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Chapter 11.2 Clar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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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布喜讯后, Morgan和Reid私下祝贺不胜喜悦的Will.
做爸爸的神清气爽,他老是一副精神委靡的表情,今天份外容光焕发, 对每个道喜的人寄予同样祝福, Morgan用力拍他的肩膀,取笑他苦尽甘来,两人安安定定养育宝宝, JJ就是长翅膀了都逃不出他的掌心.
Will的甜蜜笑容让Reid酸得肠子打结,当时他那长了坚实翅膀的室友飞进其他男人的家, 而他沮丧地发现,即使不愿意,只消暂停研究凶案几分钟,他构想中她和Jake挽臂共游的画面立刻抓紧时间飙进脑海,挥之不去.
有人这麼幸福,也有人如此忧愁.
在这以前, Reid从来不认为他是风花雪月的人.
夜已三更,他洗完澡钻进被窝打算结束奔波劳碌的一天,浴室水声沙沙,不久她披著睡袍出来,坐在另一张床上,亮起光线幽暗的桌灯,若有所思地擦拭湿漓漓的头发, Reid才相信她选择了这里,在他的身边.
医院门外分秒流逝,他不得不回去工作,那依依不舍的模样好像他真的偷了Jake的人,只消放开两手,她就得返回她该待著的地方.他拉著她的手腕,问她愿不愿意等？不会太久的.完成工作后他们可以到处逛逛,纽约散心之行, 对吗？
关於Reid老是对Jake吃醋,站在Chloe的立场,她是百思不得其解.如Reid认为她应该明暸她的自尊比Alexa蒙羞重要, Chloe坚持作为分析人类内心世界侧写员, Reid要懂得她的感情流露.
因为他是她黑暗中一线温润的阳光,是她心中最后的纯洁.他对她意义重大. 独自伫立警龘察局外,公仆的锐利双眼彷似透视罪恶,她讨厌这种气氛.幸好他当真没有让她久等, 爆炸案让铁铮铮的探员筋歇力疲,交代事发经过后各自鸟兽散. JJ往机场会晤孩子的爸；Hotch留院观察一天；其他人提议吃顿丰盛晚餐,庆祝鬼门关上表演猫步的Morgan安全无恙. Reid推搪太倦不去, Emily和Rossi露出“我就知道”的暧昧神色, Garica好奇心大爆发,连连追问我是不是错过了甚麼？
她不停乱按别人的黑莓手机,愁眉深锁的样子美得像水彩画.
这是Jake的手机,她想解开密码跟他联络.区区手机密码自然难不倒足智多谋的Dr.Reid,但他绝对不会玉成好事.
她对他笑了笑, Reid察觉她把手机藏进衣袋.
『好了吗？走吧.』
纽约是不夜城,即便发生人心惶惶的爆炸案,年青人以万丈豪情向杀人凶手传递信息——你不会影响我们的生活.我们不害怕你.
街道上人群接踵摩肩,她扯著他的衣服以免走失.深夜营业的地道小食店自有一番风味,他们分著吃Jambo热狗和炸薯条.时代广场有街舞表演,规模较公园强得多,几十人跟随音乐摇摆身体,她兴高采烈掺一脚,居然招来艳遇.看来像暴徒的青年邀请她跳了一支,顺道问她要不要喝一杯. Reid以为她会答应,她却蹭回来.『抱歉,恐怕我的老板不喜欢这个主意.』
没料到旁观的瘦个子是她的同伴, 暴徒碰了一鼻子灰,却也不失风度,握手闲聊几句,热心介绍几个好去点. Reid和她逐个游览,直至体力透支才截计程车回去.他以为她会折返Jake的家,幸好他回酒店,她理所当然的跟上.
此刻她坐在光线下, 安宁静谧,所有烦恼俗事全拼诸门外.他发现她的头发不知不觉变长了,像金光灿烂的纺丝,纤脖上清晰幼细的浅蓝动脉让他的心抽搐发紧.她问他看甚麼看,信不信我挖你招子.
挖了我都要看.
他如是说,她顿一顿,笑他嘴巴真甜,随即若无其事窝进空床.他略感失望,她突然钻过来,紧紧伏在他身上,摸黑亲他的嘴,亲到他身体升温,她吁著气稍微拉开距离......嘘嘘, 别说话,我感受到你,我想这样而已.
