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开》衿悠zzy

8、第 8 章 十五

　　十五
　　我在他身边醒过来。醒在彼岸。
　　我睡得很安稳。其实从我控制不住体内的煞气后，我再没有安稳的睡过一觉了。体内的煞气时不时就会四散奔腾，说不难受是不可能的。可是这次我却睡得出奇的安稳，是因为他在我的身边么？何时我对他的信任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了？何时我竟如此地依赖他了么？
　　不可以的，我一定要离开的。我不能拖累他，就算是魔，我也不能为我自己伤害别人，何况是我爱的人？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让我不得不承认，我终归是魔，合格的魔。
　　他一直在我身边，带着我到处游玩。
　　他不可能感觉不到我身上的煞气的。可是为什么还要陪在我的身边呢。就算是魔，在我身边久了，也会被伤害到根基的。
　　他不可能不知道的。而我，明明也是知道的。
　　可每每当他牵起我的手时，我总会选择遵从自己的内心，跟着他走；当他吻上我的双唇时，我总会不自觉地沉沦……
　　这百年间，人间，山明水秀；九重天，富丽堂皇；火照之路，妖娆邪魅……到处都有我们的足迹。昆仑山狐狸洞中的小狐仙，九重天上月老祠的月老，奈何桥边手捧汤碗的孟婆……谁人不识我们一白一红的身影？天上地下，又多了多少相濡以沫，举案齐眉的传说……
　　可是这一切，明明都是不可以的……
　　我总是告诫自己这是最后一次，可事实证明，我每次都是自欺欺人。
　　然后我就发现，有些东西不对了。我身上的煞气虽是仍然四溢，却不在似从前那般增多，而他身上的煞气却一日日的变重了。
　　我很明白发生了什么，惊讶，惊喜，最后变成了无尽的绝望。
　　惊讶他的付出，惊喜他的感情，绝望我的爱情。

　　奈何桥上。
　　手中的碧血剑划破他的臂膀时，我早已泪如雨下。
　　我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最终该开的，只有我，只能是我。

　　十六
　　百年不过一瞬。
　　百年间，太平静了。如果不是奈何桥上的那一剑，我会以为这种平静会一直持续下去。
　　她没有说话，我也没有。臂上的学还在流，伤口不大，我也不觉得疼，只是心口变得空落落的。丫头收起了剑，右手浮现红光，抚上我的手臂。伤口就这么好了，连衣服都没有任何破洞，就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可惜自欺欺人从来没用，我一直知道。

　　“我们，不要再见了。”她转身走了。我知道，这样放任她走，说不定她就会从我的世界里消失。
　　可我还是站在原地，看着她从我的世界里消失。
　　依然火红色的背阴，却再不如千年前的明媚，也不如百年间的平和了，萧瑟，悲凉，绝望。红色的曼珠沙华花瓣在她周身翻飞，平添一份肃杀之气。我知道她的聪慧，更明白她的悲天悯人，她一定会躲开我，自己走完最后的路。
　　傻丫头，虽为魔，你却是最不合格的魔。

　　她果然不见了。
　　我没有去找她，我知道她的能力，她若有心藏起来，这世上没有人能找到她。更何况，在再次面对她之前，我必须做一件事。也或许，我在赌，赌她对我的感情。

　　我们再次相见时，已是十天之后了。她站在我的面前，煞气奔腾不息，仿佛就要破体而出。周身红色的花瓣漫天飞舞，纠缠着发丝，魅惑人心的张扬。脸上却有遮不住的的倦容。
　　“文殊，文殊，你去哪儿了？我找了你很久……”甜甜软软的声音，委屈的神色。我觉得有点好笑，“是谁抛下我的？'”她突然就不说话了,一副小媳妇受欺负的样子。我更觉得好笑了。“你怎么又想来找我了，不是说再也不见得吗？”眼前红色的丫头的头更低了。果然是我的傻笨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