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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这些天谁也 ...

  •   这些天谁也没再提那晚的事儿,我也没什么兴趣问盛夏为什么从一开始不去阻止蚊子,到后来也不至于招来那个“吸血鬼”。又见到安可时她大惊小叫的令我很烦:“姑奶奶啊脸怎么肿成这样?”然后没安好心的撇了眼正抽闷烟的盛夏,我明白她什么意思,“滚线团去,要暴力也是我暴力他!”
      盛夏似乎这次回来就没打算再走,反正我也是当这个人不存在。说句题外话,我很记仇。虽说挨打确实关不着他事,可你看见了没管也不行。好吧,我就这么小心眼。
      盛夏是个作息时间很有规律的人,早八点准时出门,晚九点准时回来,时不时还带点夜宵,但从不问我吃不吃,只是往桌子上一放。
      上次面试虽然通过了,但经受伤这么一耽搁人家就又不要我了。身子不利落的这段日子我就专心在家写小说,没勇气当面抱怨,只能用这类小伎俩在背后细数他的种种罪行。要不出门的话通常情况下我自己一人能凑合就凑合,一天两顿全是康师傅就啤酒。
      今天晚上过了12点也没见盛夏的影儿,我合上电脑,纳闷,太不符合他的风格了。直觉告诉我又要发生什么事。我是真怕了,打个哈欠洗个澡去睡觉。估摸着又是凌晨三点多吧,我听见书房里传来阵阵金属碰撞的声音。翻个身,继续睡。朦朦胧胧中,靠,不对啊,这声是我家传出来的。黑暗中呼吸变得凌乱,不知是敌是友。打劫的?胆子够大造反造到皇城根了。心里一琢磨,颤颤悠悠的小声呼了句:“盛夏?”房灯“啪”的亮了,常年冷若冰雪的脸在床前飘:“我以为你不会醒,打扰了。”
      我登上拖鞋扒开盛夏跑进书房,瞅了一眼就转身揪住他的衣领:“你给我解释!怎么回事!”
      盛夏的目光越过我头顶,望向那一地的枪支,还有一大盒一大盒我叫不出名的零件,应该也都是用来组枪的:“之前的据点被发现了,我得换个地方。”
      “妈的!”我恨不得一枪崩了他,“你给我惹得麻烦还不够多吗?”靠,这里是我家!你到底有没有尊重人的概念啊!就算是我好说话好欺负,也不带这么玩儿的吧。
      “我不放心你。”盛夏又说道,依然面无表情,“你的血太招人了。”
      “老子没遇着你之前照样活得好好的!”我无力的松开他蹲在地上抱住头,头疼,疼死我了。
      “上次那个人没死。”盛夏解释道,“那种子弹只能令他暂时麻痹,不会致命。”
      “我不懂什么子弹能让他毙命,我只知道你给我离开!离开的越远越好!”我失控的吼道,随手抓起把手枪用尽全力砸向他,“带着你的东西给我滚!”
      盛夏头也没偏一伸胳膊准确的抓住了枪柄,简短的说:“不要闹,会走火。”然后走近我,我注意到他从裤兜里掏出个针管状的东西,没等我反抗就毫不犹豫的扎进了我的胳膊。感觉到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流过,我立刻连骂人的力气也没了,靠着墙滑倒在地。最后一眼看见的是他俯身望向我而放大的脸。
      次日醒来已过了晌午,后脑勺刀砍了似的钝痛,一紧一紧的折磨着我的神经,疼的我睁不开眼。我唇干的厉害,艰难的摸索向床头柜,无意撞翻了杯子,玻璃破碎的声音在空寂的房间里分外刺耳,惊的我浑身一哆嗦,然后眼前又出现了那张半分邪气半分阴郁的欠扁脸,昨夜的点点滴滴伴随着他吞吐而出的烟雾泉涌般占据了我的大脑,又想起蚊子骂的那句“跟个娘们似的”,心里不知是酸还是恨:“卑鄙。”真是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我领教够了。
      不管我骂什么盛夏都是一副置身度外的表情,等我骂够了才大言不惭的总结道:“我是为你好。”
      我冷哼了一声,不再理会他,翻身下床。他想抓住我的胳膊但被我灵巧的闪开扑了个空。盛夏若有所思的看着我,不再阻拦。我奔向书房,发现门关着。扭扭把手,没有反应。我恼羞成怒发泄似的狠踹了两脚,无奈的坐在地上喘息。盛夏把钥匙圈套在细长的食指上转了两转:“既然不喜欢看见那些东西,就不要看。”
      还没等我来得及“呸”门铃响了,见我没反应盛夏走去开门。安可大包小包的走了进来,见我坐在地上,忙不满的责备道:“不是病了吗?怎么坐在地上!”我好笑的抬头望着她,然后转向盛夏:“你打电话叫她来的?”