每次为她不尊重感情而伤心气愤,她总有办法叫他知道,其实她很重视他,她身边男人很多,可是心中想的尽是他一个.
而Reid自问,他只想如此.
回到华盛顿后她一直愀然不乐,问她原因,她推搪不答,他真问得紧了,她才支吾以对,模糊不清的随便交代寄宿学校收生满额了.
显然地,她在纽约满街找人的疯婆子行为感动了他,同时摧毁Jake复合的希望,得不到她,就为难她.私立的特殊寄宿学校人脉牵连极多,没有Jake穿针引线, Chloe绝对拿不到学额.但Reid不相信Jake办到的事,他会办不到.
他致电疗养院的院长问取意见——他是精神科领域的权威,他的推荐书等同寄宿学校的门匙.院长认为St Mary on New York的服务华而不实,所谓转介工作,其实是父母出资买职位,圆满孩子成为正常人的心愿.
但这是自欺欺人,利用家长的弱点谋取暴利.
他如是说.过几天寄上另一所寄宿学校的面试通知书.
这所学校由精神科医生、教育学者及政府联手监督,各大慈善机构都聘请毕业生担任简单工作.工资仅足糊口,但胜在真实,不会出现家长收买职位的情况.
最棒的是,学校位於拉斯维加斯.
以后她探望孩子,他可以抬出『我也想回家看看』的正当理由,不由分说一同跟上.
她木著脸挂在阳台上借酒浇愁,平日已经低气压,今天就是他回来了,她望也不望一眼.闹脾气的女人格外任性,她心情不好,爽性翘班, Reid对此没有意见.为了哄她高兴,他表演简单的魔术, 夺去她的啤酒洒到邻居的阳台上,然后趁她生气摇了摇罐子,竟然是满的.
Chloe愣了一下, 发出听著像尖叫的爆笑声,拿著瓶子摇来摇去,特地喝一口验证是货真价实的啤酒才敢相信,逐兴奋满满问他怎麼办到.她很喜欢这种玩意, Reid以往没有给她表演过,她不知道他竟藏著这一手.
Reid很是得意,接连骚几手绝技,例如折断盘栽的花后重新接起来,手上两个球抛著抛著变了三个,他往她鼻尖一点,头发自动束起来.她半信半疑,伸手一摸,飘散的长发果然被夹子束起, 而且夹著纸张.
「那是甚麼？」
「取下来看看.」一副圣诞节派礼物的得瑟模样.
Chloe解开发夹,摊开纸张一看,是寄宿学校的面试通知书.
「虽然名声不及St Mary响亮,但这是精神科权威介绍的,我保证更适合孩子发展.」
瞬间她屏住呼吸,无法语言.近来他神秘兮兮做了很多小动作,她心情不佳懒得管他,原来是给她张罗学校.刚才的魔术,这份通知书,全是为了郁郁寡欢的她展露宽颜而做的.
背后意义很明显——她不需要低声下气恳求帮助,也不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因为有他在,他会扮演童话的灯神,达成她光怪陆离的愿望.
「怎麼样？」
她不作声.
「至少值一声谢谢吧.」当然,如果有充满爱意的一抱,他是不介意的.
「我不知道.」Chloe揪著通知单,轻声说道:「我、我……不打算把你牵扯进来,你不需要这样做,你跟那孩子没有一点关系. Spencer……」她悲伤的皱著脸.「他属於我以前的生活,我不想牵涉你.」
「是的,我知道,我想帮忙而已.」寒天冷水泼满头,热情一刹浇熄.他闷闷不乐,做了这麼多,不道谢就算了,竟然筑起防范,不准他越雷池.
会这麼想,因为他不知道,其实她心都融化了. Chloe貌似发现自己过於无情,伸手抚平他紧皱的眉心,柔声说道:「那孩子的父亲,我欠了他.他是我的责任,我不能遗弃他不顾. Jake出身上流社会,祖母是著名慈善家,捐钱兴建了好几家孤儿院, St Mary的训导老师还是他父亲的生意夥伴,我需要他替我打好关系.我知道你在意,但我没有别的选择.你明白吗？」
——你可以跟我说, Reid暗自反驳.但诚如她所说,她过往的生活,是他不能立入的禁区.
而Jake却横行无忌,这无助他解开心结.
「是甚麼？」
「呃？」
Reid凝神望她:「你欠他甚麼？」
Chloe寂默一阵,嘴边泛起微笑.假如说,这也算笑容.
