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医》路人饼

4、第四章 而上了马车

　　而上了马车后，轩辕子瑜仍是认真地看书，不一会儿他听到“啪”的一声，一看，原来是银河手里的书掉到了地上。再看书的主人，她的头正一上一下地晃动着，眼睛艰难地半睁着。
　　午后的阳光从半开的窗户中照到银河侧脸上，小巧的鼻梁在脸上投下一片好看的阴影，细细的柳叶眉被阳光染成淡淡的金色，艰难开合的睫毛像两排扇子在一上一下地扇着风，待合拢时便成了一条浓黑的线，在阳光下投下一段卷而翘的阴影。她这个样子有些像府里的将军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样子。
　　轩辕子瑜又愉悦起来，这个“神医”原来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你到这边来睡吧。”说完这句话，轩辕子瑜马上后悔了。
　　他一向有洁癖，自己用顺手的东西从来不愿拿给别人用，而这辆马车上的东西碰巧都是他用顺手的。
　　幸好银河正睡意朦胧，并未听到他的话，只在原地打着瞌睡。
　　轩辕子瑜松了一口气，也不再管银河，自顾自的看起书来。
　　马车行至拐脚处，自然地斜了一下，由于惯性，银河也斜了一下，所以打瞌睡的某人的头便磕在了车壁上。
　　好在这辆马车做得十分精巧，虽然磕了一下，但是还没怎么磕痛，反而把银河的瞌睡磕走了。
　　银河拾起厢底的书，偷眼瞧了瞧轩辕子瑜，他连正眼也没瞧自己一眼，她在心里吐出了一口气，幸好没被他发现。
　　小睡后，银河精神好了许多，便再次研读起医书来。
　　夏日白天较长，入夜时分，他们便到了太子府。