      盛夏诚实的点头:“你心情不好,可能需要她。”不容易,盛大少爷居然肯主动打电话给人家,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我嘲讽的撇撇嘴,被安可拉起来,她拽着我双臂左看右看,直到我烦的忍无可忍了,她才见风使舵的松开我:“伤恢复的不错,又是一枚帅哥。”别说,这丫头还是有点眼力见的。“想吃什么?今天怎么折腾我都陪你。”
      “诊所不去了?”我走到被盛夏搬进客厅的电脑旁坐下,网线什么的也都已经接好了。还有书柜,盆景等等,全被盛夏搬来到客厅。本就狭小的客厅这下更窄的三个人都觉挤。
      “除我还有个小助手,大学刚毕业,也是哈医大的。”安可随便翻着书柜里的书,“看不出你喜欢这种书。”她的目光先在一排排什么《古都灵异事件》《世界十大未解之谜》上往返,然后又看看我,似乎是极力想从我身上找出点和这些书的联系。
      盛夏闷声道:“我可能会晚会儿回来,记得锁好门窗。”又单膝跪下握住我的一只手快速写上串号码:“有事一定要打给我。”最后还搁了张金卡,“先花着,别再去赌了。”我瞬间就怒了,怎么,现在想起来住旅馆得交钱了?但碍于安可在边上我没好意思发作。
      盛夏走后,安可随口问道:“你俩怎么认识的。”
      我有点发愣的望向大门,那扇盛夏刚刚走出的大门:“噩梦里认识的。”
      事实证明没有盛夏在边儿发亮的二人世界还是很温馨很快乐的。安可是个健谈的人,与盛夏不同,你不用费心去找话题,只要听她说就行。天文地理到明星八卦,随便扯个什么她都能叨叨半天。以往一个人闷得时候我会打开电视,也不管节目爱看不爱看,就是想让屋子里有点声响。可毕竟电视是死的,人是活的。有个活人在边儿喋喋不休的比电视有意思多了。
      晚饭是我和安可一起做的,想起盛夏很爱喝我熬得鸡汤,就琢磨着露两手给安可瞧瞧,作为新世纪好男人不会做饭怎么行。汤好了,我满怀欣喜的舀了勺浓情蜜意的喂给安可,没料到她刚喝进去半口就很狼狈的吐了出来:“小雨,你确定这是鸡汤?”
      我皱眉,小心翼翼尝了一口,也“哇”的吐了。妈的,没喝过这么难喝的汤。脑子一转,想起盛夏,他果然是个非正常人类,这样的汤他居然能把一锅喝见了底儿。
      我尴尬的赔笑,安可安慰道:“还是我来吧,有份心思就够了。”
      如此一来,吃过饭已经过了八点,我又陪她玩了会儿泡泡堂植物大战僵尸什么的,不知不觉就到了十点多。“不早了,家住哪我送你。”我去换衣服,听见对门的狗发了疯似的吠着。住这儿少说得三年了,打我来对门就养着那只牧羊犬,还没听它这么凄厉的叫过。回到客厅,安可站在屋子中央,脸色有点难看。“怎么了?”我问。
      安可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半响:“不对劲儿。”
      “什么不对劲儿?”我莫名其妙。
      “狗叫的不对劲儿。”
      我好笑,打趣道:“别告我你又听懂它说话了。”安可却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反倒是万分严肃的继续聆听。我听不出个所以然,一心想着她是在犯神经,就这么陪她耗着。片刻,安可突然拉住我的手:“快跑!躲起来!”
