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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未知 虽然你们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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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中旬,其他的中学都早已放了暑假,唯独树人中学还在上课。正如大家所知道的,树人中学的学生优秀并不是因为天才,而是因为他们花了更多的精力。高二更是特殊,其他年级在七月都是在上课,他们却是要在这个时候军训。
操场被太阳能点亮成白炽状。大树纹丝不动,树上的夏蝉一刻不停地演奏着新潮的流行音乐。穿着迷彩的少年们分布在操场的各个角落,他们在教官的口令声下从清晨到月到中天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地操练着。应学校要求,教官丝毫不因为他们是孩子而让他们有半点放松。后来回忆起来,这群少年大概就是在这段痛苦却也记忆深刻的军训生活中渐渐淡忘了孟老的离开所留下的遗憾。
军训期间也有很好玩的时候。特别是男生排和女生排拉歌的时候,很容易就会激起男生女生之间的“欢喜冤家”的氛围,让每个同学都笑得非常开怀。
流感侵袭,谁也没有预料到自己的生活会一泻千里,势不可挡。突然之间,学校里弥漫了一种奇怪的气氛。每个人都带了口罩,白色的,掩盖住整个面目的口罩。不知口罩下是狰狞的笑还是丑恶的嘴脸。军训即刻终止,学校要求同学们都尽量呆在室内,保持室内通风。
封校。一声令下,整个学校陷入了恐慌。
纪越霖比较早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其实已经晚了。不过,他很灵敏地记得他的安若晨正在感冒。
“小希,若晨呢?”
“她高烧,老师刚把他带走,说要去隔离。”当然要隔离,传染不能再扩大。
纪越霖知道安若晨被送进隔离区,几乎要疯了。她怎么可以被送入隔离区呢?不知道安若晨一个人在里面怎么样了。
纪越霖知道,想要越过那道墙去看安若晨,那必须是他也高烧。
烈日曝晒。纪越霖为了尽快见到安若晨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祝力和童言站在树荫处,远远看着烈日下被曝晒的纪越霖。
“我想走了。”祝力望着童言,满眼潮湿。
“你回去吧,我在这儿等他。放心。”童言的目光第一次让祝力觉得安稳,觉得就算纪越霖要为了安若晨让自己倒下,至少还有童言可以支撑他们。
最终,头晕晕的纪越霖很开心,看着体温计是37.5°。室友们急忙说,等一下,再量一下。可是纪越霖毫不在意。
一进入隔离区,纪越霖的感觉就不好。这里虽然秩序井然,但是大家都很悲观。悲观的情绪像是乌云笼罩着,让人几欲流下泪来。
“安若晨。”纪越霖探头往看,可是在隔离区的这间房间并没有安若晨的影子。
找了大半个隔离区,终于看到了安若晨,她在病房里努力和对面的两个女生说笑,可是大家都很是沮丧,没人有心情陪她说笑。最后,整间寝室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声音。
“若晨,出来。”
“你怎么在这儿?”安若晨完全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看到纪越霖,她问。可是,当她走到他的近旁,看到他眼里的红血丝,她猜到了,她伸手摸他的头,在发烫。她紧张地问:“你怎么也发烧了?”
