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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下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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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下山
可是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我好不容易推开熟睡的隐,踉跄的爬到自己的轮椅上,心里寻思着丫头怎么没有来唤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于是在简单的洗漱后就把几间茅草屋都找了个便,但还是没有看到丫头的踪迹,我心中越是不安起来。
由于我的腿脚不便的缘故,丫头从不曾将我单独留在家中过夜,况且现在隐的身体虚弱,我又急需新鲜的药材治疗他,丫头虽然天性爱玩,但是治病救人的道理还是通透明白的,特别是要医治那令她牵肠挂肚的隐。
莫非遇上歹人?可是,父亲当初为了让丫头能够很好的保护我,从小就教会丫头武功,以她现在的武功遏制一般人是不在话下的,难道是遇到什么和隐一样的武林高手了?
又或许,她是在回来的路上被什么毒物所伤。
我仔细的琢磨了一会,觉得被毒物所伤的可能性比较大,丫头从小就害怕蛇虫鼠蚁的东西,连只蟑螂都不敢打死,就像是天生的畏惧他们,所以医药方面的专研还不及她对武术热爱的十分之一。说不定在回来的路上被草丛中的毒蛇咬伤了也不一定,兴许我现在赶过去,还可以救上她一命。我看了眼屋内还在昏睡的隐,估摸着他一时半会也不会醒来,我准备了一些简单防身用的毒与药,时隔十年走在了那条通往山下的唯一一条的小径上。
当年爹为了防止人们打扰我们的清幽,特意将房屋修筑在人迹罕至的普陀山,一来是因为普陀山的风景很好,二来这普陀山的陡峭是令无数采药者望而却步的一个重要因素,爹不想太多人打扰他练毒研医。
我的腿脚本来就很不方便,道路也识不太清楚,结果好几次摔倒在了山路边,不过庆幸的是爹给我精心打造的寒铁轮椅在无数的颠簸中还没有散架。我坐在地上,索性趴在轮椅旁,有些沮丧,常人只要走一刻的路程,我却已经走了不下一个时辰。现在我的双脚已经磨破的皮,渗透丝丝的鲜血,可是我却一点都感觉不到疼痛。
我艰难的爬到轮椅上,有些沮丧,以前从来不觉得腿脚不便是个令人伤心的事实,爹从来不会因为我的腿脚不便而怜悯我,相反,他对我非常严厉,用毒用药一样都不曾落下,每天我都必须尝尽千百种草药,辨别他们的质地药性,而丫头负责照料我的生活,她总能说一些开心的事情给我听,告诉我山下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或是偷偷的用下山卖草药的钱给我买一些女子用的胭脂水粉,她总是能够明白我的意思,还未等我开口,便把我所要的东西拿给我。
而现在,爹已经离去,丫头也不见了踪影,突然发现,这天底下和我最为亲近的两个人已经离开了我。
我叹了口气,拍了拍已经破损的裙摆,在心里默默的给自己打着气后打开随身携带的小药箱,找了些药涂抹在自己的膝盖处,打算继续赶路。
突然,眼前出现一片阴暗,我抬起头,看见几个彪形大汉手正手拿大刀朝我走来。其中一个很猥琐的上下打量着我,谄笑着对另一个说:“大哥,你看在这鸟不拉屎的路上竟然还跑出了一个小妞,呦,还是个瘸子!”说着就走过了用刀拍打着我的轮椅。
他唤的那个老大,身形黝黑,虎背熊腰,左眼上胡乱的帮着一条黑色的布片,从他的暗青色的额头看来,他的眼睛应该是不就前被人给挑破了。在看看其他几个人,各个都是身形健硕步履稳健,但是他们却衣着褴褛,大多数人都负着伤,有一个人还断了一条胳臂,污血在伤口上凝成了黑色血痂,不时还有蚊虫上前叮咬,他们的胸腔起伏很大,应该是长途跋涉并且奔跑了很久一段时间,而他们的刀刃上还隐约可以看出暗红的血迹,可见他们一路上人杀的不少。
