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记事》许筱

2、答案的等待 再遇已是两

　　再遇已是两日后，就在许沫的班门口。

　　“许沫许沫，有人找你，帅哥呦！”

　　“哦，谁啊？”许沫放下手里的笔，朝着后门走过去。

　　“林黎？你有什么事情吗？”许沫扶了扶眼镜。

　　林黎看见许沫笑了笑：“许沫，我的画呢？”

　　“啊，对不起，这两天太忙了没画完呢。你要是着急要，现在给你也行，我当时画得差不多了。”

　　“不，不用。我不着急。对了你今天中午有没有时间，能不能帮我个忙？帮我画一棵树。”

　　“好吧，不过……你要请我吃午饭！”许沫心里打着小九九，饭卡里刚刚没钱。

　　“好。”林黎在心里想，果然许沫就是个完全没有防备心理的笨蛋，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按许沫的话说他们根本就不认识。

　　但，林黎是早早就知道许沫的。原来在那个球场，许沫总是和一个男生一起去，一个打篮球，一个静静的坐在那里画画。许沫的头发短短的，不爱穿裙子，偏爱短袖短裤。和那个男生一起的时候，会脸红，说话会说不清楚。

　　开始林黎是不关心这些的，不知道哪一天开始，会不自觉的朝那个女生坐着的角落望过去，会注视着她和那个男生聊天，会羡慕会嫉妒。

　　林黎一直以为许沫是一个乖巧可人，安安静静的小女生。当第一次在学校里遇到许沫的时侯，一切的印象都被颠覆了。许沫正在和别人吵架。吵得脸红脖子粗，声音大过男生，气势凌人，正在为同伴抱不平。许沫旁边那个女生倒是一副怕怕的表情，边拽拽许沫的衣角，边说没事没事。许沫却还是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林黎笑了，笑的很开心，原来她是个这样的人。

　　那之后林黎会默默打听一些许沫的消息。班上的同学有时候也会谈论起许沫，最多的评价就是：“七班那个许沫，看着文文静静的，实际上比个男生还疯。”

　　直到半年前，林黎在篮球场上再也寻找不到许沫的身影，连同那个男生一起不见了。

　　在校园里看到许沫，她多半是失魂落魄的，这样的许沫持续了一个月之久。然后许沫就又成了那个疯疯癫癫的许沫，似乎比以前更疯了一些。林黎想打听出了什么事情，许沫却好像把自己封锁了起来，哪里都没有一点线索。

　　慢慢高三的压力一点一点压下来，基本在校园里再寻不到许沫的身影，林黎也就几乎忘掉了这号人物，可能会在某个无聊的时候，在篮球场上，想起那个身影。

　　当再在篮球场上看到许沫的时候，林黎突然觉得有些长久的被压抑的感觉，要喷薄而出。单独一人时候的许沫总是出奇的安静。有一种光彩，照耀到了林黎内心的小宇宙。一瞬间，沸腾。

　　不得不说，学校食堂的饭真是难吃。

　　许沫有些挑食，饭扒了两口就不再动了。看着林黎慢条斯理把一碗面吃完。许沫心想，这人吃饭真有种娘炮的感觉，撇了撇嘴，就开始看自己的速写本。

　　林黎吃完了，就带着许沫去了教学楼后面的花园，那里有一棵松树，一半死了，一半活的茂盛。

　　“就是那棵。”便抬手指了指松树。

　　“半年前的大雨把这棵树劈了，劈成黑色的了，当时人们以为这棵树死定了，本身想把它移走，后来学校里的好多老一些的老师都不同意。这棵树在这里有大概几十年了，大家都舍不得。后来，这棵树居然发芽了，但只活了一半。”林黎说完看了看松树，又看了看许沫。