      心想着演戏也得有个度啊,还当真了,就见半敞的窗外有个黑影一闪而过。妈的,我不自主的唾弃,老子住在三楼,能这么不拴绳索腾云驾雾的除了那玩意还能是谁!我连滚带爬的跑进厨房拉开柜子的最顶层,刀架上摆着一排刀子。望着我精心收集的各种刀子,胡乱抓住几把,就听客厅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我心里大喊不好,冲出去只见那晚的那个“吸血鬼”已经搂住了安可,猩红的眼睛表明他现在正处于饥渴状态。其实除此之外他还长得算是个挺正常的男人,属于扔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那种类型。我一把刀子飞出去,他抱着安可侧身一躲,刀子击碎他身后的花瓶又稳稳的插进了白墙里。那玩意眯眼饶有兴趣的盯着我,尖利的指甲摩挲着安可细嫩的脖颈。看样子安可吓得不轻,眼巴巴的瞅着我,连叫也不会叫了。最初的冲动过后我不敢再轻举妄动,毕竟安可还在他手里,只有尽量柔声安慰道:“别怕。”然后对那个“吸血鬼”说:“你要的人是我,抓个女人算什么本事?”不料那玩意轻笑了两声,沙哑着嗓子道:“来找我。”说完就抱起安可飞速顺着来时的窗户跑走了。我忍不住暗骂,妈的,还玩上瘾了。
      我是真不想动盛夏留下的那张金卡,可又苦于情况紧急,囊中羞涩。我在心中默念数遍“不是为了我,是为了安可”,才揣它出了门。到了自动取款机,查查里面的余额,感叹道这家伙还真够大方的,随手就是四个零的数。我把整的都取了来,招辆的士去了我常去的刀具店。知道那小子肯定睡了,我还是拨通了电话吼道:“滚出来给我开门!”
      因为喜欢收集刀子所以结识了阿鬼,阿鬼是个典型的商人,平日看人也是副贼眉鼠眼的样子,比我还矮点瘦点。我每回买刀子都跟他聊上几句,有事没事过来转转,也还算熟悉。虽说他拿我当哥,但我明白这种人利益至上,不可深交。
      阿鬼睡眼惺忪的打开了推拉门,不高兴的努努嘴:“我说雨哥,大晚上的你这是要唱哪出啊?”我没功夫跟他矫情,直接开口要求道:“快给我五板儿三十片装的银质刀片。”
      阿鬼顿时睡意全无:“雨哥我一下从哪给你弄那么多银刀片子去啊!”
      我懊恼的推开阿鬼环视了一圈店面,一字一句:“现在有多少?”
      阿鬼翻开本账簿,自语着算了算:“最多一百片。”
      我心烦意乱的徘徊在一排排搁置刀具的架子旁:“全给我。”然后又选了两把缅甸弯刀,三把回旋刀。阿鬼睁大眼睛望着我:“雨哥你这到底是要去哪啊?”
      “打鬼!”我把一堆刀子往店柜上一扔:“结账。”
      阿鬼找来两个装刀子的皮包,边按着计算器边嘟囔:“看出这回事儿不小,你也急,要不我给你介绍个人,有嘴皮子的话劝他陪你一起去,多一人多一胆儿么。”说着扯张纸给我写了个号码,“提我就行。”
      “谁啊?”我接过纸条,看了眼问道。
      “我师兄,”阿鬼笑嘻嘻的说,“操,别这么看着我,他跟我可不一个级别的,我没练出来,他丫的绝不是菜鸟!”临走又嘱咐的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定去找找他啊,不吃亏!你死了谁来买我的刀子。”
      要换平时我还是挺喜欢这种天气的,不燥热,很清爽,没有了白天的喧哗,心情也随着安睡的夏虫一起沉寂,整个人都跟着松弛了。望向星星点点的夜空,我叹口气,犹豫的按照阿鬼给的号码拨了过去,没料到那边很快就接通了:“喂?”彼岸传来一个深沉低哑的声音。
      我脑子短路了片刻,猛地想起还没有问过阿鬼怎么称呼他这位师兄,一时语塞愣在那儿,倒是对方先开口了:“谢雨泽?”
      我忙打哈哈:“嗯,是啊是啊,真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
      “阿鬼刚给我打了招呼,让我帮帮你,我是他的同门师兄,叫我黑三刀就好。”虽然名字让我有点无语,但态度还算温和客气,下意识的拿他去和盛夏比,显然他更讨人喜欢。
      我也就笑着问:“怎么找你?”
