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高的右手》草小喆

4、绝望中唯一可握的稻草。 沈墨一大早

　　沈墨一大早就到公司递交辞呈，老板还没有来。丁妍意气风发的说要她请大家吃午饭庆祝设计稿被老板录用。她甚至还特意跑到沈墨面前让沈墨难堪，“沈墨，中午我请客，你要吃什么尽管点。”

　　“不用了。”沈墨看着那张每天都要被高档化妆品涂抹N层的脸孔有种想撕破的念头，不知道那张脸皮之下会不会有另一层皮。

　　“沈墨，你是不是还是在意设计稿的事情？”丁妍一副无辜委屈的面孔，让沈墨觉得她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设计稿的事情我已经不想提了，我马上就要离开这了，所以你的免费午餐抱歉我无福消受。让一下我要整理下东西。”

　　沈墨的声音不小，她的“离开”宣言还是惊动了周围的同事，大家或是同情或是惋惜，林时非更是特意跑来问她刚才的话是真是假。“真的，辞职信我已经写好了，老板来了你能帮我交一下吗？”

　　“沈墨，你在这干了五年，怎么说走就走了，设计稿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这事还没有查清楚，你就这么走了，不是便宜丁妍了吗？”林时非压低了声音劝沈墨。

　　“设计稿的事我已经不想管了，谢谢你，不过我真的不想留在这了，辞职信麻烦你了。我走了，再见。”

　　东西不多，也就一小箱子，都是她五年的心血，她日夜设计的原稿，如今却像是废纸，不值一文。

　　很难过却哭不出来，沈墨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哀莫大于心死。

　　买了份杂志，在公园的长椅坐了下来。护城河上有几只野鸭在嬉戏，树荫下老人们正在练着太极，悠然自得的享受着早晨的美好光景。沈墨想自己是有多久没有这么安静的坐着了，没有赶不完的稿子，没有同事间的勾心斗角，没有为了应付各种支出忙的心力交瘁，现在的她只想呼吸着最干净的空气，享受着最温暖的阳光，听着大自然最原始的声音，就足矣。

　　阮清的电话打断了沈墨的这份清净。“喂。”

　　“沈小姐，在哪做什么，辞职没有？”

　　“阮小姐，你一大早就人身调查呢。在公园晒太阳，辞职了，完毕。”

　　“呵呵，我这不是有好事通知你嘛。”

　　“好事，我？我感觉自己最近跟好字真不搭边。”沈墨无奈的扯扯嘴角，一丝苦笑。

　　“我跟你说真的。昨天文浩跟我说他们公司最近要办设计大赛，名字叫梵蒂梦想设计大赛，你上网查查，听他说第一名不仅能拿三万奖金，还能签约他们公司呢。”

　　“梵蒂珠宝公司？”

　　“对，全国拥有百家连锁店的珠宝设计公司梵蒂。”阮清故意拉高了声调。

　　“阮清，你觉得我有那能力去竞争嘛，这不是鸡蛋碰石头自不量力嘛。”

　　“沈墨，你先别妄自菲薄行不行，怎么说你也是咱们浅大出来的高材生，我相信你可以的！”

　　“可是......”

　　“别可是了，再说还有文浩呢，我会让他多罩着你的。”

　　“......”你那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家里没有电脑，沈墨特意跑去网吧查了一下“梵蒂梦想设计大赛”。报名截止时间到十五号为止，参赛者要求是大学本科毕业，从事珠宝设计工作满三年，沈墨心想光这门槛就已经很高了，还好自己满足这些条件。参赛者可以网上报名，也可以去公司指定的报名点报名，报好名之后在十五号带上自己的几样原稿进行现场确认就行。

　　沈墨在网上报好名之后，便去了医院。顾有莲刚看见沈墨还有些吃惊，但看女儿气色还不错便放了心，“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我辞职了，妈。”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沈墨低着头不敢看她。

　　“辞职就辞职了，这份工作不喜欢，咱们再做别的。咱闺女聪明能干不怕找不到好工作。”

　　“妈......”沈墨拥着母亲不再说话，母亲的怀抱是温暖的，沈墨想即使全世界的人都不要她都没关系，因为她还有妈妈。

　　“妈，我晚上再来看你，这阵子我可能不能经常来看你了，我要赶几份设计稿。”

　　“妈没事，倒是你要多注意身体。”

　　“嗯。”

　　浅川市内的某处半岛咖啡馆的高级包厢内，先生端起杯子小口的啜着蓝山咖啡，微微的酸味顿时充斥了整个口腔。“交给你的事情办好了没有？”先生并没有看坐在他对面的俊逸男子，而是把玩着手里的杯子，眼睛似有似无的看着窗外的行人。

　　“鱼饵已经下好了，应该没什么问题。”对面的俊逸男子，同样端起了杯子啜了口咖啡，似在说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打个电话给刘群山，让他把丁妍辞了，剩下的你知道怎么做。”

　　“嗯。”

　　“对了先生，陆西梵十五号回国。”俊逸男子的眼神由刚才的慵懒不羁瞬间变得充满了侵噬力。

　　“我以为他要躲一辈子呢。”先生握着杯颈的指关节加重了力度，顿时四周的血液充斥集中在了那部分紧致的关节，男子渐渐松开了手指，血白分明。

　　“呵呵，不过是一个废人。”俊逸男子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你只管做好我安排你的事情就好，今天就到这吧。”

　　沈墨去找李津泽，却被告知他今天上的晚班还没有来，这边沈墨刚想着晚上再来找他，李津泽的电话就打来了。“喂，你好。”

　　“沈墨你在哪呢，听说你辞职了，怎么都不跟我说声，你还当不当我是朋友。”

　　沈墨被李津泽的连续大声的提问弄的有些不知所措，“对不起，早上刚辞的职还没来得及通知你。”

　　李津泽的语气也变的温和起来，“我也有不对，刚才不该那么大声跟你说话的，你在哪呢？”

　　“医院。”

　　“那你在那等我，我来接你，顺便去吃午饭。”

　　沈墨想着吃完饭顺便可以把钱还给他便答应了。别克车停在了一家别具特色的农家小院门口，“到了，听我妹说，这家店还不错，尝尝吧。”

　　“妹妹？”沈墨刚想推开车门的手停了下来，有点疑惑的看着李津泽。“我怎么没听说你有妹妹的？”

　　“啊，是我远方的一个堂妹，没跟你提过。”沈墨想五年的时间到底可以改变多少东西，身边少了些谁，又多了些谁。“嗯，我们进去吧。”她并没有注意到李津泽有些不自然的神情。

　　点了几个家常菜，一顿饭下来，竟也吃的挺舒畅。饭毕，两人相对坐着聊天，沈墨翻出一叠信封递到李津泽面前，“一千块钱的医药费，谢谢你上次替我先交了。”李津泽的脸上蓦地就暗了下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刚辞职，我也没有催着你还钱，你完全没有必要这么急着跟我撇清关系。”

　　沈墨听出李津泽话里的冰冷和几份怒气，“你知道我没有那个意思，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这顿饭算你请我的，这钱你还是拿着吧，总之谢谢你。”

　　李津泽不想把气氛彻底搞僵到底还是收下了钱，“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你晚上还要上班先回去休息吧，我正好也要去浅大找下阮清。”

　　“嗯，再见。”

　　两人在门口道别，各自向相反的方向走去，各怀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