　　许沫听完这段话，没说什么，站在那里很久，一直盯着那棵树。半响后：“对不起，我可能画不好，你找别人画吧。”转身要走，林黎拦住她。

　　“许沫，你在逃避什么！”林黎的声音隐着怒意。

　　半年前的那场大雨，许沫记得，许沫也许永远都不会忘了。

　　就是下雨那天，那个男生离开了，走得远远的，说

　　：“许沫，这辈子我都不会再回来了，再不会回来见你。你真残忍，许沫我从来不知道你是个这么残忍的人！”

　　许沫和那个男生，是青梅竹马。两个人像哥们，但许沫一直喜欢那个男生。那个男生却喜欢别人。也是在半年前，那个男生喜欢的女生找到许沫。

　　“许沫，你也喜欢楠吧。”对，那个男生叫楠，那个女生叫绮。

　　“我……我没……”

　　“不用否认，我看得出来。”女生穿得很漂亮，笑的有点凄凉，有点古怪。

　　“对，但他喜欢你。他一直一直都喜欢你，你为什么在得到他后，还要来问我这个问题，你不觉得你特别残忍嘛！”有些事，许沫一直都会隐忍，但就是那天，不知道为什么许沫一切都忍不住了，疯狂的想把一切都说出来。像刺猬一样把把自己攒起来，保护自己却伤害了别人。

　　绮显然没想到许沫会有那么大的反应，微微的受到惊吓，神情愈加恍惚：“许沫，我把楠还给你，我把他还给你，那可不可以，老天爷可不可以把妈妈还给我……”绮边跑，边喊这几句话，边跑边喊。

　　许沫也有些崩溃，没去追回绮。

　　后来，一切就都不一样了。绮跑后遇到了楠，跑到了小区的楼顶，就在楠的面前跳了下去。边喊着就跳下去了。

　　原来，绮的妈妈贪污受贿，自杀。查办这个案子的就是许沫的爸爸。

　　那天，雨下的特别大，把许沫淋透了。

　　楠找到许沫，眼睛血红的，就在雨里大喊：“许沫，我告诉你，我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我！哈哈，真可笑，我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你。许沫你真残忍，你为什么要逼死她！许沫，这辈子我都不会再回来了，再不会回来见你。你真残忍，许沫我从来不知道你是个这么残忍的人！我只会恨你，我永远都不会喜欢你。”

　　就这样，狠狠地，许沫一句解释的话都说不出来。

　　再后来，楠出国了，他们再没见过。

　　“许沫你在逃避什么！”林黎拽着许沫的袖子，怎么都不松开手。

　　“我什么都没逃避，我的一切与你何干！”许沫想要挣脱，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许沫，我喜欢你。”林黎一字一字说出口。

　　许沫愣在那里，看着林黎，嘴唇动了一下，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许沫，我喜欢你，很久了，我知道你发生过什么，是那个人不懂得珍惜你，他错怪你。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我喜欢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对不起，对不起我……”许沫咬着下唇，摇了摇头，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林黎把她抱在怀里，声音出奇的温柔：“给我个机会好不好？过去的都过去了。从此以后我是你的依靠，你不再是孤单了，你想哭可以靠在我的肩头，可以拿我的衣襟擦眼泪……”

　　话还没说完，许沫就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那件事情的原委，她无处可以去说，她害怕，她把自己紧紧包裹，隔绝了外界。这些事情就在她的心里发酵，每天都在腐蚀着她的心。慢慢，原来她已变得脆弱不堪。

　　一句话，就可以牵起她所有的记忆。

　　第一次，她可以把全部的委屈都哭出来。

　　林黎就这么抱着她，到胳膊举酸了，她还在哭。

　　大概都哭到天昏地暗了，上课的铃声响起了。

　　“许沫，你现在这样大概没办法上课了。我带你去个地方吧。”林黎牵着许沫到了教学楼，最高的那一层，没有人。

　　“林黎，对不起，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不想去……”

　　“那好，我等你，等你到高考完了。然后告诉我你的答案。”林黎的眼睛透着光，纯净。

　　这些话，听的许沫愣愣的：“好……好吧，高考完，我给你最后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