「我欠他人生.」
要犯上怎样的过错,才会欠下别人的人生,她始终不肯多说.取得通知书后,他犹豫要不要顺水推舟,调查孩子背后的故事,因为他是通往真相的门匙.她前男友的去向,她的假名,只消查清楚孩子的身份,一切自会水落石出.但要不是跟Jake爆发冲突,他还是选择静观其变. 毕竟他曾经那麼帅气地答应给她时间,他不想半途而废.
她闲赋家中第二周, Reid察觉她离职的机会率高於耍脾气.以前放几天短假,良心被狗叼走的老板老是催促她上班, 30%男性顾客冲她而来,她是炙手可热的摇钱树,年轻貌美不设底线,好几个同行挖角, 都被他不留情面扫出大门.
不过自从她搭上长期饭票,底线渐渐收紧,不外出不陪乐不醉醺醺,不准毛手毛脚,地址一向免问,手机号码更是机密. 饭票来探班,她优先礼待,为此得罪了好些急色的顾客,老板也有微言.她说长此下去我会肝硬化,这样的工作不做也罢,你多养一个会不会破产？
直说得他智商急降,脸如熟虾子.她笑弯了腰:『开玩笑啦,干嘛这麼认真？』尽管如此,第二天他赶紧算了算开支, 暗自松口气,还好,养得了. Morgan看他一本正经,只道他陷入理科生的烦恼,蹑手蹑脚从旁溜走,打手势叫Garica暂时不要接近.
直至某天偶遇她的同事,她离职的真相才东窗事发.
Kelvin.Harwood一役奠定Reid的专一形象,黑皮肤的Lily对他很有好感,自从Chloe不干,他自然不来,这多少让她有点寂寞,见面不免轻挑几句,揶揄Reid不认得朋友,硬要他请客. Reid看时间尚早,附近又有咖啡室,当时她有安慰他,请吃下午茶当谢礼也很应该.两人东拉西扯,提到Chloe离职的内幕,原来她不是自愿辞职,老板也舍不得.只是酒吧开张初期周转不灵, Jake曾经入股帮忙度过难关,这个人情债不得不还.
当下愤怒凶猛如噬他一口的野兽,从心室涌上大脑的气流灼热如火焰.因为Chloe不准他介入,所以关於Jake的事情,他一直很忍耐.挥别Lily后他直闯回家,就想问她真相,冷不防楼上传来男女吵架声,抬头一看, Chloe双手抱臂,铁青著苍白的脸, Jake像鼓气的牛蛙,双眼暴突,从牙缝逼出冷酷的声音.
「Leave him.」
「No.」
他们就这个话题对峙至少十分钟, Chloe打算跟他谈一谈,虽然友谊建立於互利关系,她并不想从此失去他——最重要是,他知道她的往事,她害怕他会告诉Reid.
但是Jake不接受,她破坏了承诺,这不公平.你要学额,我能办到；你要支付学费,我介绍工作；你要添麻烦,我保释你.你又如何？作为女朋友,你绯闻无数,这个算了,我不在乎.你跟他住,我多少遍反对？你保证不会出问题,最后证实我是对的,他迷上了你,你说甚麼来著？你拿他当弟弟？你跟你弟弟接吻吗？恶心的女人！
最后几句吼得口沫横飞,他抓著头,狠狠往大门踹上一脚.
「你担心他,我也担心他,他对你很重要,没关系,我懂,我们一起找他.找到以后呢？你去那里了？你一整晚他妈的消失了！」他直吼到她脸上,又向门扉发泄怒气,并发出动物受伤般的咆哮. Chloe想看他有没有受伤,又不敢轻举妄动.
他喘几口气,那水晶似的眼睛彷佛要流出泪水,哽咽著说:「Grandma问我……她问我,你跑到那里？她担心你的安全,著我赶快接你回家.你知道我被逼出门几次？七次！我流连公园,无所事事.那时候你在甚麼地方？你上了他的床！过后完全没有内疚,你还敢谈条件？我告诉你,条件只有一个,离开他！」
Chloe被骂得头昏脑涨,著他放轻声.「即使不是我,也不会是你……」说了半句,再度被厉声打断:「你以为你是甚麼烂货色！你只会带来伤害！这是为甚麼那孩子是该死的精神病！你毁了他的一生！」
她全身一震,脸上血色全褪.这下彻底击溃Reid的理性,再也无法袖手旁观,他挑两人最紧张的时间切入,他们双双吓了一惊.
