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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   第一次知道她是在10岁那年农历年初三,当时父亲阙宜庆已经在县城做县长,母亲陈艳玲是个家庭主妇。趁着过年,父母带着他到家住辰西市的姑妈家拜年,姑妈阙雨晴是辰西第一中心小学的体育老师,姑父柯一卓则在辰西市委办公室任职,堂姐柯婷大他五岁,在辰西中学读初三。

      那天他们提着年货到姑妈家时已经快中午了,才进门就听见姑妈嚷嚷:

      “来来,成威,快过来让姑妈看看!哟!真是越来越俊了,转个圈给姑妈看看。”

      阙成威微微皱眉,心想我又不是女孩穿裙子,为什么要转圈?但还是照着做原地转了个圈,父亲这时过来有些严厉说:

      “成威,叫人没有?”

      “姑妈新年好!姑父新年好!柯婷姐新年好!”

      “乖乖乖。”姑父走过来给了成威一个压岁钱,便招呼众人坐下,

      母亲坐下环眼看了一下姑妈年前才搬的新家,便开口笑着说:

      “姐,房子装修得很漂亮!有档次!”

      姑妈听着很是欢喜,连忙说:“那确实,我花了很多心思的,你姐夫忙,都我一个人跑来跑去的操心!”

      “姐,这些是什么时候照的相片呀?”母亲边说边指着茶几上的几本相册

      “哦,这本是去年暑假到海南旅游的相片,这本是近几年学校艺术节的相片,还有这本是婷婷参加钢琴比赛的照片。”

      堂姐打过招呼后已经回自己的房间,姑父和父亲去书房里不知商量什么,母亲和姑妈围坐在沙发上看相片,阙成威百无聊赖,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春晚重播,有一些昏昏欲睡,正欲睡着时,听见母亲说:

      “怎么这个女孩子每年都和大姐一起照相?”

      姑妈看一眼母亲手上的相片:“哪一个?”

      “就这个。”母亲又指了指。

      “这女孩呀!是学校艺术节的主持人,现在上五年级,她可是从一年级就开始是做主持人了,能歌善舞的大大小小奖得有十来个吧!名字也起得好听,叫岳靓晓夕!”

      “月亮小溪?”母亲疑问。

      “不对,是岳麓山的岳,靓女的靓,黎明破晓的晓,夕阳的夕,岳靓晓夕。”姑妈边说边比划。接着又说:

      “这孩子不错,灵气十足!我要生的儿子,就看牢她让她给做儿媳妇!”

      阙成威很少听见心气有些高傲的姑妈这般夸人,微微坐起看了一眼相片。

      女孩扎着个马尾,一条白色的娃娃连衣裙,笑着右脸有一个深深的酒窝,在一大群人的相片中很是惹眼,眼睛水汪汪的确实是灵气十足,她可真是好看!岳靓晓夕,名也真好听!他记住了!

      回到县城的阙成威依然昏昏噩噩的上学放学,母亲爱打麻将,父亲是县里的领导又很忙,平时母亲除了把三餐做好搁在饭桌上之外,就抓紧时间出门去会麻友。

      二年级以前成威还小,母亲出门麻将的时候就会带上他,让他坐在一边的藤椅上,丢一本文言文和一本词典让他自己看,看不懂就翻词典,看完了文言文就丢一本英文原文书和一本英汉词典,看不懂就自己翻词典。

      刚开始时成威看得很是吃力,看不懂就开始打瞌睡,还没睡着就听见大人们拍桌子!“杠开花!”吓得成威一哆嗦!又精神起来,接着继续看文言文。

      母亲给成威看文言文的原意是不让他吵自己摸麻将,谁知道误打误撞,三年级开始老师教写作文,第一篇作文题目叫:我的书包,他愣是写成一篇文言文交上去,把一个在县城小学教了十几年语文的老师给吓傻了!连忙约见县长,对成威是一顿海夸!结论是,这孩子以后不是一般人呀!

