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纪念册》陌紫尧

57、第二十八章 流产 十

　　十二点的钟声回荡在纪央宫的每个角落。
　　静疲惫地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窗外。还是寂静一片，漆黑一片。小顺依旧没有回来。手机里嘟嘟的等待声一直没有停断过。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次电话了。
　　“殿下放心吧！我们已经派人去找太子殿下了。一有消息一定会通知您的。（日语）”三条的眼神同样很焦急。
　　“怎么了？祾顺还没有回来吗？（日语）”正当静继续打电话的时候，治美子喘着气跑到静的房间。事实上，她并没有和静说话，她的脸是冲向三条的，就好像她才是太子妃，她的关心才是理所应当的。
　　“是啊，太子殿下不接电话。（日语）”
　　治美子什么话也没有说，直接拿起了电话便打。静以为她会有什么好方法，看她这样做，静索性把脸转向窗外，她只能寄希望于小顺自己回来。可是令静没有想到的是，只是短短的十秒钟，治美子便提高了声音，语气很是生气。
　　电话竟然通了。
　　“你到底在哪里？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找你？什么？喝酒就可以解决一切吗？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让人操心？你在那里别动，我让人去接你！（日语）”
　　挂掉电话，治美子对三条说：“麻烦你去接他吧！他有些醉了，在经常去的那个酒吧。（日语）”三条只是看了一眼静，便转身离开了房间。看上去治美子倒像是小顺的太子妃。静的心虽然放了下去，但是她的嫉妒心还是占了上风。为什么治美子的电话他就可以接呢？她才是小顺的妻子啊！
　　“不用担心，他应该没事的。他以前经常这样的，还像个孩子！（日语）”治美子无奈地摇摇头。
　　静不知道治美子是什么时候走的，她又输了，输得那么狼狈。她永远都赢不了治美子……
　　不知不觉，静睡着了，她做了一个梦，梦见了她的父母。她好想和父母说说她的心酸，可是他们都很着急地往前走，根本没有注意到静，更不想听静的话。静只有在后面不停地追着他们，可是她无论跑得多块，都追不上他们……
　　一阵骚动吵醒了静，静还坐在床边的地板上。她站起来，看见小顺被好多人搀扶着拖进房间，嘴里还一直念叨着什么。
　　“麻烦你们了。（日语）”静从他们手中接过小顺，把他安顿好，便把那些人送出了纪央宫。
　　再次回到她的房间，她看见小顺已经坐了起来。
　　“你怎么才回来，要是让母亲知道了，她会担心你的！”静有些生气，有一些是因为担心他，还有一些是因为治美子的原因。然而，小顺没有说话。
　　“你到底怎么了？不要一直这样嘛！为什么不能和我说呢？”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治美子已经结婚了！你到底还想怎样？”静终于把所有的委屈全都发泄出来。“治美子结婚，你不高兴，我知道，大家也都能看出来！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治美子打了，你却乖乖回来了。你知道皇室里的人都会怎么看吗？”
　　“你怎么和治美子比？（日语）”小顺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
　　“是，比不了，你永远都忘不了她，如果是这样，你当初又为什么要和我说那些废话！什么重新开始？你做不到的！只要有治美子，你的心里就不会有别人！”静的眼泪已经夺眶而出。
　　“我是喜欢你，但是，你和治美子不一样。（日语）”
　　“我们当然不一样，我不想和她一样，我也不屑！”最后那句话，静几乎是吼出来的。看着小顺通红的眼睛，静再也不想忍受了。“你就继续喜欢治美子吧！最好一辈子不要从你的梦里出来！”
　　静走了。
　　当她推开门的那刹那，她就清醒了。她都说了什么？那些都是小顺心里的痛，可是……现在他们应该算是完了吧！当她跑到纪央宫门口的时候，外面已经下起了小雨。
　　她能去哪儿？她还能去哪儿呢？她早已经为了小顺断了自己所有的退路。他值得吗？