      黑三刀给了我个地址,他家住在护国寺附近一条胡同的四合院里。别看不起四合院,这年头四合院可是古董,不比别墅便宜。被一个老妈子领着进了院门,借着正房的亮光我看见院子里种着棵挺直入天的樟子松,但就这么孤零零的一颗苍天大树倒也显出几分寂寞单薄,除此就只有口废弃的古井。进了屋子,黑三刀已坐在一张木桌旁等候。桌子样式普通却稳重大方,我一眼就看出那是黄杨木的,至少十万以上,应该不是仿品。“坐。”黑三刀冲我点点头,示意老妈子可以下去了。
      真见了本人跟我想象中的还是有一定差距的,乍听名字给人老气横秋的感觉,实际看上去也就三十上下,虽然安静,却不同于盛夏的阴郁,给人暖洋洋的感觉,穿了身白色唐装,戴着副金色细框眼镜,一笑左脸颊还有个很浅的酒窝,长睫毛忽闪忽闪的。我想要是说男的好看大概就是指他这类人吧。
      “听说你遇上麻烦了,不妨道来听听,别见外,阿鬼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黑三刀边说边给我斟了杯茶,动作熟练优雅,比起玩刀那白皙纤细的手指倒像是唱戏的。他把茶杯推给我,我也没客气一饮而尽,然后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大致讲了一遍。
      整个过程中黑三刀一直没有说话,除了给我倒茶就是沉默。完毕,他才扶扶镜框,若有所思的低语:“政府是控制不住了吗?”
      “什么?”我没听清。
      “五年前哈尔滨吸血鬼事件一度被吵得沸沸扬扬,有十三个无辜的市民为此丧命。”黑三刀解释说。我点头:“这我知道。”
      “他们保留着人的外貌,循着血息而猎食,官方解释说是因为实验细菌泄露,被感染的人对鲜血有了强烈的渴求,表现出一些类似西方传说中的吸血鬼特征。后来政府出动军队,声称剿灭了他们。”黑三刀喃喃自语,他到底想表达什么,说些媒体早报道烂了的无聊新闻。“病毒并没有扩散出黑龙江,那些吸血鬼还没能跑出东三省就被消灭殆尽,”他咄咄逼人的目光透过镜片似乎是想把我射穿,“你又怎么知道你那晚碰到的就是吸血鬼?”
      好厉害,我暗惊,一下就问到了点上。我只能坦白从宽:“没错,我不是北京人,我是佳木斯赫哲族人,正因为那事儿跑出来避难,觉得北京不错就没再回去。”
      黑三刀哈哈大笑,这一笑笑的我着实有点莫名其妙,他调侃道:“人口失踪案怎么不去找警察叔叔?”
      我不满他的语气,但毕竟是求人办事,只能静下心来说:“好不容易压下来的事儿难道会因为一个无名小卒的失踪而又在民众前掀起一阵风雨?传出去的话恐怕又会陷入当年那样的恐慌吧。而且我空口无凭,没人会相信我的。没准还会以蓄意制造恐慌为由把我抓起来。”
      黑三刀似乎很满意我的回答,又露出了温和无害的微笑:“来,”他走到一台木质底座的黑胶唱机前,放进张碟片,竟不慌不忙的要求道:“陪我听完这首曲子再一起走。”我气不打一处来,压住怒火强作笑颜,可放在膝盖上的手出卖了我,不自主的握成拳头,指关节咯吱作响。这时我只能想起一个词:笑里藏刀。
      我不爱听古典音乐,欣赏不了没有歌词的调调。我是一俗人,也就知道点《天鹅湖》《蓝色多瑙河》这种小学音乐课本里学过的经典,爱看书,读《名人传》时了解了点贝多芬,除此外我一无所知。黑三刀靠着椅背,头向后仰,脖颈因此显得细长,喉结突出,微闭的双眼睫毛轻颤,手指随节拍在膝盖上轻敲,一副陶醉的样子。我却早已急火攻心,心里默念“安可你要坚持住!晚了真不赖我!”
      一首曲毕,随着最后一个音符的落地,黑三刀同时睁开眼睛,起身进了侧室,再出来时身上背了个大提琴盒,打开里面是把大约一米左右的细柄弯刀,刀身上刻有一只仰天长啸的彩色凤凰,和他唐装上的图案倒有些相似,刀柄底端镶着黑色的三撇,我猜测应该是黑三刀的意思。他像抚摸无价珍宝似的温柔的摸了摸锃亮的刀身,由衷感叹道:“它叫碎魂刀,对付某些东西,有时刀比枪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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