　　“这是新来的丫头，银儿，你把她带下去拾缀一下，教教她府里的规矩，以后的饮食起居由她来侍候。”轩辕子瑜把银河交给府里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后，便消失了。
　　“小叶，帮银儿姑娘拿行李。”这管家看了眼银儿手里的紫檀木医药箱和包袱，招了一个小丫头到银河身边。
　　“银儿姑娘交给奴婢吧。”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丫头对银河道。
　　“谢谢小叶姑娘。”银河把包袱递到小叶手上，右手仍提着医药箱。
　　管家瞟了眼那只箱子，道：“带银儿姑娘到呤香殿西厢房，叫绿袖暂找一套衣服让姑娘替换一下。”
　　“银儿姑娘，你随小叶去吧，以后就住在西厢房。我是老郑，如果不嫌我倚老卖老，可以叫我一声郑伯。”郑管家人老成精，虽然银河是一副不男不女的装扮，但浑身透出一种自信，即使是与天人一般的殿下站在一起，也散发出一种独特的光芒，所以绝不会是一个普通的贴身小丫头，更何况还是与有洁癖的殿下同乘一辆马车回府。对她另眼相看也是正常。
　　银河没有忽略小叶听完管家的话后，脸上掠过的惊讶，礼貌地微笑道：“如此就谢过郑伯了。”
　　来到西厢房后，小叶对银河道：“银儿姐姐，你看看还缺什么，回头我告诉绿袖姐姐，我先去为你找套衣服来。你这身衣服……嘻嘻……”小叶没说完，便笑着去找衣服了。
　　可她没说完的话银河知道，一定是与“不男不女”意思差不多的。
　　看了看这厢房，桌椅几床倒还一样不缺，到底是太子府，连个丫头住的地方都比一般客栈强。
　　不一会儿便听到小叶说着话过来了，果然她手里拿着一套衣服，“银儿姐姐，这是为你找的衣服，暂时凑合着穿吧，等明天再做。”
　　说着便伶俐地领着人为银河搬来了大浴桶，并带着人注上了一大桶水。
　　“银儿姐姐我来侍候你沐浴吧！”小叶甜甜地笑道。
　　“不用，我自己就行了。”银河连忙拒绝。
　　“如此我就不打扰了，沐浴过后殿下还等着你呢。”小叶不无欣羡地道。
　　“哦，知道了，谢谢你小叶妹妹。”就知道这一天不会这么好过。
　　待洗过澡、穿戴好后，小叶已经来等银河了。
　　“我们这就去见殿下。”
　　皓月当空，空气中飘着栀子花的芳香，花圃里那洁白的花朵一堆堆一簇簇，这让银河想起了轩辕子瑜的手，那手也是这般洁白的，似乎也带着一股馨香。
　　“殿下正在用餐，我们先候着吧。”小叶把银河带到了轩辕子瑜吃饭的地儿，却不敢惊动座上的美男，只小声对银河道。
　　银河点了点头，睁大了眼睛瞧着太子殿下用餐。
　　现在她终于知道今天中午在客栈侍候他吃饭时，作为贴身丫头的她有多失职，原来他是这样被“侍候”着的。
　　他的左右站着四个侍女，手里捧着银盆、茶盏等物。两名绿衣和红衣侍女用银箸轮流为他布着菜，小心为他去骨去刺，还好，他还是需要把面前碗里的食物自己放进嘴里，也不需要那两名侍女把食物嚼碎再喂给他。
　　想到这儿，银河竟非常不合时宜地“扑哧”笑出声来。
　　这一笑成功地引来众美的目光，坐着的主人是美男，侍候着他的众女也无一不美。
　　轩辕子瑜放下手里的银箸，“何事如此高兴？”
　　虽然轩辕子瑜脸上没有不悦，但银河知道他不高兴了。于是调整面部表情，认真地道：“殿下真要奴婢说实话？”
　　“自然！”
　　“我是为殿下高兴。”
　　“此话何解？”
　　“殿下还不需要两位姐姐把食物嚼碎……这样自己主动咬食物能锻炼牙齿……”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他身旁的美人侍女们俏脸涨得通红，而那最美的一个却面孔发黑。
　　那红衣侍女最先没憋住，也“扑哧”笑出声来，继她之后，众女都笑得花枝乱擅。
　　而真正肇事的两人却双双绷着脸。
　　“银儿留下。”黑脸美男发下话来。
　　众女纷纷垂着头鱼贯而出，待出了门，反而觉得笑声更大了些。
　　屋内再次安静下来，静得听得到银河的呼吸声。
　　“过来侍候本宫用膳。”
　　“是的，殿下。”
　　银河走到刚才绿衣侍女站的位置，提起银箸看着满桌的食物却下不了筷。
　　“可是殿下，”银河还是问了出来，“她们给你什么你便吃什么吗？”
　　“是的，银儿。”轩辕子瑜用上了银河的用词。
　　银河点了点头，把银箸伸向以医者角度来看搭配更合理的食物。只是那去骨去刺的动作笨拙而生涩，但好在轩辕子瑜没出言责骂。
　　也许轩辕子瑜习惯了别人给什么便吃什么，银河挑到他碗里的东西不论粗细都吃下去了。
　　好不容易一顿饭吃完，银河已经累得满头大汗，自己却饥肠辘辘。
　　“先下去吃饭，今晚你跟着红锦上夜，好生学一学。”说完冲银河一摆手，银河如释重负地退了下来。
　　前脚刚回到西厢房，小叶后脚就端着饭菜跟了来，“银儿姐姐，你真是吓死我了，怎么在殿下面前说那些话？”
　　银河只顾着吃饭，只不时的“嗯”“哼”两声便算了事。
　　“幸好殿下脾气好，要是碰到兰妃娘娘，就不得了了。”
　　“兰妃？殿下的妃子？”
　　“兰妃是殿下的母亲，反正以后兰妃娘娘来的时候你一定得小心些，再犯这样的事儿，肯定会被杖责的。”
　　银河点点头，心想，这丫头真不是好当的。
　　吃过饭后，就有人来传该上夜了。
　　什么是上夜银河一点儿也不知道，根据字面的理解，应该是守夜的意思，会去哪儿呢？大门？应该不会，那地儿太重要了，不可能要一个弱女子去守。
　　还没等银河想明白，便见刚才在饭厅的红衣女子站在呤香殿前笑道：“你可来了。”
　　原来是要在这里上夜。
　　红锦有一张小巧的瓜子脸，杏眼桃腮，笑起来左颊有一个小小的梨涡，是个朱月影那种级数的美人儿。
　　从银河所见过的这些侍女来看，整个太子府里最不缺的就是美人。
　　也许这也是轩辕子瑜这完美男人的癖好吧，身旁容不得不美的东西。可他就容得下自己这个满身草药味的山野女子在他身边“贴身”服侍？
　　银河正在胡思乱想间，红锦已经携起她的手走到了轩辕子瑜的寝殿。
　　寝殿很空阔，与职业有关，银河最先闻到的是一股淡淡的香味，循香而望，原来是右边的角落里有一株高大的室内盆景。银河一眼便能看出那是中原不常见的西海杜若，这种植物具有镇静、安神的作用。
　　然后看到的是那张大得不像话的紫檀木雕花大床，嗯，足可以睡下五六个人，这是银河初步的估计。
　　“银儿妹妹，”红锦打断了银河的思绪，“这是殿下最爱喝的渚洲紫笋，得先用西边井里的水煮好，在炉子上温着；这是殿下最爱的杜若香……”红锦细细地为银河说着轩辕子瑜的习惯，又说着晚上上夜时要做些什么。
　　听完红锦的话，银河不禁纳闷，照她这样说，连轩辕子瑜哼一声也得起床，那还用睡吗？
　　这话当然不能问出口，银河尽职地扮演着小丫头的身份，静静地听着红锦的嘱咐。
　　银河看着忙忙碌碌的红锦，用心地记着她的话，看她曼妙的身影如蝶般在殿里飞舞。
　　不多一会儿，轩辕子瑜回到了寝殿，可他却不准备睡觉，而是到了寝殿隔壁的书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