“我想你一个人无聊,进来陪你。”纪越霖把进隔离区说得像是回家一样简单。安若晨想要生气,可看着纪越霖生病的样子又气不起来。她拉着纪越霖,把他送回他在隔离区的寝室,看着他睡着以后才回了她的寝室。
第二天,两人的烧都退了。可是,却看着更多的同学被送到隔离区来。大家越来越担心,越来越害怕,看着穿着白衣的一声和护士在隔离区来回穿梭,不时又有120急救的警铃响起,实在是人人自危。很多同学又在病中,情绪也就更加悲观,使得本来就如同阴霾的隔离区更加难熬,每个人都生怕自己就是下一个被确诊为传染病病人。
安若晨每天等待两荤一素的盒饭,绝望像是春日里疯长的杂草,他们不到一夜就长得比人还高,让安若晨在迷宫一样的草丛中寻找寻找,找不出前方的路,也看不到纪越霖身在何方。虽然,纪越霖心里的恐惧不比安若晨浅,有时候抬起头,看着碗一样盖下来的天空,觉得他身处的所在就要发生地裂,而他和她就要掉下去,无力挣扎,无力反抗。
两个人站在楼顶,看着夕阳沉落,那被染红的西天那般美轮美奂,让二人暂时忘记了脑袋里的悲观情绪。
“为了我进来,你就不害怕被传染吗?”安若晨没有移开她注视着的远方。
纪越霖望着安若晨眼睛里的远方,道:“当然害怕,怕你一个人在里面越病越厉害,本来没病,反而害怕出病来。你那种易感人群,别人一悲观你就跟着绝望了。”
“可是,我不想你这样伤害自己。”安若晨回头看纪越霖的时候,眼睛里已经多了些许水雾。
纪越霖笑了,拉着她的手,道:“我就是小感冒,这不都好了吗?我有分寸的。”
“我很害怕,你这样伤害自己,就像是南。”一滴泪从她的眼里滑落,不知是为了纪越霖还是为了身陷牢狱的南。
纪越霖顿时黑了脸,他冷冷地说:“我不像他。”
“我知道。所以,我希望你不要以伤害自己为代价保护我。我也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我可以保护自己;如果有我力所不能及的事,你可以帮我,但是不要牺牲你自己。”
“你觉得我没有把你视为独立的个体?”纪越霖从安若晨说的话里挑出问题来问她。
“不是,我是觉得你要先保护好你自己。”
“若晨,如果每次你有困难,我都先考虑自己,那我就不是个值得你花时间的人了。”
“我也不是说每次。可是这一次,如果你真的被感染了,我该怎么办?”
纪越霖自信地对安若晨说:“我不会让那样的事发生。”
虽然安若晨很喜欢他说这样的话,却还是不留情面地说:“在我面前就不要逞强了!谁刚才还说要是被感染了怎么办?”
每天纪越霖说出沮丧的话时,安若晨就会拿出她的满腔活力,鼓励纪越霖;每当安若晨不小心叹了气时,纪越霖又会甜言蜜语逗她开心。所以,不论周围的邪气多么严密地追杀他们,他们都还是阳光灿烂的。日子周而复始,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也于阳光和月华中缓缓气化,消失无踪。
离开隔离区的时候,安若晨竟然还觉得不舍得。纪越霖笑她:“那你再进去住几天吧?我先走了。”虽然这样说,他却没有松开安若晨的手。
纪越霖送安若晨回到她所住的女生宿舍“贻芳苑”,在楼下时看到了余行明和袁殊迩在树荫下等他们。一见他们二人,安若晨就兴奋得不得了。这是得知余行明和袁殊迩双双被H大录取的之后,第一次见他们。安若晨有好多话要跟他们说,不停为他们畅想他们近在眼前的美好未来。四人一路走到宿舍旁边的凉亭里,布满凉亭的紫藤为他们挡去了七月的炙热日光。
“还以为你们暑假就呆在C大呢。”安若晨喝了口透心凉的饮品,笑道。
“有一件事要告诉你,”袁殊迩看了看余行明,道,“还是你说吧。”安若晨瞪大眼睛,从他们眼中寻找着线索,余行明不愿再拖延下去,他丝毫没有回避地说:“你也知道南已经考上了我们学校,但是他现在决定不来读了。这儿有他写的一封信,你看看吧。”
我的若晨:
在我第一次知道你喜欢上别人时,我最害怕的不是失去你,而是害怕他会伤害你。以前,总是我帮你做选择,帮你安排好一切。这一次也一样,我为你选择的是不为我的出现而感到烦恼。我决定留在我爸爸妈妈身边读高中,如果你来蓉城,一定记得来找我。昨天我已经见过青青了,她还是老样子,不过更女孩子了。
你永远是我的氧气。只要想到你,我就有力量克服一切。不要怪我不辞而别,你知道无论什么时候我都要保证自己的帅度是百分之百。
再见了,我的氧气。
南
安若晨记忆中的南原来也已经被时间改变了,他竟然选择了这样的方式完整地退出了自己的生活。安若晨看完了信,心里更多的是解脱,她的担忧终于时过境迁了。可是,她还是有遗憾,她挺想见见南的,想知道现在的他是什么样子有什么样的想法,也想让他看看自己的生活听听自己的想法。
纪越霖看完信,大松一口气,道:“我都准备好了大战一场,结果敌军自动放弃。看来我的淫威实在是不可估量啊!”