「你认真的吗？」
冲著Jake的劈头第一问. Jake近来过得不好,脸颊削了下去,整个人瘦了一圈,可Reid没有在意也不曾留心,站在他和Chloe之间,似要挡住冲向她的责难和侮辱.
「甚麼？」他的态度也好不到那里,冷冰冰的又硬又倔.
「串联St Mary拒绝学位申请,强逼Irish Pub老板辞退她,这些事情就算了,除了证实你是心胸狭窄的伪君子,我们不受影响.我只是对你的指责很感兴趣,事实上我不管你们是不是交往过,不过这是以前的事,现在她跟我一起, 而且不需要你的批准,要是你向家人坦白,你不用走那七次, 对吗？」
Chloe爆声脏话,说:「好吧,够了,谈话结束, Spencer,我们回家,立刻！」
Jake视线转向她,嘴梢拉开阴森的冷笑.「Ah, Pillow talks.」
「我没有」来不及说, Reid已经火速接嘴.「她甚麼都没说,你指责她带来伤害？我不认同,因为她不断掩饰你龌龊卑鄙的行为.我不知道为甚麼到了这个份上,她仍然维护你这种人.」
「我说够了！回去！现在！」她强拉他走,马上受到怒火无情的波及.「甚麼？噢,是的,我不能介入.你准备每次都排除我吗？现在暂停,待我不在家,继续讨论该不该放弃我, 对吗？我的私事由邻居定夺？这真的很荒谬,我告诉你,这是极限了,我接受不到.你以为只有你被劝唆吗？Morgan比他合情合理,任何国民系统都找不到你的资料,世上没有Chloe.Betton,但我没有因此退缩.」
她垂下双手, Reid才意识盛怒之下他说了甚麼.
「你调查我？」
「不,我没有做过.」
「我也没有退缩, Spencer.你调查我？Really？」
「我说没有,那是Morgan,他只是好奇.」
她惊恐的模样好像他会伤害她,这下换Reid想领她回家,可她退后一步.
「好奇？」
如海洋深邃的双眼泛酿雾气.「My God, Spencer,好奇？」
「天惘恢恢.」Jake似被逗趣.他俊秀的五官被强烈的憎恨、嫉妒、怨气扭曲,咧开狰狞的笑容, Reid几乎认不得他曾经拥有晨风一样的清新和朝气.「纸包不住火.你看,这不是白费功夫吗？他知道你不是性感可爱的小酒女,你是烂货,满口谎言的烂货.」
「我没这麼说！不要这样说她！」
「别这样,她受之无愧,真的.你自我介绍了吗？你真正的名字,你做过的事,为甚麼你在乎那孩子,为甚麼那孩子疯了.告诉他,快啊,告诉他.」
Chloe掩著脸颊, 暴露一双脆弱充满畏惧的瞳孔,眼泪如断线珍珠滑过指缝, 抖擞如风中落叶,不停摇头乞求.
「No, Jake, please, I am begging you. Please.」
而Reid也不想从别人口中知道,他后悔刚才没有听她所说一起回家,他有五秒钟时间带著哭成泪人的她回到十步之遥的温馨小房子,从此只字不提.他确实接到她恳求的目光,最后伫立原地不再为了真相,他想证明,无论过去她是甚麼人,他都接受.所以赶紧擦一擦眼泪,不要露出这种表情,不要哭.
他是真心这麼想的.
可Jake的真相远比他所想的恐怖.
就是那种温柔满溢的眼光给予他最后的重击,他嘿嘿低笑出声, 比哭更凄凉.
多少次,他走过他的身边,留意他手指的长度,看他阅读的速度,感受他的衣服拂过皮肤的快感,轻闻他乾净的香味在空气荡开的甜恹.又多少次,为了保守秘密,为了不要惊动他,情愿伤心黯然,忍受嫉妒和敌意的煎熬,始终不透露半个字.「Tell him, Clara.」
他深爱著他,胜於世上一切,但是他不在乎.
所以他也一样.
她的秘密是他手上的刀,现在为了刺进这个人的胸膛,他不惜一切.
「How you killed your lover right under the child’s eyes.」
tbc
作者有话说第21章 Chapter 11.2 Clar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