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服》碧海长亭

9、第二章风云乍起03 【3】若这

　　【3】若这是命中注定，我不从也得从。
　　入夜。
　　同样是夜，这夜的月却那么亮。月明星稀，从璃国地界去看，找不到一颗在月光下依旧闪耀着地星星。
　　皓月再为清亮，也比不上太阳的光耀。皓月，只是茫茫黑暗中最后的挣扎罢了。它的美丽自始至终，都是太阳一手造就的。没有头目，何谈下属？
　　羽裳已经脱下了繁杂的宫饰，换上了样式单一却不减美丽的霓裳羽衣，用多种丝线手工缝制的霓裳羽衣，从不同角度去看，则是不同的色彩。孙璃再与她暗斗，仍是把面子撑足，依照惯例在宫门口放置镇国至宝，琉璃花台。他可是个聪明人，不想听到别人对孙家有什么闲言碎语。
　　羽裳裹着银狐长裘立在宫墙上。
　　彼时的宫内宫外完全是不同的景象：
　　宫外烟花漫天，笙歌声声奏响，庶民们早就围在了宫门口笑吟吟地等候着。孩童们沾了她的光，吃着只有大型节日父母才会买给的桂花糖，追逐嬉闹着。围在宫门口的，有些是口若悬河之辈，有些是虚怀若谷之辈，还有一些是纯属来凑热闹的，想目睹一下十五岁成年，出落得更为亭亭玉立的皓月公主。
　　阳春白雪，曲高和寡，高处不胜寒呐。
　　羽裳握紧了身上的银狐长裘轻咳了一声。城楼上果然更为寒冷，她如冰如玉的脸儿上冻出两抹红晕。
　　今日午宴过后去给老太后请安时，老太后微笑着握着她的手，说她可以在这次文试中寻找自己的夫婿。她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她不时命中注定要下嫁别国吗？为何自己又能选择幸福？老太后只笑不语，轻抚着她柔顺的发丝。她不是老太后所出，而是先皇宠妃芸贵妃的女儿。老太后的孩子，是今日端坐在高位上的孙璃。老太后似是十分宠爱这芸贵妃的女儿，反而对自己的儿子不是十分待见。羽裳记得，老太后曾对她说过，她最讨厌自己的孩子为了皇权勾心斗角。羽裳也曾扪心自问过，自己的计划如果让老太后知道了，是会被讨厌的吧？
　　终于下雪了。
　　每一年这个时候一定会下雪，她之所以站在最高处，不是为了俯视庶民们，而是为了成为第一个欣赏雪景的人。
　　芸贵妃每年都会这样做。她喜欢雪，喜欢至纯至美的白雪。每年羽裳生辰都会带她走上城楼看这一场春雪。
　　雪翩然下落，打着旋儿，落在少女的乌发上，长裘上，雪不冷，冷的是孤寂的人心。
　　在羽裳心中，自己的母妃是莺莺燕燕中最美的。她美如白雪，舞姿翩然，对生人又是冷若冰霜。这样的母妃，反而是她最爱的，是她父王最宠的。
　　玉碗冰寒滴露华，粉融香雪透轻纱，晚来妆面胜荷花。云鬓欲迎眉际月，酒红初上脸边霞，一场春梦日西斜。
　　清冷的声音在她耳边毫无预兆地想起，羽裳一愣，这声音她太熟悉了，与她母妃的声音像到了极致，但，绝对不可能，母妃早在三年前就去世了。
　　羽裳寻声望去，只见依稀一人立于城楼之上。
　　羽裳轻咳一身，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向那人迈去，越近，那人的声音也越是清晰。
　　那人意识到有人向她靠近，回过身来，一身浅紫色的纱衣，配着精致的银饰，点绛唇，含情目，柳叶眉，肤色如雪。
　　羽裳愣了一下，声音缥缈：“母……妃……？”
　　那人轻笑起来，不同于常人的银发垂在腰间，束发的银冠反射着点点灯光：“我看起来比你大那么多吗？”
　　下一秒，羽裳便反应过来，这人，绝不是母妃。其一，母妃不可能看上去与她年龄差不多，其二，母妃比这人更为清冷，而这人，清冷中带着些许谈笑红尘的美艳。
　　“民女楚霁轩，见过皓月小主。”那人微微屈膝，向羽裳行礼。
　　羽裳眼中闪烁着点点光华，能以这种方式称呼她的，只有肖泽的人。
　　“小主您，莫不是将民女认成了您已故的母妃，芸贵妃？”
　　“嗯，”羽裳见楚霁轩语气这般柔和，便稍稍放松了警惕，“楚姑娘实在是像母妃风华正茂之时的样貌，声音也有些相像。”
　　楚霁轩掩唇一笑：“民女荣幸之至啊。民女若没猜错，芸贵妃最为喜爱白雪，这倒是与民女相合。”
　　羽裳垂下目光：“那么，是肖泽叫你来的？”
　　楚霁轩眼眸暗了下来：“这么讲有伤和气，民女来此，只为赏雪，绝无它意。”
　　羽裳抬眼迎上她的目光，她很坦然，问心无愧的样子。羽裳面对她的目光，竟会有些失措。
　　楚霁轩不再言语些什么，偏过头去，那头银发勾勒出一个孤寂的轮廓。紫红纱衣随风飘动着，在寒风之中，无一点寒意。她抬起手中的翠色长笛，笛尾的流苏轻摆。
　　清冷的笛声与宫外热闹的场景显得格格不入，在羽裳眼中，霁轩似神仙一般，她才发现，自己最初对她的判断错了，她的阴柔之美比母妃更能与这白雪相融。
　　笛声戛然而止，楚霁轩轻叹一声，向城外望去。
　　城外绽开的烟花那般惹眼，庶民们的欢呼声那般热烈。
　　城外，才是属于皓月公主的天下，而她，似是无法与这尘世相融了。会有人和她有一样的感受吗……？
　　孰不知，在千里之外的祁国，那至高无上的皇位上，身披皇袍的少年也有这种脱离世事的无奈与寂寞……

作者有话说

　　各种暗黑啊有木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