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二章风云乍起01 你是高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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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风云乍起
【1】你是高高在上的璃王，凭什么我偏偏是后宫里的公主。
彼时的璃国，却在忙着午时筵席。正月十五，是璃国公主的生辰。百姓们都知晓，公主的才华完全不逊于男子，所以，每年公主生辰那日的夜里，与公主进行的才学比拼才是焦点。午时的生日宴，只是走了个皇家理应走的形式罢了而夜幕降临之后的节目，可是任何有才学之人皆可参加的。宫门口会放置一个琉璃打造，雕刻牡丹花纹的花台。只要登上那花台，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少女青丝披散下来，侍女手执象牙梳慢慢梳理着，少女饱含灵气的双目凝望着铜镜中的倩影，略微有些出神。
又是一年的正月十五，这一天一过，少女便到了及笄之年，也该出嫁了。她不知自己十八岁的哥哥会将自己送到哪个陌生之地，嫁给哪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她只知道，在这分裂割据的年间，这是已经为她规划好的人生之路，这是她的宿命，她真的不甘心，她真的不愿意屈服于命运。
侍女提醒了她一句，她连忙回过神来，才发觉已经绾好随云髻，金步缓摇，一袭沁雪白绫衫，衬得少女如冰如玉。
她便是璃国公主——孙羽裳。
“皓月公主，皇上派奴婢来问您，您是否梳妆完毕？”朱门被敲响，传来了璃王身边的侍女的声音。
她出生于正月十五，正是月亮最为皎洁之时，故得封：皓月。
侍女引着孙羽裳上了步辇，这个为她熟悉的侍女是她自十二岁一来便拥有的心腹之人，她深知见到什么人该讲什么话，怎么伺候主子，说话做事就在于一个巧劲。
主子今日不复往日的活泼。侍女脚步匆匆跟在步辇旁，往鸿璃殿去。自早上起来，主子一直是那样淡漠，她也不好开口说什么，之时把改办的事都办了。
“清婵。”银铃一般的声音响起，侍女一怔，偏过头等着主子的发话。
“清婵，今日可曾接到肖泽，肖丞相的来信？”
“不曾，但是奴婢有耳闻肖丞相今日早朝一下便匆匆离去，似是宫外有什么要紧事儿。”
清婵自己也觉得怪异，素来不紧不慢的肖大人，怎会如此火急火燎一般。
“那么，还有别的事儿么？”
“有的，肖丞相托人告诉主子您‘三日之后，高月西斜’，恕奴婢愚钝，只破解了‘西’指的是我璃国所处，别的，便再也猜不透。”
“高月……西斜……肖泽留下的有价值的东西就这四个字么？”羽裳垂下双睫，仔细斟酌这四字的含义。
清婵见公主不再问她什么，便也不多说了。
这日的太阳隐匿在一片乌云之后，将璀璨的光芒完全遮蔽了起来，布下了阴影。被阴影覆盖的宫殿内，宫人们异常忙碌，衣着艳丽的舞娘颔首听着老嬷嬷的训话，侍女们手托银器，毕恭毕敬。
这一切的一切，为的仅是那坐在步辇中，一身沁雪白绫衫的少女。
***
“哎呦，我的主子哎，您又是哪儿气儿不顺了，跟老奴讲呗，可千万别甩脸子。”老宫人尖着嗓子叫着低头快走的孙羽裳。
孙羽裳表情淡漠，回过身去：“替本宫给皇兄捎句话，今儿的午宴，本宫身体不适，先告辞了。”
她其实身体好得很，只是觉得眼不见为净。
她到鸿璃殿不过半个时辰，肖泽早到了，看到她，竟什么反应都没有。平时处处关照她，处处替她留心的大丞相，竟在此时对待她如陌生人无异。
她本想，这顿筵席就这么应付过去算了，可他时而飘来的不满的眼神令她不知如何是好。
直到那几个衣不蔽体妖娆的舞娘被引荐上来，专门为他而献舞。舞娘身姿曼妙，腰间的流苏随腰肢的扭动而摇摆。
她看不惯舞娘给肖泽抛去媚眼，看不惯肖泽老好人的那一面。她一句话不说，起身，扭头便走出了殿门。舞娘停了下来，乐师停了下来，都望着公主离去的方向。即使那沁雪白绫衫的颜色有多么得柔和，也无法掩盖那人的惹眼。没有人将注意力放在孙璃的身上，没有人注意到：孙璃，璃王陛下眼底闪过一抹嘲弄的笑意。
这回触到她的底线了，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一臂伸在羽裳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羽裳不抬头去看是谁，冷声呵斥。
那人没有离去的迹象，依旧挡着她，她顿时怒火上心头，正欲开口大骂，却听到那熟悉的温吞的声音。
