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陆）梁上燕（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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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半年后，舒家的车马，才再一次回到京城。
「唔……」几乎是要把整个身体都探出窗外。小女娃眼睛眨也不眨地与转头看她的人们对视，风息掀起了她的浏海，小女娃瞇起了眼睛，小手揉了揉鼻子。
「唔──」
小女娃转过身，手脚并用地爬到舒玉身边。舒玉取出一方手绢，小心地替她抹去额际的灰尘与汗水。
「怎么了？嗯？开心？」
小女娃大大地点了个头，咧开了嘴笑。舒玉指了指一旁的水瓶：
「喝点水？」小女娃摇了摇头，自顾自地又爬到窗边。就在她眼前，马车进了舒园。原本熙来攘往，人声杂踏的大街，转眼就成了一片朱廊玉柱，杨柳听风。
然后，马车慢慢地停了下来。小女娃干脆把整个身子都探出窗外，一双眼紧盯着那个身形修长的女子。
驾车大娘一扯疆绳，拉车着马儿喷着气，慢慢停下脚步来。几个粗使伺候人赶紧搬来脚踏，接着退到一旁。两个琢玉楼内的男孩子走上前来，想搀扶舒玉下车。但打头探出车外的，却是刚才那个看起来古灵精怪的小女孩。直接跳下马车，那小女娃又几步跑回脚踏上，想带舒玉出来。舒玉却是笑着对她摇了摇头，还是让俩男孩子上前搀扶。
小女娃站在一旁，看看眼前的庭院，又看看他。
舒容挑起了眉，没吭声。舒玉牵起了小女娃的手，小女娃抬头看着他，就是许久许久以后，她都还记得，舒玉的掌心，其实有些冰凉。
「一路上可好？」
舒容走上前来，仔细打量着自家兄长。虽是憔悴，但也只是憔悴。
「挺好。」舒玉笑道。舒容顿了一会儿，看向马车。
「……她呢？」
「还留在那儿。」
舒玉淡淡地说。虽然话语当中听不出什么伤心难过，但小女娃却仍是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舒玉。她扯了扯舒玉的手指，右手食指扯了扯嘴角。
很伤心吗？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要舒玉不要伤心难过。舒玉温柔地对他笑──舒容则是站在一旁，双手抱胸。
「这就是……郡王说的那个……小小姐？」
「是啊。」舒玉笑道。舒容移下视线，看着那小女娃。小女娃歪了歪头，毫不畏惧地回视眼前的少傅大人。
「不错。」对着哥哥点了点头。舒容叫过一个伺候人来，要人帮小女娃准备厢房。舒玉对那两个男孩子点了点头，让小女娃跟着他们去。看着小孩一边走还一边回头看他，一脸放心不下他的模样。
「我要有个儿子，肯定指给她。」
听着妹妹冷不丁地冒出这一句，舒玉先是愣了愣，好半会儿也没能够会意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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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嗯？」
「………」
「怎么了？」舒玉走到妹妹眼前──他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舒容，想看出是哪里不对劲。但舒容却是径自撇过了头，看上去是有些狼狈。
◎
「先进屋去吧。」不敢正眼注视兄长眼底的疑惑与担忧，舒容当先向主屋走去，连头都没有回。
「您先歇息。晚间……我再给您说分明。」
◎
晚间，舒容只要人做几样清淡一些的菜色，让小女娃过琢玉楼，陪着舒玉用饭。『明日给你们接风吧，都乏了』。舒容笑道，小女娃抬头看着她，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 「用过饭早些休息吧。明天还很多事得办。明晚妳爱吃什么都行，我让厨房烧给妳吃，嗯？」
舒容伸出手，揉了揉小女娃的头。舒玉心里虽说是有些讶异，嘴上却没做声。
他那妹妹，虽说向来温和，对孩子们也有耐心。但对于学问，那是没半点折扣好打。郡王把小女娃交给舒容，也就是要她勤交严管，栽培这孩子成器。
然而，眼下看起来……慢条斯理地喝着碗里的汤。舒玉看着小女娃一边吃饭，一边就靠在舒容身上睡着了……然后舒容把人喊醒，让小娃儿把嘴里的吃食给吞下去，而后把又睡倒的小孩交给伺候人。
「……哥？」
转回过头，看着舒玉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舒容多少有些不自在，
「怎么那样看我……莫不是我脸上多出一棵花来吧。」
唔……连说笑都会了。
「妳说有事要同我说不是？」舒玉笑道。放下手上的汤碗，
「花儿我是没瞧见。不过……让我猜猜……莫不是有了心仪的哥儿了？」
舒玉语罢，舒容便慢慢……慢慢地红了脸。舒玉愣了一下，赶紧要一旁的伺候人扭来湿布巾。舒容抹了脸，又要过茶水。
◎
「我想您帮我提亲。」
好不容易缓过气来，舒少傅闭上眼，白皙的脸孔又慢慢地红了起来。舒玉虽说是好气又好笑，但其实也是有些心疼。
像她们这样的世家女子，多的是打小定下娃娃亲，或者在十二、三岁时便娶进嫡君。
他的妹妹，十二、三岁时……便已经离家万里。
就是到现在，舒容也因为挂心他，迟迟不敢迎进嫡君……多少人家明示暗示，想把儿子嫁过老舒家来。他这妹妹，却除了目不斜视外，再无其它。
舒玉伸出手，替妹妹理顺一头长发。
「是哪家好哥儿？哥去给你说。嗯？」
「……佑府的二公子。」
撇过头去，舒容原先白皙的耳根，此时则更是变得火烫通红。舒玉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佑府的……二公子？」
◎
佑府的二公子，佑贵君的嫡亲弟弟，佑氏家主、嫡君的心头肉，佑小郎君，佑安庆。
舒玉也想过替妹妹说项。他总想，他至少能够替妹妹说上几句话。
◎
老舒家从前择婿，总是一个样儿的娴静安顺。对外头说是娶婿娶贤，但他们这些男人家都清楚，说透了，取的就是个好教管──无论如何，总得教习成个贞淑模样才成。老舒家的男人，怎么能没点规矩？
但那毕竟是过去了。现在的舒园、舒府，也都不再是从前的舒园、舒府。
所以，舒玉早有打算。妹妹的夫婿，只要知心便成。那些个教养规矩，就是搁下了也没什么。
只是……
「小郎君不同你我。」看着妹妹依然是满脸通红，舒玉虽然还笑着，脸上却仍有些许犹豫。
「……佑府不像咱们。妳要想个乖顺的丈夫，小郎君就不会是妳的良配。」
「我要想个乖顺的，现在也来不及了。」
舒容摇摇头，右手轻轻抚上左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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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陆）梁上燕（１）
