯定fire了我,我拧了拧裤角的水,抖擞精神,还是朝教室去了。
      同学们大体上都还不错,就是后排几位有些叛逆,说话的说话,听歌的听歌,我也能理解,谁做学生时还没点叛逆心理呢,况且作为90后,他们已经算是好的了,至少没有当着我的面在教室接吻。
      首先要点名,对每位同学能够有一个大致的印象。
      “王康”
      “到!”
      “曾涵”
      “到!”
      “冉旭”
      没人回答。
      “冉旭”我又点了一遍。
      依旧没人回答,我看了看同学们,他们目光一致地朝某位正趴在桌上睡觉的同学望去,那位“睡神”的同桌用手肘推他,还带着温馨提示:“喂!叫你呢!”这位睡神大概就是冉旭了。
      冉旭不情不愿地抬起头来,睡眼惺忪的模样,眼睛还没睁开,语气仍带着睡意:“别再送东西给我了,我对你们没兴趣。”
      全班大笑。
      我抿着嘴忍着笑,长得好看的男生是不是都特别自恋呢?顾安当年也是太过自恋才误会了我对他有意思。我嘴角的笑意还没施展开就凝固了,这不是早上那未成年吗?
      冉旭被这突如其来的哄堂大笑彻底吵醒了,看到讲台上的我,一脸的难以置信,目瞪口呆,是啊,我之前那打扮,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一陪酒小姐,而现在,这陪酒小姐还成了他的老师,换做是我一时半会儿也接受不了。
      我正呆愣着,他朝我挥了挥右手,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我是冉旭。”
      我呆呆地点头:“哦。”反应过来了又提醒他,“上课就别睡觉了。”他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接着说,“这样睡容易感冒。”
      他怔了一下,仍旧是一副无所谓的姿态。
      这可完全不像早上我见到的那个他,他吃早餐时的样子多优雅啊,整个一皇宫贵族的小王子,现在,却像个没轻没重的小痞子,嗯,帅帅的小痞子。
      我觉得我是一特好相处的人,从我能与萧爰这样的毒舌妇成为好姐妹这一点就不难看出,所以我觉得自己和同学们的相处,也还算是不错的,可是后来的种种迹象表明,这完全是我的一厢情愿自以为是。
      我正在帮他们分析reach和arrive这两个单词的区别:“我们来看看这两个单词……”可最后一排的两个小情侣打情骂俏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我把手里长长的粉笔掰成两段,拿在手里不停地转,不是要扔粉笔头,我从来不用暴力解决问题,我只是受到了影响,且有些紧张。
      “后面的两位同学,上课认真听讲。”我语气温和,我一直都是以柔克刚的成功典型。
      他们稍微收敛了一点,然后我继续讲课:“来,我们看看这两个粉笔……”
      全班又是大笑,冉旭再次被吵醒了,而且一醒来就开始笑,他笑得前仰后合特夸张,捂着肚子,身体都抽搐了。
      我看着他和颜悦色地问道:“冉旭,你笑什么呢?”
      他收敛了笑,拿胳膊撞了撞他同桌问:“你们笑什么呢?”
      他同桌一脸茫然:“我也没听到。”
      冉旭抽着嘴角朝他同桌低吼:“你他妈什么都没听到还笑成这样。”
      下课后,和同学们说了再见,我自我感觉良好,觉得他们好像都对我挺满意的,因为他们都对着我笑得特开怀,不知道是我的课上得好,还是我在他们眼里我已经是一女版小沈阳。
      到办公室看见慕言景正站在门外,他对我挥了一下手,笑了笑,我心下不由感叹,真是明眸皓齿啊。
      他走过来对我说:“好饿,请我吃饭吧。”
      我在想我是不是要去一趟医院,去眼耳鼻喉科给大夫检查一下,因为我严重怀疑我的耳朵出现了问题。男人对女人不是应该说“我请你吃饭”吗?
      他抬了抬胳膊,皱着眉头说:“我可是被你弄的一晚都没睡好,现在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都凉了。尽管我一直告诉自己这不会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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