“回去吧，否则，孙璃就得逞了。”
羽裳抬起头，挡住她的正是肖泽，面相温和的他此刻有着不容拒绝的威严，他的话，只有他们二人这样的距离能听清楚。
她用不置可否的眼神望着他，他竟冷冷一笑。
“你以为孙璃不知你的心机？别忘了，他现在可是璃王，是一国之君！”
“所以说，他是想激怒我，好让我在百官面前大失体统。因为他知道，我最看不惯风尘女子的妖媚。”
“说起来，我们认识了有三年多了吧。这三年来你还没有学聪明吗？孙璃是孙膑的直系传人，而你呢？只是一介女流之辈。如果你还不学聪明，我就开始怀疑自己当初决定辅佐你登上皇位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要不是孙璃太残忍，没有一国之主应有的肚量，我怎会选择帮你？”
“你小看我？”羽裳白了他一眼，气儿不顺了。
他并没有接话，自顾自道：“清婵可将话传到了？”
“嗯。”羽裳缩了缩脖子。
“有何想法？”肖泽的声音很冷淡，给人以莫名的距离感。
她诚实地摇了摇头，她不擅长打哑谜，更别提是这种具有深度的哑谜。
他不再看她，抬头望了望天空，云朵露出了太阳的一缕光辉，柔和地照在少年的面庞上。此时如果看他，会发现少年竟是美得那般触目惊心，但眉宇间透着淡淡的忧郁，一只手背在身后，静默着。
“走吧。”他回头便看到从鸿璃殿气喘吁吁地跑出来的清婵，嘴角扬起一个很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弧度。
清婵看到了他们，忙挥了挥手，示意让他们赶快进去。羽裳还在踌躇些什么，经历了这么多事，是时候好好冷静一下了。
肖泽则是瞥了羽裳一眼便先一步离开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握紧了袖袋里的匕首，那是为了达成她与他的计划铸成的见血封喉的匕首。他一直在等待时机，却未料羽裳竟会在午宴如此失态，打乱了他全部的计划，但是好的一点是，他更深一步了解到了孙璃。这个帝王，心机远比他想象得深。
***
孙羽裳重新推开朱门的那一刹那，她似是看到了人世间所有的表情。文武百官几乎是一个人一个表情，有的是诧异，有的是惊愕，有的是无奈，有的是满意。然而肖泽的表情却是淡淡的，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看来，他比她进来得早不了多少，正极力把自己与她撇清。孙璃则是摆足了看好戏的姿态。
不得不说，一副面如冠玉，肤如凝脂，乌发如云的皮相巧妙地掩盖了他帝王外表下，如无底深渊一般的内心。很少有人能够捕捉到，他那平静的双眸中一闪而过的一抹凌厉。肖泽却了解得很透彻，凡是与孙璃作对的人，这辈子，都无法在世间立足，当然，想活着很好办，比他官大就好。
好在羽裳回来了，他在她即将坠入深谷的一瞬间拉住了她。但是肖泽心里清楚得很，这个外表洒脱内心极为敏感的孙璃，定会因为今天这事，看出他与羽裳之间有什么联系。
然而羽裳不是傻子，她已经想明白了，向诸位来宾行了一个大礼，道了一声歉，款款走回了自己的席位。她说话时，鸿璃殿内特别安静，那种紧张压抑的气氛充斥了每一个角落。她额上已经沁出了汗珠，但是她必须做，这是挽回局面的唯一法子。她回到席位之时，便听到百官们地议论声，而大多数都是冲着她，捋着羊胡，满意地点头。
她抬眼看向孙璃，他明黄色的龙袍那样扎眼，不如她的沁雪白绫衫来得柔和。她感觉到了肖泽的目光，转过头看向他时，却只看到他与旁边的大臣寒暄的情景。
“殿下，殿下……”清婵的声音将她的心神唤了回来。
“何事？”她偏过头，之见清婵笑吟吟地抱着她的梨木琵琶。
“你的意思是……”羽裳抚了抚她的琵琶，嗅了嗅那陈韵的木香，“好，不愧是本宫身边的人，果然聪明。”
羽裳起身，走到殿中央，行了个礼道：“承蒙各位大人今日赏光，羽裳今日献歌一曲，不知众位，意下如何？”
“好！”孙璃一听，开怀大笑，笑得那叫一个爽朗，“朕许久不曾欣赏皇妹的歌喉了。”
羽裳微微一笑，调了调琴弦，回忆了一下五音十二律，拨动琴弦，手指律动，她目光沉了下来。
荷叶荷花相间斗，红娇绿嫩新妆就，昨日小池疏雨后。铺锦绣，行人过去频回首。倚遍朱栏凝望久，鸳鸯浴处波文皱，谁唤谢娘斟美酒。萦舞袖，当筵祝我千长寿。
肖泽皱了皱眉，听着这歌词，欲言又止。
琴音落了，酒杯应声而碎，众人闻声望去，只见孙璃眯着凤目，血不住地从寸长的伤口流出。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二章风云乍起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