安若晨本来还眼眶潮湿,听见纪越霖这样说,她嘲笑他道:“提都没提你,自恋吧!”
“南来过,那时你们还在隔离区,他似乎就是看到你们在隔离区的情景,才决定离开的。”袁殊迩想告诉安若晨,南的离开不是没有纪越霖的因素在里面。
“他很放心,看到你们之后。”余行明缓缓地说,语句沉重,像是装满了有关于安若晨和南的所有回忆。南那么用力地保护这个女孩儿,却因为太过用力,将她的生活揉得粉碎。而后,当她拼尽力气重新组装好自己的生活,她已经不是南心里的那个她,更不是心里装着南的那个她。
安若晨朝紫藤廊的尽头望去,走廊好长好长,就像未知的将来那么长。原来这些年的时间长大的并不只是安若晨,还有南。如果将来,再次遇见南,会是怎样的景象呢?还是,这辈子都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
等到安若晨醒来,她才发现,一切只是梦。只是她千辛万苦为自己编织的美丽的梦。她有些失望,为何不是现实呢,如果是现实那该多好。她没有犹豫,起床、穿衣、下床、拉开窗帘,不经意或经意间,她留意到楼下的那个人是南。安若晨仔仔细细地打扮了自己,到楼下时,南在楼梯口等她。
他如同以往一样帅气,整个人简简单单、干干净净地站在那儿,平白无故地就有隐匿的星光在闪耀。他朝自己笑,安若晨也笑了,笑得灿烂无忧。她什么也来不及想,就被南揽入了怀里。
“我回来了。”这是他的声音,他终于回来了。
安若晨不让自己哭,她要自己笑着,她甜美地笑着,问南:“我带你参观一下学校?”
学校很快就传开了,安若晨身边的是她的前男友。这位男友比树人中学的所有男生加起来都要帅无数倍。而且,这位前男友是南城集团的公子。南所到之处,都有同学议论。安若晨笑对南说:“看,他们没见过你这么帅的男生!”
安若晨没有刻意和南保持距离,但是,南却感觉得到他的安若晨已然不属于他。他很清楚眼前的这些人在谈论些什么,不过他等待安若晨戳破那层纸。他想看她会如何戳破她编织的谎言,他笑道:“我没想到树人中学的学生也这么低俗。”
安若晨解释道:“他们不低俗,也许他们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今天纪越霖不在。纪越霖是我男朋友。”她很艰难地才说出这一整句话,说完这句话她鼓励自己看南的眼睛,等待南的反应。
南的脸色丝毫没有变化,安若晨松了一口气,低头道:“我就知道,你早就知道了。”安若晨很惊讶,惊讶自己现在回揣测南的心思了。
“我是知道,但是我要听你亲口说。”
“南,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希望你可以在学校里安心地学习,什么也不担心。树人中学非常好,每个方面都非常好,在这儿你可以过得很开心的。”安若晨说起来倒是很轻松。
南淡淡笑,说:“如果没有你,我会开心吗?”安若晨说不出话,她听到南继续在说:“没有我的时候,你过得开心?”
安若晨摇头。
路过篮球场的时候,见安若晨朝篮球队员多看了一眼,南立刻就说:“我好久没有打篮球了。”
安若晨猜想,南一定是想多了,他以为篮球场中有纪越霖。南扫视了一下场上了人,发现并没有纪越霖,眼里飘过几许失望,却还是果断地上了场。
篮球场上,南一如既往地英姿勃发,所向无敌。中锋的位置他担当得游刃有余。很快,南所在的队就将另外一组远远甩在后面。
就在这时候,纪越霖来了,他加入了南的敌对方。纪越霖从来不是最优秀的中锋,但是他似乎就是一员福将,他在的队伍总是稳扎稳打地得分、胜出。
安若晨也许看不明白,可是南看得明白,南知道纪越霖为何会胜出。他输得心服口服,他说:“下次见。”
南潇洒地走了。走之前,他对安若晨说:“奶奶要检查,我得陪她去蓉城。过段时间我才能来看你。”
“奶奶怎么了?”