      阙宜庆平时忙,教育孩子的事情都交给老婆,回家后,就对老婆的教育方法和成果大加赞扬!陈艳玲自觉理亏,孩子学得好那哪是自己教的?但却万万不能说是打麻将时让孩子自学的!只好默不作声,笑着糊弄过去,随后想想,就这样丢本书他就能自己学会了,早知道就丢一本高数了!陈艳玲被自己的想法深深打击了一下,我这个当妈的也真是幽默!之后对于成威的学习教育,陈艳玲还是上了心的,麻将虽没有少打,但至少不会让成威再待在一边啃文言文了!

      而这边阙成威对于学习的定义一直是“学习是为了打发时间”,开始是等母亲打麻将,之后是等母亲打麻将,最后就是习惯等母亲打麻将。篮球成威也打,足球也踢,游戏也玩,但不能总是在打篮球踢足球和玩游戏吧!其余的时间就只能用学习来打发了!

      他以为自己会待在这个县城读小学,中学,高中直到大学才能离开,直到六年级开学前一天,他刚从新华书店回来,就看见母亲帮他收拾衣服,把他的书装箱,看见他回来,母亲忙说:

      “成威,你六年级到姑妈的学校去读,你爸可能明年开春,就要调回市里去,所以你先过去读书,要不到时候太匆忙!”

      成威还没这个突发事件中反应过来,当天晚上已经躺在姑妈家的床上了。他整晚都没有睡着,除了认床外,让他兴奋异常的就是,他要见到岳靓晓夕了!过年时在姑妈家看见她的相片后,这半年就常常想起那个扎着个马尾,笑起来右脸有一个深深的酒窝,眼睛水汪汪的女孩,所以整个晚上他都在向佛祖祈祷,让他和晓夕一个班吧!让他和晓夕一个班吧!让他和晓夕一个班吧!嘟哝着这句话半梦半醒的天就亮了。

      早上姑妈带他到新的教室,刚在位子上坐下,他就环绕四周到处看,没见着岳靓晓夕呀!他就只好向同桌打听,才知原来晓夕在隔壁班,同桌揶揄他:

      “同学,你叫什么来着?阙还是厥什么?你也够可以的!怎么着,一来就想追校花呀!你是怎么知道她的呀!”

      阙成威没空搭理同桌的废话,他突然记起来,昨晚他说错话了,应该是向上帝祈祷!自己怎么说成向佛祖祈祷呢!还祈祷了一个晚上,看来是佛祖和上帝都生气了,都没如他愿!

      当天出早操的时候,他就见到了岳靓晓夕本人,晓夕穿着统一的校服,还是扎个马尾,却是那么不的与众不同,高挑的她排在队伍的后面,甚至还站在他后面的两个位置,5分钟的做操时间,他回头看了她不下10次,可她没有一次发现自己,在这一点上,成威有些矛盾,他是想让晓夕注意到自己的,但又怕晓夕知道自己在看她。

      在小学里,数学语文双科100分是很普片,他想如果要引起晓夕的注意,也就只有在学习上下点功夫了,所以从开学那天起,他就开始期待能有个什么全国作文大赛,什么数奥大赛之类的!每天睡前他也没有忘记祈祷,现在他绝对不会弄错了的,向上帝祈祷!来个作文比赛吧!来个作文比赛吧!来个作文比赛吧!

      上帝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在国庆期间,辰西市市委和市教育局联合举办了一个中小学生作文大赛,得奖的文章将被装订成册出版,优秀奖还能保送市重点初中,高中。阙成威自然没有放弃这次机会,卯足了劲又整出一篇文言文,果然获得了优秀奖。

      据说大赛评委看到奥文言文以为那是初中生写的呢!已经划到初中部评奖了,谁知核查的时候一看,才11岁?小学部的?这事传到学校的时候,校长立即约见县长,对成威又是一顿海夸!夸得阙宜庆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阙成威倒是坦然的站在一边,然后悠悠的问校长:

      “校长,得了这个奖,会在全校开大会的时候表扬吗?”

      校长和父亲均是一愣,倒是父亲先开的口:

      “成威,说什么呢?”

      校长已经反应过来了,连忙说:

      “要的要的!要表扬的!星期一升旗后就要全校表扬的!这是多么让人高兴的事!”