　　她一口气跑出了皇居，至于现在身在何处她自己都不知道。她从没有好好逛过皇居附近，街上的路灯又是昏暗无力的，她就这样迷路了吗？但是她并没有担心她是否迷路，因为她根本不知道她的方向是哪里。静漫无目的地走在雨中，头发已经全湿了，一丝丝凉意渗透到静的身体里。她现在清醒了很多，她现在不也是在离家出走吗？和小顺的做法有什么两样呢？都是在逃避啊！静有太多的不情愿了，她不喜欢皇居，不喜欢东京大学，不喜欢治美子，不喜欢经济学……可是，她终究还是要回去的，还是要面对小顺的。
　　一路顺着路灯的方向，静竟然不知不觉走到了东京大学。夜晚的东京大学是那样安静，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静还记得，她第一天来到东京大学的时候，是和小顺一起来的。那是的她还是那样的羞涩，那样的幸福。
　　雨有些大了，打在地上噼里啪啦的。在路灯的照射下，静隐约看见了她平常上课的教学楼，当然，也是他经常上课的地方。她总是在经过他教室门口的时候不经意地瞥一眼。坐在那里的他，总是在很认真地看书。
　　“小顺，”静停在了小顺经常坐的窗户下面。“我真的不知道我们的未来到底是什么样的，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哪怕是在撒谎，我也想你对我说，我们可以这样一辈子。”静近乎在自言自语，这些都是她一直想对小顺说的。
　　“我讨厌我自己！讨厌自己那么喜欢你！”抬头望着东京大学的教学楼，头上的雨滴就这样肆无忌惮地打在静的发上。她有些歇斯底里了，直到静已经看不清小顺的教室窗户，直到她再也喊不出声……为什么？上天要这样捉弄她？明明是朋友却要结婚。静现在是如此地痛恨“结婚”这两个字，呵呵，是不是很可笑呢？二十岁的青春年少，本应该是期待羡慕结婚的时候，可是她……静突然觉得时间真的很可怕，它永远地带走了静的快乐和青春。静真的变了，以前的静是不会这样没自信的，坚强的静在和小顺结婚的那一天就消失了……
　　此时的静泪水和雨水交织在一起，碎碎念着她的苦。渐渐地，静觉得小腹阵阵疼痛，天！静竟然忘记了，她现在不再是一个人了，她怀孕了，但是，小顺却还不知道！
　　越来越疼了，静有些支撑不住了。她又想哭了……为什么你不喜欢我，又要给我希望呢？静紧紧抓着衣服。
　　静已经感觉到了大腿中间在流着血，那是她和小顺的孩子啊！生命就这样因为他们的错误而消失了。她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呢？她还未来得及给她取一个名字。她会有高贵的血统，和小顺一样的身份。但是……
　　静脸色惨白，开始有些呼吸不畅，但是她始终没有倒下，因为她要坚强。
　　其实，在静走之后，小顺便已经清醒了。他意识到了，他的话已经深深地伤害到了静。电话已经打了不知多少遍，但是似乎静不想理他。小顺坐在车里，痛苦地闭上眼睛。他和静的感情总是会莫名地慢半拍。
　　“殿下，我们要去哪里？（日语）”司机不敢擅自做决定。
　　“GPS定位。（日语）”虽然小顺的心很乱，但是他还是镇定地想出了办法。
　　“殿下，太子妃殿下在学校。（日语）”
　　“去学校。（日语）”
　　在小顺往学校赶的路上，静正在感觉着生命在慢慢地流逝。她不知道她到底在等什么？难道她还痴痴地等着小顺来找她吗？
　　宝宝，妈妈对不起你，没有好好照顾你。静抚摸着还没有显怀的小腹，小声地说。静几乎有些绝望了，在她最需要人的时候，没有人在她的身边，没有人可以救她，救她的孩子。
　　不知道是她的幻听还是怎么了，她听到了人的喊叫声。她没有回过头去看，应该是和她无关吧！
　　“静！静，是你吗？（日语）”是小顺的声音。静使劲睁开马上要闭上的眼睛。眼前的人影晃了晃，正在向她跑来。
　　“小顺……小顺……”静的意识已经不清了，只是那一点倔强一直支撑着她挺到了现在。终于看清了，那是小顺的脸，雨水顺着小顺的头发一直流着。
　　“孩子……对不起……对不起……小……”静几乎是在喃喃自语，小顺没有听清。静就这样倒下了，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静！怎么了？静……（日语）”小顺真的慌了，他再也没有刚才的几丝沉稳。因为，他看到了流了一地的血。静的血。还顺着静的大腿继续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