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上篇 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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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大早，一行五人摆渡过黄河。
昨晚后来大家就一直在商量今后的行踪。花杏很犹豫是否应该回家把这件事情告诉给家里人知道，他不能确定瀚海城会不会在他这里吃了鳖就因此迁怒到他家里去。但他又实在不敢回去，要是让他家老头子知道儿子居然在外面和瀚海城的人争女人，而且还是个妓女，恐怕会在气死之前先把他这个孽子活活打死。
但柏子衣对他的这个顾虑显然很不以为然，不客气的指出道：“据我所知你们花家，从你家老太爷开始就好这个调调，怎么轮到你就不行了呢？你自己不也经常说么，你这寡人之疾完全属于家族传统，后继有人！”
花杏的曾祖父花友良是百年前著名的一代武学奇才。传说这位奇才有一次在落英缤纷的花树下打盹的时候，迷迷糊糊中似乎得到神人指点，再加上毕生智慧精力无数次实践改进，终于创下武功绝学“飞花逐梦”，并凭此让江南飞花别院扬名天下，跻身武林世家之中。
但自从花友良创下这门神功绝学后，他的后代子孙中却再也没有一人能够达到他那样的造诣，别说逐梦心法，就是飞花七招也难以掌握。到如今，那第七招漫天花雨更是只闻其名，未见其真，花家子孙中竟无一人能够使出。也幸好飞花逐梦这门绝学招式绮丽变幻，威力无穷，飞花别院才没有在当今武林中败落下来。
由于祖传的风流潇洒，再加上百年多的盛名资产，到了花杏这一代，一家子亲堂兄弟几乎个个成了声色犬马的纨绔子弟，完全放弃武功一味贪求享乐的花家少爷比比皆是。也就是花杏还因为是长房长孙的关系，被寄予继承家业的厚望，在其父亲——现今飞花别院主人花自芳的严格督促下才学了那么一招半式出来唬人。
飞花别院子弟众多人丁兴旺，但飞花逐梦这样享誉武林百载的神功绝学眼看就要失传，这是花自芳老爷子心底深深的担忧和沉痛。
大家都知道，江南飞花别院花大公子的手上功夫，客气的说一声，有点丢人，可他的轻功却是独步武林，堪称一绝。原因无他，只是在从小到大，无时无刻的躲避其父亲恨铁不成钢的棍棒底下练出来的。但因为实在没耐性也没功夫修炼逐梦心法，内功欠缺，所以跑的快是快，但却难以持久。
听到柏子衣这么说，这次花杏倒没有跟着老朋友一起声讨家中长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卑劣”做法，反而替他们辩护道：“他们玩归玩，武功也没拉下，不像我们……，唉，也不知道现在抓紧练功还来不来得及？”
柏子衣立刻一副太阳从西边出来的样子看着他。以他对花杏的了解，想让他静下心来修炼武功，只有一种办法，把天底下的女人都杀光或许可行。
花杏叹了口气，摇摇头，说了句“以后再说吧”，立刻把这个刚升起来的念头抛诸脑后。柏子衣也立刻又是一副“看吧，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对自己的料事如神好一番得意。
沈有怀表示一定会陪吴明去山西访友，花杏也没有下定决心是否将自己的糗事告诉给家里知道，于是一行人就决定继续北行往山西。
初夏时节，正值汛期，水势浩大，奔流湍急，大家在渡船上看的意兴风发，豪情万丈，将昨夜的激战，未来的危险都一齐抛开。
花杏索性放声高歌道：“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自他一开始引吭高歌，柏子衣就立刻显得一副全神贯注的样子，听到这里马上毫不犹豫的扯开五音不全的破壳嗓子接上吼道：“人生得意须尽快，莫使金尊空对月。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本来花杏唱的挺好的，被他这么横插一道，只听的大家寒毛凛凛，浑身发冷。
花杏苦笑着跟大家打招呼道：“这是他唯一会的两句诗，就让他显摆吧。”
柏子衣不以为意的道：“所有的狗屁诗中就这两句说的还算人话，对老子胃口。其他的哼哼唧唧，唧唧歪歪，听着他妈就烦！”
花杏无言以对。大家相视而笑。
大家没能高兴太久，当天下午在刚到安泽县，就听到了一桩震惊整个江湖的大事件。
少林方丈——静元大师，竟在昨天被人刺杀身亡。
通报这个消息给他们的是五虎断刀门的四位兄弟，他们正从外地赶回位于大同的五虎断刀门总坛。
两队人马在安泽县街上巧遇，他们中的一个叫谭正的分坛主正好认识柏子衣，当下打过招呼后就请柏大侠一行在路旁酒馆坐下喝两杯。
有人请客柏子衣当然是来者不拒，欣然应允。但酒未开坛，这个惊天大消息就从谭正嘴里说了出来。
别说在场的武林中人，就是沈有怀也吃了一惊。
嵩山少林寺历史久远，自北魏年间，达摩祖师来到少林寺传授禅宗后，少林寺更被尊为禅宗的祖庭，博得“天下第一名刹”的美誉。其中少林七十二绝技更是名扬四海。“天下武功出少林”这几个字，便是沈有怀这等读书人都曾听说过。他唯一会的那套拳法就是最最普通普遍的少林初级拳，还是跟家中一个迷恋武功的老仆学的呢。
据谭正说，发现静元方丈出事的是方丈跟前服侍的小沙弥。当时方丈大师与往常一样在禅房静坐，没有发现任何异像，等小沙弥做完事情再回来时，才发现静元方丈倒在血泊中，已经伤重而亡。
花杏忍不住道：“静元方丈四十岁时武功就已登峰造极，如今六十多岁，比以前又多经过二十多年的修炼，怎么可能会被人这样无声无息的害死？你这消息……”止住语声不再往下说，不过言下之意在场无人不明白，他花大公子对谭正这个消息的准确性表示十分怀疑。