      那天才星期三,成威就开始期待下个星期一,他想了好多次开场白,但他觉得说什么都无所谓,最重要的他要在岳靓晓夕面前介绍自己,告诉她,我叫阙成威。

      星期一早上升旗后,校长拿着话筒:

      “各位同学,各位老师,在今年辰西市中小学生作文大赛中,我校有23名同学获得了奖项,而这当中,六年级三班的阙成威更是获得了优秀奖!好,现在我们请他上台来说说他的获奖感受。”

      成威紧张的一步一步走上升旗台,从校长手上接过话筒,一直半低头的他一鼓作气抬起头,对着岳靓晓夕所在的班级,眼神坚定的说: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好,我叫阙成威。”

      之后顿了顿,接着说:

      “课余时间,我爱看四书五经,诗词歌赋,父母会给我很多空间让我选择自己喜欢的书籍,就是它们丰富了我的知识世界,同学们如果也喜欢读书,很欢迎你们到三班来找我交流读书心得,我们一同进步!谢谢校长!”

      成威觉得,就算晓夕没有听清他之后说的什么,但起码她应该知道他叫阙成威了。这就够了。

      过了几日,早操过后,成威看到晓夕的鞋带松了,就故意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

      “鞋带松了不要踩着摔跤了。”

      晓夕显然是听到了,犹豫了一下才低头看自己的鞋子,发现是自己的,就蹲着吧鞋带系上了。

      隔了一日,早操过后,他又看到晓夕的鞋带松了,他只好又提醒道,

      “鞋带松了不要踩着摔跤了。”

      晓夕这次没有犹豫,听到后就直接把鞋带系上了,成威没有多想,只觉得晓夕其实是一个有点粗心的女孩子,却不曾想到晓夕那是故意试探自己。

      转眼快到圣诞节了,全校不知刮的什么风,满世界都送贺卡,他犹豫着要不要给晓夕送一张过去,思前想后就到圣诞前一天了,

      那天放学路过文具店,他还是买了一张贺卡,淡黄色的,有点淡淡的香味,晚上写完作业,他就在想着上面要怎么写才好,

      “圣诞快乐,很高兴认识你!”?

      还是

      “很高兴认识你,我叫阙成威!”?

      成威觉得怎么都不好,他突想起一遍文章,《史记平津侯主父列传》:“天子召见三人,谓曰:‘公等皆安在?何相见之晚也。’”

      相见恨晚!这个词正好可以表达他的想法。

      所以他慎重的写下:

      “相见恨晚

      阙成威”

      第二天早上,早早他就到了,他溜进二班的教室,把贺卡放进晓夕的抽屉,抽屉里面已经放了不少贺卡,出了教室他就一直站在走廊,斜往着可以看见她座位的地方,7点10分,晓夕到学校了,他看着她把抽屉里的贺卡,一张一张叠好,然后逐一打开来看,直到他看到晓夕已经读到那张淡黄色的贺卡后,才放心的回到教室,等待第一节上课。

      那天放学,他站在楼梯的拐角,等着晓夕放学,他决定和她正面打个招呼。他远远的看着操场方向,想着开场白应该怎么说时,晓夕就走过来了,他直直的盯着她,看着她下楼梯,却紧张的说不出一句话!

      他只能在她后面紧紧的跟着,直到除了校门,他才鼓起勇气喊:

      “岳靓晓夕,你等一下。”

      她没有停下来,他只好跑到她前面拦下她:

      “岳靓晓夕,怎么越叫越走呢?”

      她没有回话,这让我更加紧张,只能接着说:

      “岳靓晓夕,说话呀!”

      这她才开口,

      “你是谁呀?”问得一脸天真。她不认识我?怎么可能呢?我不是在全校面前做过自我介绍吗?阙成威被狠狠的打击了一下!他只能认命的再次自我介绍,

      “你不知道我是谁?好吧!你好!岳靓晓夕,我叫阙成威,三班的。”

      “哦!你好!找我有事吗?”这次晓夕答得很快。

      “今早你有收到我送的贺卡吗?”

      “贺卡?没有呀?我每一张都有认真看过的!没有你送的!”

      这不可能呀!今早,他是亲眼看着她读过贺卡的!怎么能没有收到呢!

      他正打算开口问她时,晓夕已经跃过他往前走了,

      还礼貌的说了一句“我要回家了,再见!”

      接着回头嫣然一笑,秋末夕阳西下,晓夕背着光,看得阙成威头晕目眩,待清醒时,她已经没了踪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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