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欢》静茉

1、一

　　“丹砂，快过来，那边危险。”青翠山上自古长满了各样的药草，可因地处偏僻加上地势险峻，且珍奇的药稀少，故而鲜少人来此地采药。但山脚一个叫青山镇的地方，里面的百余户居民就靠着这一山的药材养活。
　　“姥爷，小达说过，翻过那边那个坳，可能会有四叶葵，如果我们能找到一朵，就够钱把房租交了。身着麻衣的清丽少女在斜坡中间停下，轻喘着气，拭去额上的汗，回头对坡下的老人喊道。
　　“丹砂，不行，四叶葵的地方会有很多毒蛇。”四叶葵是珍贵的解毒药，江湖中人素来喜爱。上个月，青城派一名弟子中了飞花门的暗算，正需要四叶葵制解药，四叶葵一但离土便会在一天之内枯萎，且因其对生成环境的有及其特殊的要求，故而不是种植。所以一但有要用到四叶葵的门派，必会花重金悬赏。现下，只要是青城派扬称用八十两收购四叶葵，如果有了这八十两，不仅房租可以解决了，还可以让爷爷去医治多年来的心疾，所以四叶葵她一定要找到。日头正毒，蕉叶编织的草帽已经被烤炙出焦味来。本就瘦弱的她从天刚破晓之始就出来采药了，现在的她已经渐觉体力不支。看着近在咫尺的山坳，她紧咬着泛白的唇，继续艰难地向那行去。
　　几刻钟后，少女终于爬到了峰顶，顶上的草堆长满了白色的小花，却没如愿看到四叶葵。不禁露出失望的表情，刚爬陡坡中间的老人看到了少女滞愣的侧脸，连声安慰
　　“丹砂，四叶葵不是那么好找的。”
　　没有，怎么会没有，阿达说过，他曾在这个坳上见到过链蛇，药农都很清楚那意味着什么，链蛇一向只出没在叶葵的附近。一定有的，附近一定会有。
　　“爷爷，我向前面找找，你在坡上等我。”少女从背后的篓子里掏出黄连粉末洒在身上，继续向前走。
　　这边的草长得不高，适好没过脚踝，丹砂小心翼翼地走着，同时屏息注意附近的声响。就在这时，前方的草堆传来窸窣声，那是
　　链蛇!
　　黑黄相间且细长的身子，正是链蛇！少女停下脚步，眼却盯着前方的草丛。那条蛇只是稍稍停顿，慢慢地蜿蜒前行。待蛇走了一段距离后，少女提着气，小步跟上去，没走一会，她感觉周遭的草丛都有动静。定睛看去，草堆下，矮枝隙缝里都窝着黄黑相间的身体。丹砂的心顿时震荡，是的，四叶葵就在附近。
　　丹砂不敢移动，眼却认真地搜寻着四叶葵所在，在那！一块岩石的旁边，开着一朵嫩黄色的花，四片两根手指大的花瓣包裹着一个囊，那个囊里乘着的浆液，就是可解百毒的药。丹砂接下篓子一手抱在怀里，另一手从篓子里抓着黄连粉末撒在她走过的路上，小达的爹教过她，取得药后，链蛇会被激怒，只有最快的速度沿着这条事先铺好黄连的路返回，才有可能逃脱得了。一些成年的链蛇不是很惧怕黄连，所以她还在黄连粉末里加了些许野□□的毒液。这时丹砂已经来到了四叶葵的旁边，周遭的链蛇似乎已经察觉了什么，也向丹砂逼近，少女的麻衣已经背汗浸湿了，发抖的手指可以看出她的紧张，可以想象一个只有十四岁的小女孩，面对着身边数十条毒物的恐惧。她又在身旁洒了一把黄连粉，继而专心地开始挖四叶葵。链蛇开始骚动起来，不断吐着信，可是碍于地上的黄连却不敢接近少女。
　　丹砂把四叶葵收到了篓子里，手里紧抓着一个布包，布包里只剩下些许黄连粉末了。她穿着粗气，看了一眼四周密布的毒物，嘶嘶地吐信声恐怖地起伏。深吸了一口气，丹砂飞快地沿着撒有黄连的那条小路想山下走去。蛇群动了，跟着抱着它们一直守护的四叶葵的少女，危险地快速吐信。少女努力地忽略身旁跟着的链蛇，快速跑着，一些黄连粉从她手中的布包散落，一些掉落在逼近她的蛇旁边，吓退了几条。快要到没有黄连的地方，她的手不由得紧抓了下，身旁的蛇依然紧跟着她，丹砂在最后一刻，全数把手上的药包丢了出去，飞快地跑了出去。仿佛是中了什么咒语一般，蛇群停了下来，不在向前。
　　丹砂没有回头，继续闷着劲向前跑，没有发现身后的蛇已然停了下来。待她跑出了长着小白花的草堆，离开山顶时，已经看不见链蛇的踪影。少女瘫坐在地上，松了口气。
　　“丹砂”在上坡腰上焦急等待孙女的老人，看到跌坐在地的孙女赶忙想这边走来。
　　“爷爷，您别走了，我摘到了”少女起身，向老人举起手上的篮子，开心地笑。
　　祖孙两开心地走下山，少女搀扶着老人，兴奋地讨论着可以用给爷爷治病剩下的前开个小药铺子。就在走到山底时，前方的大树根下坐着两个粗犷的男人。看见他们祖孙二人，竟站了起来。并抄起原本靠在树干上的两把明晃晃地刀。
　　“老子可在这里等你们很久了，把东西交出来。”一个下巴长黑痣的男人举起刀粗声道。
　　“好汉…是什么意思…交出什么来。”老人被到一举吓晃了神，挡在孙女前面。
　　“少装傻，昨天老子就在镇里听到你们讨论四叶葵的事，天没亮就在这里候着你们了。赶紧把它交出来，让你们祖孙两死痛快点。”
　　“丹砂，待会爷爷脱着他们，你先走，穿过那树林就到青城派的了，到时候你就安全了”
　　“不，爷爷！”少女噙着泪，摇头否定这个残忍的提议
　　“丹砂，听话，一定要活着，爷爷只剩你了…”
　　“嘀咕着什么，赶快把东西交出来。”另一个左手是铁钩的壮汉打断了老人的话，并向他们走来。
　　“你不要靠近！药在我怀里，你放我孙女走，不然我就把花囊抓毁。”老人看着越来越近的人，突然冷静了下来，可是捂着胸口的发抖地手分明显示着害怕。
　　“别玩花样，你们谁都走不了。”壮汉被激怒了，举着刀向他们砍了，老人心一横，把孙女推向一旁，从怀里拿出自己的药包，把它洒向两个贼人。混着野□□毒液的黄连粉末辣伤了两人的眼睛，他们痛苦地弯到地上
　　“丹砂，走…啊…”来不及收势的却刀硬生生地落在老人的背上。
　　“爷爷！”见老人中刀，少女正想要上前查看老人，无奈却被老人喝止
　　“快走！丹砂快走！”这时其中一个壮汉已经搓着眼，举刀起身，老人见状抱着他，想要阻止他前进。
　　“该死”长着黑痣的男人愤怒地举刀，砍在老人背上。
　　“爷爷”少女绝望地叫，不能动弹。
　　“丹砂…快走…你要活着…快走”老人奋力抓着一个贼人，看着定在远处的孙女，焦急地喊道。又一刀落在他身上
　　“爷爷”看着老人被一刀又一刀地砍，少女早已泪流了满面，看着爷爷焦急地眼，她忍着心里的剧痛，向林子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