谭正毫不介意的笑笑，胸有成竹，面有得色，道：“实不相瞒，我们兄弟几个当时正在少林寺中，事情发生时正准备离开，所以这件事情，现在江湖上知道的比我们更多的人，相信除了少林寺那些和尚外，就再没有别人了。”
柏子衣奇道：“你怎么会正巧在那里？”
谭正苦笑的指了指另一桌上的他的三个同伴，道：“说来惭愧！喏，他们三个惹事生非，碰上行侠江湖的少林弟子，一言不合竟动起手来，把人家打伤了。唉，这事后来被门主知道，气的不得了，这不才令我带他们上少林请罪去了。”
大概是比较丢面子的事，所以谭正说的也比较笼统，不过大家也都听明白了。看看那三个面现愧色垂头丧气的汉子，都不禁暗想，少林寺戒律森严，少林弟子在外界一向名声不错，这些人大概仗着自己人多，五虎断刀门在山西也算是一方不小的势力，所以才这么不知轻重。断刀门门主显然脑子比他们清楚多了，晓得五虎断刀门再厉害，与执掌武林牛耳的少林寺根本不能同日而语，所以知道这事情后才会立即安排手下分坛主带着肇事者亲自上门赔礼道歉。这样一来，少林寺就算再恼火，大概也只能就此作罢。
不过如此看来，这消息的准确性自是勿庸置疑了。
花杏想了想才道：“你们有没有看见事发现场？”
谭正点头道：“当时我们正准备下山，突然少林寺上下一片混乱，我们几个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就跟着跑进去看，那时也没人再来管我们，所以都是亲眼所见。”突然一脸神秘的表情，道：“知道静元方丈是被什么武功杀死的吗？”
看到大家个个摇头说不知，谭正这才满意的说出答案，道：“方丈大师死于——一、指、禅。”
“一指禅”三个字他是一字一顿慢慢说出来的。这三个字一出口，柏子衣和花杏顿时大吃一惊，李远深锁眉头，连向来镇定如恒的吴明竟也似乎神色微微一动。沈有怀虽然不清楚一指禅到底是个什么武功，但受到桌上气氛感染，也大概猜到必定是非同凡响。
但他却不知道，令大家如此震惊的倒不是说这门武功有多厉害，而是这一指禅根本就是少林绝学！乃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
也就是说，静元方丈竟然是死在本门武功之下！
柏子衣一脸不敢相信，忍不住追问道：“你确定是一指禅？”
谭正道：“这是少林寺各院首座在验过静元方丈的尸身后得出的结论，应该可以确定吧。”大家说不出话来了。少林寺要连自家的武功都看不出来的话，那也早就没有今日武林中泰山北斗的地位了。
花杏忽然问谭正道：“除此之外，方丈大师身上还有没有其他伤痕？”
谭正道：“静元方丈遗容安详，只除了背心处一个手指粗细的血洞外，全身上下没有其他伤痕，而且房中也没有任何打斗过的迹象。”
花杏沉吟道：“据我所知，千年以来，少林弟子中很少有人能够达到可以练一指禅功的武学修为，能修练出成果的更是屈指可数。当今武林会一指禅功的只有三人。这三个人中，除了静元方丈自己，还有两个，一个是他的师弟藏经阁首座静慧大师，另外一个是他的徒弟罗汉堂首座智贤大师。难道除了这三人，还有其他人会一指禅，并且能无声无息的潜入少林寺暗杀静元方丈？”
他自言自语的说到这里，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不禁有些变了，看看柏子衣。柏子衣也正在看着他。两个人虽然没有说话，却都明白对方心里的想法。
要知道一指禅乃少林不传之秘，外界从来也没有听说过有人会此项武功。就算江湖中或许有人能够悄无声息的潜入少林寺到达方丈打坐的静室中，但要具备一指禅功，并且能凭此将武功精深高绝的静元方丈在毫无察觉之下一指击毙，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唯一的解释就是，凶手是静元大师熟悉的人。只有这样，他才能在方丈毫无防范的情况下，下此毒手。
但正如花杏方才所言，众所周知，精通一指禅的除了静元方丈自己外，令两个一个是他的师弟，一个是他的徒弟，倒是都具备了又是方丈大师熟悉的人，同时又精通一指禅功这两个条件。
但，这两位都算得上是方丈大师的至亲，其中静慧大师更是德高望重的一代高僧，有什么理由会下此毒手呢？
不管他们心里如何猜测，这件事关系重大也不敢胡乱说出口，但很快谭正就消除了他们的疑虑。
谭正道：“事发之时，智贤大师正在练武堂中练功，外面的许多少林弟子都看见的。”
柏子衣虽然很想沉住气，但到底没能忍住，立即迫不及待的追问道：“那静慧大师呢？”
对他的这个提问，谭正表示了然的笑笑，道：“静慧大师就有些奇怪了。他当时正巧不在寺中，事情发生后两个时辰才赶了回来。这位藏经阁首座一向很少出寺门，这次出去事先也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问他去了哪里也不肯说，还是后来陆续赶回寺的僧人中，有一个人说出曾在四个时辰前看见他在御笔峰附近出现过。而从时间上看，静慧大师出现在御笔峰的时候与静元方丈被害的时间不过差了大半个时辰，要在这么短的时间中从御笔峰赶回少林寺，除非他能够长出翅膀飞回来。”
大家沉思不语。这么说来，两位大师都有不在场的证明。至于静慧大师这次的行为虽然有些奇怪，但只要证明他没有可能作案，以他在寺中的地位，也不会再有人去过多追问他。
于是，显而易见，江湖上还有第四个人会一指禅功。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上篇 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