“不用担心。我们只是去蓉城见爸爸妈妈而已。”
纪越霖和南没有对话的第一次战役就这样结束了,以最激烈最文明的方式开始并结束。这个战场,没有硝烟,却是纪越霖与南的第一次对弈。场边的安若晨看得心惊胆战、背冒冷汗。而在遥远的天文教室里用望远镜观看这场战役的余行明也和安若晨一样紧张。他生怕这场张力十足的比赛会最终因为双方承受不住这张力而断弦。
暑假如期而至,虽然短暂,安若晨与纪越霖却休息得非常地尽兴。假期之前南留下的阴霾似乎不曾有一丝残留。
南这一次之所以会前往蓉城,是因为他得想办法让爸爸妈妈安心。从前,他要留在安盛,是为了陪奶奶和老房子,可如今他要留在江城,无非是为了安若晨。从前,安若晨是他的女朋友,可如今安若晨早已是别人的女友了。南的父母怎么可能允许南依然留在安若晨的身边。
南只能来到蓉城,向父母证明,他正在“懂事”,而且只有安若晨才能让他变得更“懂事”。自从南入狱,南城集团就将其核心业务从东部迁移回蓉城。如今,南城集团在蓉城也算是扎稳了脚跟。不过,南城集团发展势头迅猛,并且希望在蓉城挖掘可发展的途径。南振腾遗传了他父亲的商业头脑,短短十天,他便通过查阅南城集团正在推进的业务找到了能说服父亲的突破口,并写出了详尽的策划方案。
“虽然方案不见得可以落实,但方案做得还是很用心。”南的父亲对南的态度非常满意。这些年来,南的努力是为了什么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他一心要留在安若晨的身边,南的父亲哪里能拗得过他。不过,南将来是要继承南城集团的人,他得从现在开始学习从商之道。整个暑假,南的父亲都将儿子留在身边,一是尽享天伦之乐,二是让他耳濡目染一些经营之道。
南也知道自己陪伴家人的时间甚少,为了收假之后能够有更多的自由空间,他只能听从父亲的安排留在父亲身边了。
经过一个安静顺遂的暑假,安若晨和纪越霖回到学校。学校里多了许多全新的面孔。他们也会像去年的他俩一样,以新鲜的劲头来摘取树人中学中最甘甜的果实。
这批学生在最初入学时就看了安若晨主演的《高中时代》,所以他们几乎全都认识安若晨。听到安若晨被同学们议论、赞美,南很是开心。
作为安若晨的学弟,从此以后他可以将安若晨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了。对南而言,一切才刚刚开始。
很快,全校学生就已经知道学弟南喜欢安若晨。整个高一年级的女生们也许都心碎了。因为,她们原本还以为南会是另一段美丽爱情故事的主角之一。何况安若晨和纪越霖在一起的事实让几乎所有爱慕纪越霖和安若晨的人望而却步,南怎么会如此不知道深浅呢?
流言不知从何而起,看似温顺实则来如猛虎。安若晨回想起当日的《雨色记忆》,忽然明白为什么那部从没打算要放上网络的短片会成为高点击率的作品。看来,如今,南又在用同样的方法对付自己和纪越霖。
“为什么你就不明白呢?”为什么你就不明白我现在喜欢的是纪越霖。
“为什么你就不明白呢?”为什么你就不明白无论何时我都要你喜欢我。
两个人互相看着,安若晨是真的生气,而南却是真的开心。
“啪”安若晨拿起桌上的书就冲南摔去,南躲也不躲,还是朝她笑。打着打着安若晨也笑了。为什么那个时候,会有恋人的感觉?短短地说几句话,然后一起笑。
因为那简单的一个瞬间,安若晨的心里种下隐隐的不安。也许这是错觉,也许只是一瞬间,也许其实什么都不是。
安若晨和南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报纸上才会登出安若晨和南打闹时的照片。纪越霖看了,醋意蒸腾起来。他对自己说:安若晨与南之间有着顽固的联系。
祝力、童言、温晴、郗为、韩菁、林磊、唐慕都看到了新一期的报纸,看到报纸之时他们都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唯独赵尹希在看到报纸时,露出了笑容。
未来的路还长,谁会知道是怎么样的呢?或许,赵尹希可以等到想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