看样子,就算不是什么江洋大盗,也绝非什么善类。
“你这个色胚子,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这里,不过……”那个老大用大刀拨弄着我的头发,“说来这小妞还真是奇怪了,见到我们几个还不害怕,哈哈……瞧瞧这模样,还真是长的有几番姿色嘛……要不就连着带上,好在路上犒劳犒劳大伙。”说完就哈哈大笑起来,并且伸出手来摸我的脸。我厌恶的把头一撇,不想被他用力给按住了下巴,众人看来都哈哈大笑起来,说着一些不入耳的脏话。
我已经厌恶至极,左手慢慢伸进毒药包里,我非恶毒之人,但是至少不会坐以待毙的等着他们的羞辱。
可是还未等我用毒,一段银光划过天际,那个站在我眼前的男子瞬间脑袋滚落在地上,身体也如山般倒下,其他几个人都吓愣住了,警惕的提起了钢刀,慢慢的退散开来。可是还没有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他们便一个个闷声倒地,隐的身手,已经快的连出刀的动作我都没有发现。
我把眼帘垂下,我虽见过不少在我父亲手上死去的人,或是惨烈或是恐怖或是静谧的死去相貌我也见过不少,但是我仍然对这种情景本能的排斥着。
“你怎么独自跑出来,难不成是医不好我的病,打算逃跑了?” 隐走到我的身边,慢慢的把剑收回剑鞘里,语气冰冷。
“不是的,我只是比较担心丫头”我解释着,他总是把别人想的很坏,我告诉他丫头昨晚没有回来,我心里着急下山找她的事情,最后还不忘谢谢他刚才救命。
他哼了一声,算是回应,俯下身子把我从地上抱到轮椅里,继续拉着一张脸说:“知道自己腿脚不好就不要到处乱走,你不是每次都这么好运的受人搭救……”话还没有说完,眼前的人扑到在地,我吓了一跳,忙去搀扶他,才发现他全身滚烫的如同一个大火炉,原来他的高烧一直未退。
我心里温温的,浅浅的笑了一声,虽然他每次说话时语气都是冰冷如铁,到底心底还是担忧我,难为他走了这么长的路来寻我。
我打开小药箱,拿出一颗退烧丸给他服下,给他做了一些基本的护理,耳边渐渐响起了纷乱的马蹄声,我抬起头,看见一小队人马小跑着过来,在那几具尸体前停下。从树林里不知何时跑出了一个男子,对最前面马上的一名衣冠楚楚的男子小声的说着话,那马上男子背对着太阳逆着光,我看不清他的脸庞,但从身形看来,约摸也就只有双十光景。
“哦,就是他杀的?”男子用马鞭指着我怀里的隐,怀疑地问。
“是的,小人看的可清楚了,都是一剑毙的命,剑法精准,速度极快。”马边的仆人回应着,他说的如此肯定,想必刚刚显杀人的那幕他是全部看到了。我快速的搭着隐得脉,他虽然刚刚服下退烧丸,但是现在脉象仍很混乱,这一时半刻的也难恢复。
男子下了马,慢慢的踱到了我的身边,那男子身穿暗红色的长袖袍子,金丝滚边的衣袂显得格外的醒目。男子的容貌十分清雅俊秀,嘴角自然的向上翘起,神情舒展开来,但是眉宇间却带着几分病态,从他那近乎瓷白的脸庞上看,我想他应该是中了一种慢性的毒,当他走近我时,我闻到了一股淡而微苦的药味,五灵脂。
我心里一沉,想着是什么人竟然懂得如此高明的手段加害眼前的男子。
男子上下打量我一番,微微一笑,说:“我看姑娘年纪轻轻,却不想身边有如此的高手保护。”
“公子误会了。”我解释着,将隐平放在地上,再次对视男子时,他的眼里充满惊讶的看着我早已破碎的裙摆,我微微一笑,心想其实他也没有说错,我刚刚不就是受隐得保护么?
“武林五怪可不是江湖上那些到处闲荡的无名小卒,一剑毙命岂非易事,姑娘你真是过谦了。”男子看来不相信我的话,我也不多解释,只是告诉他:
“他真的不是我的护卫,而是我的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