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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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我又说远了。
我和小草初次见面有点遥远，也记得不是很清了，但是我却忘不了我们在黄河边上的谈话。
那是在初中毕业后，分数公布前的事了。
人啊，闲下来的时候总想找个事干，或者去找朋友玩，或者去拜访老同学。我也如此，毕业后的无聊日子里去了一趟小草家。
小草家在黄河边上的一个小村庄里，世世代代以务农与培植枣树为生。我们之间的谈话就在河边进行的。
黄河的水很浑，如果你要说有水的地方就有鱼，我也认同。可是鱼却有大小之分，这一段黄河只有像蝌蚪一样大的鱼。
我们坐在河边，招头仰望着天边的朵朵白云。
小草告诉我，她常常一个人到河边来，静静的倾听着河水的声音，默默着想着她的未来。
其实小草是在担心她的成绩。
小草说：“要是考不上，我该咋办？”
我说：“你学得那么好，那能考不上呢？”
小草确实学的不错，在我们班是前一二名的学生。这一方面是由于她留级下来的，另一方面，是她特别用功，我记得每天早上，我去教室的时候，小草就在那里背政治，或者背英语单词。而每天晚上，我们都去外面玩耍，可她还在那里学，就着蜡烛微光一个人静静的学习。因为晚自习下后的15分钟内，教室里就统一断电。
小草说：“你不知道啊，考试就像过独木桥一样，当第一次通过了，以后再走，就不会害怕，如果刚上桥，就栽了下去，那以后再遇到独木桥的时候，心里就颤，而且过不了的可能性更大。”
我说：“你太过虑了。”
小草说：“是啊！要是我考不上高中，咋办呀？”
我说：“考不上，可以去复习吗？”
小草说：“我年龄太大了，如果再复习一年，我啥时能等到大学毕业呢？”
我说：“要不，花点钱进高中。”
小草说：“那有这么多钱呢！”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无话可说了。
小草说：“我爸说了，要是今年我考不上，后年就把我嫁出去。”
我笑了，“这是你爸在吓你。”
小草说：“不管是真是假，如果今年我考不上，我一定会想个出路。”
我揣摸着小草说的出路，但不敢问。因为人或许在失望的时候会做出一些糊涂的决定。但思绪在大脑的时候并不可怕，然而一旦形成语言，说了出来，那就恐怖了。美国语言学家萨丕尔、沃尔夫不就是提出语言决定文化吗？文化的范围多大，泰勒的说法就是文化是这样一个复合整体，其中包括了知识、信仰、艺术、道德、法律、以及人作为社会成员所获得的能力与习惯。思绪言只是朦胧的，模糊的，而一旦形成语言，说出来，就清晰了，而日后这种念头会影响到日常的生活（生活就是一种文化）。所以我没问是有道理的。
小草说：“我今年16岁了，再过两年18岁，在咱们这里不就是该出嫁了吗？”
小草所言非虚，L县的农村确实18岁就是出嫁的年龄。
小草说：“我又不想在咱这个穷山沟里呆一辈子。你看咱的父母就知道，辛苦一辈子，连个儿女都有养活不了，这样的地方呆下去有什么意义？”
小草说的很对，只要是孩子上学的，父亲通常会有债务，上的年级越高债越多，也许就是成传说中的正比例关系吧。
小草说：“去年没考上，我就在这里呆了一整天。小山，你喝过酒吗？”
我说：“喝过。”
小草说：“你能喝多少？”
我想了想说：“两三盅吧。”
小草说：“去年没考上，我很郁闷，很伤心，就把家里一瓶酒全喝进去了。”
我惊了一跳，问道：“你醉了吗？”
小草说：“竟然没醉。于是我就在黄河边上静静的坐了一天。后来，我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而且我还做了一个梦，梦到我纵身跳进了浑浊的黄河。”
小草说：“我死了！”
直到多年之后，我读了弗洛伊德的《梦的解析》（又翻译为《释梦》）后，才明白，小草梦到自杀，就是她潜意识的一种表达，也许，在很早之前，她就有这个想法，如果实现不了目标，她会离天这个荒凉的地方，到那梦幻的天国之都。
12.
分数下来之后，小草考上了，但与平日练兵考试分数相比要低一百分左右。
而我平常本一直跟在她后面的学生，却一跃超过了她。
我考了第一名，她考了第二名。
我们那个班里，就考上我们两个，还有那么多人落榜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